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者记得他》VV不在

45、法律适用审查 委员会交付

　　委员会交付升级资料的期限是11月2日下午三点十分。
　　二十四小时届满前，法院收到六只封存箱。箱内包括11月1日升级包、统一维护密钥、十二台节点的维修表和四年间的法律审查意见。独立保管人先核对介质编号，直到11月3日下午才完成第一轮解析。
　　升级包不是在11月1日当天生成。
　　10月21日晚上十一点十四分，裴述安使用PSA-0311账户建立基础版本，把十七组异常标签和十二台兼容节点写入任务表。10月24日祁正衡完成校准以后，QZH-0417的状态被改成无异议，升级包随即进入法律审查。
　　技术编译人与法律放行人不是同一个账号。
　　法律审查由DVZ-0914完成，账户登记人是杜维真。
　　审查发生时，杜维真的办公终端处于本人登录状态。门禁显示他在10月24日晚上十点五十二分进入委员会大楼，25日零点七分离开；终端也完成过一次活体虹膜复核。这些记录提高了本人操作的可能，却仍不能排除他登录后由助手代为修改文字。
　　审查持续十一分钟。最初版本要求对神经刺激、记忆可信度评估和身份关联修改分别取得明确同意。第四分钟，操作者删除明确二字；第七分钟，又把逐项同意改成进入公共服务区域即视为知悉。
　　最终意见写着：相关操作属于身份维护与情绪支持，不构成医疗干预，可以使用统一通知。
　　这段意见同时进入员工健康室、法院证人服务中心和遗属支持室。不同场所使用相同的扩张逻辑，并非设备各自误读，而是升级包在设计时就允许把一次普通服务的同意覆盖到记忆操作。
　　法院节点使用的“观察者职业投射”也出现在杜维真审阅过的附件里。他在听证中采用同一词语，不能单独证明参与校正，却使“从未见过具体功能”的说法需要进一步核实。
　　下午五点，沈砚秋向法院申请保全杜维真的工作终端和个人审查密钥。
　　账户记录还不能证明操作一定由杜维真本人完成。密钥可能被借用、复制或在他受到校正后使用。方景和的权限已经证明，账号归属与实际操作者不能直接画等号。
　　法院因此只批准设备保全和询问，没有批准拘留。
　　在实际操作者核实以前，保全裁定没有公开杜维真的姓名，也没有把账号关联写成已经认定的违法事实。防止证据被删除，不等于可以提前宣布责任成立。
　　杜维真在律师陪同下说明，自己确实审查过升级包，但看到的材料不包含低频刺激参数，也不知道设备会生成死者从未说过的话。
　　“你是否删除过明确同意？”沈砚秋问。
　　“我调整的是法律表述。公共身份服务不可能每一步都重复签字。”
　　“你把逐项同意改成了进入场所即视为知悉。”
　　“这是统一服务的常规规则。”
　　“包括让死者劝家属停止追查？”
　　杜维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要求查看完整技术附件。
　　他承认最终放行由本人点击，但称文字修改来自委员会长期使用的公共服务模板。沈砚秋没有把这一承认扩展成对所有技术后果的故意认可。审查是否失职、是否明知风险以及是否与裴述安共同安排，需要不同证据支持。
　　独立保管人随后核对他当时收到的版本。附件列表确实隐藏了具体频率，却明确写有情景语句生成、认知冲突降级和观察者稳定三项功能。杜维真可能不知道每台设备如何执行，但无法声称自己只审查了普通账户更新。
　　更关键的是统一维护密钥。
　　密钥于10月27日上午八点零五分封装，技术确认来自PSA-0311，法律放行栏自动继承10月24日的DVZ-0914审查。它设定了三个固定执行时间：10月28日测试、11月1日全市更新，以及11月1日上午八点五十八分对HLC-0311执行永久终止。
　　最后一项不属于十二万余人的公共更新，是单独加入的目标任务。
　　杜维真否认见过这条任务。日志显示，基础维护密钥在10月27日七点五十三分继承已放行状态，裴述安于七点五十九分加入HLC-0311，八点零五分完成封装，整个过程没有触发第二次审查。
　　这意味着杜维真批准了允许扩张同意的整体程序，却未必批准针对贺临川的最后指令。两种责任不能合并。
　　维修清单还提供了剩余三台节点的旧去向。其中一台曾登记在南河公共心理服务站，另外两台只写着移动支持设备与委员会展示设备。三份记录都在2040年后停止更新，调查组只能先从南河服务站核对，不能按旧地址宣布全部找到。
　　晚上七点，沈砚秋把初步结果分别告知贺临川和闻知序。
　　贺临川没有参加梁静言的会面，只阅读她授权开放的三句文本。他问是否需要主动向六名家属说明自己是源记忆持有人。
　　“是否见你，应当由他们先决定。”沈砚秋说，“你的记忆被写入载体，不等于你对他们拥有解释资格，也不等于他们的死亡由你负责。”
　　维护密钥的签署链被列入新的证据目录。
　　第一页是裴述安的技术确认。
　　第二页的标题写着法律适用审查，签署人栏里没有功能账号，而是三个完整的字。
　　杜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