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共生》何以谓我思

12、第 12 章 噩梦般的记

　　不知是否昨夜因为两人缠绵太久，康雅思觉得浑身发热。睡梦里传来纷乱的争吵，嘈杂的令人头痛。康雅思猛地睁开眼，原来是贺峰在门口和服务员说话。
　　贺峰进来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起床吃点早餐然后去医院输液。”
　　她发烧了，昨晚出过汗又去吹风受了凉。康雅思迷糊的向前一栽，额头抵在贺峰的肩膀上，“不想吃。”又向前蹭了蹭，扯着被子挡在胸口完全跪到他怀里，抱住他，贺峰仰着头，环住她。手落在光裸的背上，又扯过被子将她裹住。
　　“我做了噩梦。”她担忧的说，“我梦到你被绑架了，梦到你生病不去看医生，让我替你打理天堃。梦到你相信虞苇庭的话怀疑我背叛你，梦到你吃石泰禾的醋打瞎了他的眼睛，梦到我们在吵架，梦到你对我动刀，动手打我。我还梦到你倒在书房……”
　　贺峰静静听着她讲述如何不喜欢当天堃的代理主席，如何生气他不去看病，如何被他伤心，又如何不喜欢一个人去听歌剧……被她更用力的拥紧时也如此回应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坚强。”
　　他没出声。
　　“可你知不知道我也好需要你。”
　　“我知。”久未开口的人声音有些哑，顺从的回应那些控诉。
　　“可是你对我好残忍。”
　　贺峰的头缓慢依靠在她的侧脸，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我在。”
　　“我向你道歉好不好？sorry.”他低声哄着她，“是我错。”
　　“只是梦，你又没做错什么？”她嘟囔，“不对，你做错了。”
　　“你总是不动声色的引诱我，让我离不开你。”
　　“承认了吧？你都不反驳。”
　　贺峰啄吻她的侧脸，“心情好点吗？有点烫，要早点去医院……或者我派人找医生过来？”
　　“不要。”她萎靡叹气，“都怪我昨晚想太多。”又磨蹭了一会儿，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扯过睡衣穿上，“我去洗澡化妆。”她摇摇晃晃去了浴室，贺峰跟在身后。
　　她在照镜子，仔仔细细的照，评价自己，“比打腮红自然，就是有点没精神。”
　　迷迷糊糊的拿起牙刷，挤了半天牙膏没有挤出来，仔细一看，里面的封口没打开。贺峰拿过去要帮她打开。
　　“不要那么麻烦了，用你的可以吗？” 她有边界感的问。
　　贺峰点头。
　　刷牙也很慢，估计超过了标准的刷牙时间。
　　“不要洗澡了。”贺峰说。
　　“不。”她吐掉漱口水。
　　贺峰看了一眼手表，“我一会儿还有事。”
　　“哦，那你先去吧，不用等我。”
　　“不要紧，等你。”
　　她决定不洗澡了。洗脸，换衣服吃饭只用了十分钟，擦了口红戴着口罩就挽着贺峰出了门。
　　医院里，她坐在私人病房输液，贺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英文杂志。
　　“不是有事吗？怎么还不走？”她催促。
　　“不急。”
　　“我没事的，感冒而已。输完液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喝水吗？”贺峰放下报纸。
　　康雅思盯了他几秒，“今天是周末，你是不是嫌我慢才说自己有事？”
　　“还是吃水果？”贺峰拿起了水果刀默默削苹果，“这边的水果味道不错的。”
　　“你就是知道我会顾及你多一点。”她别过头不再理他。
　　贺峰只是赔笑，切好水果端来病床前，用叉子插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我不是没耐心等你，刚才到这里的时候医生说你已经发烧到39度。”贺峰温声说，“不能总是把健康放在漂亮后面是不是？”
　　她张口吃下那块苹果。
　　“乖。”他眯眼笑。
　　婚礼这件事提上日程令康青杨和白筱柔的整颗心暂时放了下来。
　　“Martin说婚礼要大办，让我问你们的意见。”
　　每一件事情都很顺利，唯独她的感冒迟迟不好，那个噩梦几乎每一晚都会出来纠缠她，一模一样的，像是怕她忘却，逼真的不像梦。
　　贺峰显得格外担心，那种担心的程度对她来讲有点小题大做。带她去看了精神科医生治疗睡眠，精神科医生又把她转到了心理治疗科。
　　“正常来说，噩梦是PTSD的症状之一，不过康小姐你好似颠倒过来。因为梦境而引发的PTSD几乎没有现存的案例。但是从心里测试的表现来看，你确实因为在梦境中失去挚爱而存在一定的PTSD症状。不过好在现实中贺生还在你身边，只要积极调整，不会严重到产生抑郁问题。”
　　听完医生的话，贺峰坚持要她定期来做心理辅导，康雅思本想拒绝，可见到贺峰那么心疼的样子，又忍住了。
　　康家
　　“小姐，找大师给小妹看看吧，会不会被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这是我们家最活泼乐观的一个怎么会突然需要看心理医生这么严重？”英姐神神叨叨的说。
　　“我都有这个打算。”白筱柔接话。
　　周围所有人都发现了她最近的情绪极其不稳定。
　　比如在家里会忽然对康雅瞳发脾气，那种怨气重的恨不得要断绝关系。又比如在电视里看到宋世万和虞苇庭也恨得牙痒痒，最重要的是，她最近常莫名其妙拒绝贺峰的电话，婉拒他的邀约。
　　“连总是挂在嘴边的人都不想见了，一定是有事了。”英姐说。
　　“谁说的，我们昨天才见过。”
　　“还不是忽冷忽热，我最近每晚在家见到你的时间明显提前好多，一看就是没约会。”
　　“我觉得是感冒抵抗力弱才会不舒服，根本没什么大问题。只有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一个带我看医生，一个还要带我看大师。”
　　白筱柔摸了摸女儿的手，“可能贺峰是担心娶一个病人回去呢？如果这样下去，婚未必结的成。他那种身份，都应该会比较在意体面。”
　　这段话好似良药，令康雅思即刻妥协了，“看就看咯，我又没说不同意。”
　　身后的英姐给白筱柔递了个眼色，竖起大拇指。
　　“明天就去吧。”康雅思说。
　　“你好歹顾忌一下我们的身体，全都被你传染感冒了，过几天吧。”
　　“真奇怪，同样每天对着你，为什么我们都被传染偏偏阿峰没有，看来身体不错。”
　　英姐一句话，康雅思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Caprice
　　“Terrance没意见？”
　　“没问过。”
　　虞苇庭意外，“为了她连儿子的想法都不理。”
　　“不是不理，是知道答案。”贺峰说，“我没理由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你最近好像没有去那座岛，是不是担心女朋友多心？”
　　“那座岛的存在我还没有告诉她。”贺峰放下刀叉。
　　“担心她会介意？”
　　“我都不想因为这些事同她有不愉快。”
　　“虽然你说要结婚，可我却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很忧虑似的。你们最近吵过架？有代沟？”
　　“就算有代沟也是我的问题，但是我们从没有吵过架。”
　　“我发觉，好像你遇见她以后经常反省自己。”
　　贺峰笑叹，放下红酒，“如果你想说我很在乎她，愿意为她改变，我想我会承认。”
　　康雅思和贺峰的第一次分歧出现在用哪家公关公司操办婚礼上。
　　贺峰想要隆重且专业，所以推荐宝仑。
　　而康雅思却想用D.Ho,尽管她的理由有点牵强。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虞小姐对你有别样的感情。”餐厅包间里，康雅思翻着婚纱款式忽然提到这个。
　　贺峰的手搭在她的椅子上，目光与她落在同一个页面，“我同她只是朋友。”
　　“我知道。”她翻了一页，“可是你们之间共同拥有一座岛，你没有和我提过。”
　　“那座岛对我来说和其他的资产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它会让我记住那一次投资失败的教训。所以我不觉得有必要向你单独提及。”
　　他温声解释。
　　康雅思从杂志里抬头看他，而他也从杂志里抬头与她坦荡的对视。
　　“你会为我卖掉那座岛吗？”
　　“如果有必要。”
　　“什么是有必要？”
　　“等到它升值。”他顿了顿，“我是商人。”
　　“可是有人说宋世万之前想要高价买下来，你没有卖。”
　　“他想同Melissa结盟，Melissa不想，如果我卖掉就相当于同Melissa作对。这座岛确实对我有意义，但与Melissa没有关系。我当时不想卖，还因为我总觉得这座岛或许还有机会翻盘。”
　　康雅思看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又问，“她的话能影响到你。”
　　“要看是什么事情。”
　　他对答如流，耐心，坦诚又客观。
　　可她仍情绪不佳的放下手中的杂志，打算一走了之，“算了，交给你的好朋友办吧，你们商量就好了，不用问我。”
　　如果能虞苇庭接受自己喜欢的男人要求自己操办他和别人的婚礼，那么康雅思认为自己也没有意见。
　　毕竟，没考虑虞苇庭感受的人不是她，而是贺峰。
　　她该高兴的，可是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出去。
　　没有人告诉她那座岛，是那场梦告诉她的。那场梦的影响对她却越来越深，深过那根刺。
　　康雅思起身想走，被贺峰扯住了手，“我隐瞒你是知道你会因此不开心，并不是因为有其他的想法。”
　　“我相信你。”康雅思抽出自己的手，“但你给我点时间接受这件事，就当我们有代沟。”
　　贺峰缓缓起身，目光里露出心疼，“如果这个噩梦令你这么痛苦……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他停顿了许久才又艰涩的开口，“在一起。”
　　康雅思并不会因此感激他，反而更愤怒，她瞪着那个期盼得到她的答案的人，空气中的胶着里全是她的火药味，“好啊。”她几乎没有犹豫，“你再一次退回去就好了，我会考虑清楚我们要不要结婚。”
　　她转身走了。
　　贺峰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好似意料之中又好似来不及反应，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仍旧看着她站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