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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退出按钮 11月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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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上午九点二十二分,六名使用者中的第一人主动联系法院。
她叫赵清和,三十四岁,在城市交通调度中心工作。风险通知到达以前,她不知道自己两次点击退出的记录被系统写成网络中断,也不知道那次所谓的账户维护与HLC权限恢复有关。
她之所以进入六人名单,是因为过去两年的账户记录稳定、公共服务使用频率高,并且没有登记过认知障碍。程序把这些条件解释为适合验证,实际上使用了她的健康状态和行为稳定度选择实验对象。
赵清和参加账户健康计划时只同意改进登录流程。计划没有说明,稳定记录会使她更容易被选中接受感官片段。
赵清和同意普通询问和纸质材料核验,拒绝神经扫描,也不希望观看其他五人的任务内容。独立保管人确认,她的选择不会影响另外五人是否参与。
她带来一张10月17日早晨写下的便签。
便签只有两行:灰色卡片,不是我的记忆;退出以后又出现一次。
赵清和说,当天六点四十一分,她的工作终端提示需要完成账户兼容维护。页面先播放了一段不足两秒的画面: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把灰色卡片放到金属桌面上。画面没有脸,没有地点,也没有声音。
终端随后询问,她是否对这一场景感到熟悉。
赵清和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便点击退出。
十分钟后,相同页面再次出现。第二次画面结束时,她产生过短暂的熟悉感,像是自己曾经站在桌子另一侧。她因此又按了一次退出,并在纸上写下那两行字,防止之后把系统画面误认为亲身经历。
最近几周,她偶尔会在看见金属调度台时想到灰色卡片。她无法判断这是任务留下的关联、反复担心造成的联想,还是因为便签提醒了自己。询问记录没有替她选择其中一种解释。
交互日志与她的陈述一致。
两次退出都完整抵达服务器,没有网络丢包。乔文岳的工作终端却在每次退出后把状态改写为连接中断,并手动触发重试。第二次退出以后,系统没有再播放画面,却把该项结果记为兼容确认完成。
“我没有确认。”赵清和说。
记录员没有替她写成拒绝记忆写入。能够确定的动作是两次点击退出;她当时的目的由本人陈述,两部分分别保存。
上午十点零六分,技术人员提取灰色卡片片段。
它不是赵清和的真实记忆,也不是从其他使用者大脑中复制的内容,而是一段人为生成的感官序列。序列只包含视觉、桌面触感和极弱的空间方向信息,末端附着HLC-0311的识别摘要。
普通播放器只能显示两秒画面。进入兼容维护模块后,片段会短暂写入使用者的关联缓存,再询问是否熟悉。只要使用者产生任何熟悉反应,系统就证明一个不可见证书仍能通过基层身份节点影响人的判断。
任务说明声称片段会在九十秒后清除。实际参数却写着保留至外部确认完成。赵清和第一次退出后,外部确认没有完成,片段因此没有按九十秒清除;第二次推送又使用同一内容。
她第二次产生的熟悉感,可能正是第一次写入和观看造成的。程序先制造接触,再把由接触产生的熟悉当成通道有效的证据。
这一测试无法区分使用者原本记得、刚刚见过,还是仅仅觉得画面重复。
页面没有说明片段会进入关联缓存,也没有提供保留原始回答的选项。
赵清和询问,这是否意味着自己脑中多了一段假的记忆。
闻知序没有用是或不是回答。
现有日志证明片段被写入,便签和陈述证明她曾出现短暂熟悉感;没有扫描,也没有长期随访,无法判断片段如今以什么形式保留。把一次熟悉感直接定义成完整虚假记忆,会超过证据范围。
赵清和选择接受独立健康评估,但不同意评估结果自动交给法院。她只授权案件记录保留两次退出、重复推送和便签形成时间。
法院为她建立单独联系通道。乔文岳、裴述安以及其他五名使用者都不会收到她的健康安排。六个人参加过同一任务,不意味着他们必须互相公开身体和记忆状况。
便签纸张来自交通中心当班记录本。前后页的撕取痕迹连续,墨水也与她当天填写的调度表一致。检测可以支持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她写下时的每一个想法。
赵清和询问能否删除关联缓存中的片段。临床人员说明,需要先确认片段是否仍以可分离形式存在。贸然用原画面定位可能再次加深关联。是否处理由她在健康评估后决定,不以保全案件证据为条件。
她可以要求法院先保存程序和日志,再选择对自己最合适的方式。个人不需要为了让一项技术行为更容易被证明,继续保留自己不想要的影响。
上午十一点十二分,询问结束。
赵清和要求在记录中使用自己的姓名。她不希望公开住址和健康信息,也不接受程序里的兼容载体编号继续代替自己。
独立保管人告诉她,法院目录已经停止使用载体称呼。
赵清和看完修改后的页首,把笔放回桌上。
“那这次通知至少有一件事写对了。”她说,“它是寄给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