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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置气 ...

  •   两天没联系贺峰,但是贺峰打过电话约她吃饭,她拒绝了。她的理由是,她在考虑,是他给的机会。
      再后面,她开始拒接贺峰的电话。
      “什么?!不结婚了?这算是什么大事?贺峰也是好意,而且人家同你商量又不是通知你。”康家人齐上阵帮贺峰说话,“最近你究竟是怎么了?同Patrick突然说分手就分手,接着又同这么大年纪的人谈恋爱,折腾到我们都接受了,你却又说不想结婚。大师也都看过了说没什么鬼怪缠着你,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你们当我精神错乱,我只是想想清楚。”康雅思蜷缩在沙发上,出神的说。
      “别告诉我你已经对贺峰说了气话。”
      “他根本就没理我,也没追出来哄我。我哪有机会讲。”康雅思烦躁的丢掉抱枕回了房。
      “还好阿峰没追你,要真听到你说这句话要被你气到减寿几年,我是他也不追你。”英姐在后面嘟囊。
      时间过去一周,康雅思再次因公来到天堃。
      公司的事今天是Ringo代贺峰主持,Ringo问是不是她把感冒传染了贺峰,他反复发烧,好像没去看医生。
      “昨天我们在外面开会,他高烧到有点恍惚,把Norman叫成Jessica,后来会议结束差点摔下楼梯,还好我接住他。不过我想他今天应该会去看医生了。”
      “你们,是不是吵架?”Ringo犹豫了一下又觉得不该问他们的隐私,“Martin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我想你可以劝劝他。”
      Ringo聊了几句就去处理别的事了,康雅思在会议室里面和人心不在焉的开会。
      在办公室门外就已经听到咳嗽的声音,干咳,咳得撕心裂肺。
      Daisy.Ho早上问,贺生上周说婚礼的事交给D.Ho,你不知道吗?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正巧与那个病人擦肩而过。
      “叫Ringo开会。”给秘书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办公室。
      贺峰对她视若无睹,冷漠到一个字都没有。
      坐在办公室里从下午等到天黑。
      公司的人都快走光了贺峰还没回来,秘书下班前来打开了办公室的灯,问她还需不需要什么。
      康雅思道了谢说什么都不需要,让她下了班。
      贺峰回来时推开门,办公室的灯仍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他坐到办公椅上,什么都没有做,看着那个沙发出神。
      康雅思回来时就看到那张苍白的脸。刚才在楼下碰到Norman,问起贺峰怎么没下班,Norman说贺峰又回了办公室让他先下班。
      那个人瞥了她一眼转过头点击了一下鼠标,黑暗屏幕亮起光照在他脸上。
      “吃过晚饭了吗?”她走上前,手上提着一份三明治。
      他没有回应她,因为又咳了起来。
      “来公司之前看医生了吗?”她摸他的额头,他躲开了。
      把三明治放在桌上,又倒了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递给他,他不接,也不看。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扭过他的座椅,霸道的横在他和显示器之间,挡住他的视线。
      贺峰终于肯正视她,喘气时她甚至听到肺部的腔音,“还来找我干什么?”
      她不回答,去拉他的手,倒是没有再躲,但是根本拉不动他。心疼的,愤怒的,毫不畏惧的瞪着那双眼,“我最讨厌你生病不去看医生。”
      “我知,你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开口仍旧是斯文的,平和的,只是因为生病嗓子哑的厉害。
      他的确和噩梦里那个歇斯底里对她发脾气的人不一样,却又和那个生气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生闷气的人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绅士的说,“很晚了,我准备回家,还是顺路送你一程。”
      他只是擅长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的在乎,再让她道歉,屈服,她不会再被迷惑,不会让他再得逞的。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那你的呢?”
      她问。
      贺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呼吸间喉结翻滚,似乎在勉力压下什么,“随你。”
      她对这种软刀子不甘示弱,“好的,请送我回家,谢谢。”这就是她的态度。
      车上,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咳嗽的人憋的脸色通红。
      “如果肺部感染是会死人的,你这么注重健康应该知道吧?”
      他没有回应她阴阳怪气的话。
      她像一个牙尖嘴利又骄纵的公主,而他仍是那个端方稳重,温文尔雅的君子。
      她二十四岁,而他五十四岁。她三十三岁,而他六十三岁。
      好像这样的包容忍让是自然且合乎常态的。她实在因为那个噩梦产生的怨气丧失了对他的敬畏。
      “我想借用你的电话,我的电话没电了。”她说。
      贺峰拿给了她。
      她翻了翻电话薄,拨打,那边接通了。
      “贺哲男,你要在外面玩到死吗?你Daddy生病了你不管吗?”
      电话被拿走了,一句我没事就挂断了电话。
      没有责备,亦没有交流。
      电话被打回来,贺峰也没有接。
      “再见。”下车前她说,坐在那里等着他回应。
      “我会出差,你应该,不会来找我?”
      “是的。”她只是在赌气。
      他点点头。
      “你没回答我。”她催促,逼迫。
      他顺从,“再见。”
      黑暗的书房里循环播放着那则视频,电脑屏幕上跃动着一个活力十足的女人的身影。
      视频里的吻是一个恶作剧,她把口红涂的很重,故意视频里另一个人的唇上留下了唇印。
      昏暗的走廊里有窈窕的身影在挺拔的男人怀中,勾着他的脖颈,胶着亲吻。在此之前是她眼眸里闪着光却醉醺醺的憨态,讲笑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莫名收敛了笑意,神秘兮兮的说,“不是做游戏,我是真的中意你,好中意好中意。”
      “所以,你不可以再喜欢上别人,回去也不可以忘记我,知不知?”
      “嗯。”
      得到肯定答复,她满足的埋入他怀里,“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他问。
      “去瑞士玩。”
      “几时回香港”
      “舍不得你走。”她撒着娇所答非问,醉倒有些站不住,全靠扒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有时间,你一定会留下来陪我是不是?我知道你也舍……”
      那一瞬间,他勾住纤细的腰肢收紧,扶住她的后颈,低下头。
      下一条视频是再白天,室外。
      “今天是2002年7月16日,我们来到了瑞士,瑞士的景色好漂亮。我们现在准备出发去滑雪场。”下一条视频仍是在这一天,她的脸冻得红了一些,雪镜别在额头上露出了眼睛,气喘吁吁,“滑完了,摔了几个跟头,他们都笑我。”她委屈的对着镜头犹豫半晌,说,“都怪你打电话给我,我刚才心里想的是,如果我能马上飞到你身边……我想你。”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还有很多照片,单人的,双人的,和那些朋友一起的,很多很多。照片里的她比最近要快乐。
      重复,重复,重复到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被预判。看视频的人流露出宠溺眷念的笑,又渐渐收敛黯淡,目光停在那张脸上。而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屏幕渐渐熄灭了,随着他眼里的光一起。
      康雅思回到家,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卧难安,桌上铺陈着散乱的杂志,随便翻了一本,合上。又翻了一本,丢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始终认为这只是自己情绪不好在闹别扭,而对方在帮她整理情绪这件事上也无能为力。她并没有怪他,也没想过不结婚,她只是觉得自己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到时再去找他和好,她确信对方不会怪她。
      直到她看到杂志上的这句话。
      这湖水都不及腰,是他自己不想起来。 ——《坠入》
      当这段话映入眼帘的时候她怔住了,丢下杂志又跑出了家。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坚强,怎么又想哭。
      贺宅二楼,书房正门
      康雅思在敲门,几乎是在命令,“Martin,开门,去看医生。”
      没有回应。
      她不停的敲,越敲越重,不管他有没有睡。
      “如果你不开门,就别想再见到我!”
      书房的门开了。
      贺峰仍旧是在公司的打扮,眉眼间写满了病态的疲惫。他的脸红透了,整个人在微微晃动着,康雅思从未在贺峰身上闻到过这么大的酒气。
      而她红着眼说,仍旧是那副执拗,骄傲,誓不罢休的气势。
      生病,酗酒。
      “你知不知自己心脏不好?你知不知自己在生病?你还想再死一次吗?”她红着眼口不择言的发着脾气。
      “不是说,不会再来找我了吗?”贺峰的脸依旧是那副温润斯文的模样,
      他的表达清晰,完整,一点也不像醉酒的人,只是人却像被抽干了力气。
      “你究竟想怎么样?”
      “给你机会,犹豫。”
      对抗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她竟然发现那个噩梦带来的好处,那就是给了她对抗的勇气。
      “不用犹豫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她说,“如果你真的给我机会选择,干嘛打电话,干嘛告诉D.Ho准备婚礼?”
      他不开口。
      康雅思上前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问我答案。”
      他垂下眼眸,绷紧了下颚,仍不回应。
      她还想上前,他却后退了,身形晃了晃撞在门板上,仍垂着眉眼。
      她还是上前贴近了他,捧起他的脸,心疼的柔软了语气,“看着我。”
      他终于缓缓抬眸看向她,那个最勇敢坚定的人眸光里竟然也闪动着懦弱,像在求救。他的气息并不均匀,但话却变得强硬,“已经结婚了,你还能怎么样呢?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就像如果这样强硬的表明态度,他就永远不会输掉这段感情,她就仍然有求于他。
      当她发觉过于强硬的威胁是一种或许是一种伤害,便停止了施暴。
      她掉了眼泪,终于拗不过他先妥协了,“对不起,我不会再随便说气话,也不会再犹豫。”
      “去看医生。”指尖温柔的蹭着他的脸颊,“我害怕,求你了。”
      掉落的眼泪就像数秒,一滴,两滴,第三滴落下的时候贺峰动了动唇,喉结颤动中嗯声算作回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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