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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安全联系人 11月9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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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下午六点四十七分,二十四小时考虑期结束。
贺临川独自进入临床机构的评估室。闻知序留在一楼等候区,没有收到问题清单,也不知道评估人员会不会建议继续记忆辅助。
接待人员第一次登记时,机构系统无法验证贺临川的临时诉讼编号。她没有要求闻知序代替签署,而是启用无身份就诊程序,为贺临川生成只在本次评估中使用的纸质编号。
付款、紧急联系和病历授权被分成三张表。无法完成电子身份验证不会使其中任何一项自动转交给陪同者。
临床机构没有调取案件全文,只取得贺临川主动提供的三项信息:他存在成段记忆缺失,近期接触过可能污染回忆的证据,并希望了解治疗是否能改善日常生活。
第一次评估不播放控制台语音,不展示裴述安、林呈远或异常干预组的照片。
评估开始前,临床人员逐项说明可能出现的疲劳、错置感和情绪波动。今天只进行访谈和基础检查,不启动诱发程序。贺临川可以拒绝任何一个问题,不需要为保持评估资格说明原因。
他确认继续,但把10月16日具体经过列为今天不讨论的范围。临床人员在首页写下限制,之后没有用案件材料绕过。
评估人员先让贺临川区分三个目标:想恢复事实、想减轻因遗忘产生的焦虑、想重新建立与他人的关系。三者可能同时存在,却需要不同方法,也具有不同风险。
贺临川没有把证明清白列为治疗目标。
他说,案件可以依靠控制台、值守册和终端记录判断。他想知道的是,自己是否还能形成不会被系统提示轻易动摇的新记忆。
评估因此改用当日材料。
贺临川被要求描述从临时住处到机构的路线、接待人员递给他的纸杯颜色,以及进入评估室以前自行选择的座位。问题只检查新记忆形成,不追问10月16日。
他全部回答正确。
评估人员又在二十分钟后以不同顺序询问其中两项。贺临川仍能指出纸杯是灰蓝色,自己最初坐在入口右侧第二张椅子。回答与走廊录像相符,没有依赖闻知序提示。
这只能说明他目前能够形成短期新记忆,不能证明过去的缺失已经停止,也不能用来判断他对案件人物的记忆是否准确。
随后进行的是无内容神经节律检查。结果显示,新记忆编码没有明显障碍,成段缺失更可能与特定时期的干预、持续身份冲突和后来的提示有关,不能据此判断损伤是否永久。
评估人员说明,直接追索10月16日可能带来高度污染。相比之下,先帮助他区分当前经历、外部材料和自发印象,风险更低。
贺临川选择暂不进行场景恢复。
这个决定不是永久拒绝。支持计划进行一段时间后,如果他仍希望处理10月16日,可以重新评估,也可以选择只面对其中某个感官片段。临床机构不会因为今天说暂不,就在以后要求他坚持同一答案。
他同意开始一项不以案件日期为目标的支持计划。每次记录由他自己保管,临床机构只保存安全信息;任何内容需要交给法院时,都重新征得同意。
晚上七点三十八分,评估进入最后一项。
表格要求填写紧急情况下可以联系的人。这个人只会在贺临川出现急性定向障碍、无法确认所在地点或明确要求帮助时收到通知,不会自动获得治疗记录。
贺临川在空格里写下闻知序。
他没有填写独立保管人、代理人或林呈远。前三者都可能在案件中承担正式角色,安全联系人则是在他无法确认当下时,能够先帮助他回到现实的人。
评估人员问,他是否因为法院安排两人共同居住才作出选择。
“不是。”贺临川说。
“那需要写明你们的关系吗?”
他看着关系一栏,最后写的是:本人选择的安全联系人。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评估结束。
闻知序在一楼靠窗的位置等他,桌上没有案卷,也没有准备询问结果。贺临川出来以后,只说自己暂时不做场景恢复。
闻知序等候期间只收到一次安全状态通知,内容是评估正常进行,不需要陪同者进入。他没有回复追问,也没有借技术证人身份查看纸质编号对应的记录。
闻知序点头,没有问评估人员发现了什么。
两人走到门口时,贺临川把安全联系说明递给他。说明只写通知条件和联系人义务,没有治疗内容。
“你可以拒绝。”贺临川说。
闻知序从头读了一遍。
“这个签名会进入机构系统。”他说。
“我知道。”
“系统可能又查不到你。”
“那就让它来问你。”
闻知序没有立刻落笔。
安全联系人意味着他可能在深夜接到电话,也可能需要在贺临川无法认出环境时重复解释发生了什么。它不是一句表示信任的话,而是一项能够拒绝的具体责任。
他询问通知是否有时间限制,贺临川说支持计划结束时会重新确认,也可以随时更换。两人把这一条补在说明背面,才分别签名。
闻知序把属于自己的副本折起来,放进外套内袋。
这不是证物,也不需要法院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