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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分十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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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凌晨零点二十分,QS6-0311被送入公共安全分局的离线证物室。
屏蔽袋、介质封口和裴述安外套内层的纤维分别登记。沈砚秋没有让任何人直接连接设备,先申请非破坏性校验许可。
证物室原有的记忆读取端口全部封闭,只保留光学识别和物理称重。QS6-0311重六十八克,外壳一角有重新加热的痕迹。裴述安打开过封口,却没有更换完整外壳。
值班检察人员提出,介质既然在犯罪现场查获,内容也应当属于可搜查范围。沈砚秋将源记忆与普通存储文件分开登记:载体可以扣押,神经内容仍涉及一个活着的人的认知完整权。
搜查许可最终只批准技术层。
介质中的记忆属于贺临川,载体本身却同时是裴述安非法转移项目资料的物证。可以检查序列号与操作记录,不代表可以播放内容。
贺临川在许可范围后面增加了一项限制:不进行脑电验证,不向本人写回,不利用过去的源授权扩大读取。
“你七天延迟确认还没有结束。”闻知序说。
“所以只确认它是什么,不确认里面发生过什么。”
凌晨一点,黎向晚携带A06校验镜像进入证物室。她没有把镜像接入介质,只让两组编码在光学板上进行单向比对。
序列号一致。
原始校验码一致。
三分十一秒的源记忆仍然完整。
技术索引给出了这段记忆的起止标记。开头是贺临川在提取后第一次恢复清醒,结尾是身份隔离程序收到延长请求。索引不包含具体画面,却证明那三分十一秒横跨了归零开始的关键时刻。
这也是裴述安坚持让贺临川播放的原因。
介质外层存在两次开启记录。第一次发生在2039年6月3日,权限为PSA-0311;第二次发生在2042年10月17日晚上八点零七分,正是WZX-0524提交六份档案清理申请的时间。
第二次开启没有修改源记忆。裴述安在记忆区外增加了一个参考身份模块,里面保存着十七组异常认知标签,以及十二台兼容终端的桥接权限。
外层模块与源记忆之间设置了单向验证。终端可以确认某个账户是否偏离A06保存的旧身份,却不能直接读取三分十一秒的内容。
裴述安不需要播放贺临川的经历,只需要把它当成一把衡量其他人的尺子。
“他为什么随身带着?”沈砚秋问。
黎向晚只解释设备功能:“三台终端完成连接后,需要一份不会随公共记录变化的旧身份作为校正基准。A06保存的是贺临川归零以前最后三分钟,适合作为参考。”
委员会要用一个被系统删除的人,判断其他人应该怎样被删除。
十七组标签经过加密,非播放状态只能看见数量和状态,无法读取全部姓名。仓库缓存已经暴露九名调查处成员和WZX-0524,其余内容需要另行解密。
沈砚秋没有以案件紧急为由要求当场播放。她让技术人员复制外层参考模块,将源记忆区继续保持封闭。
乔文岳从另一间观察室得知A06被找回,要求将介质交给闻知序完成重组。沈砚秋没有转达他的建议,只记录请求。
乔文岳需要完整证据,并不因此获得决定他人医疗操作的权力。
凌晨两点十六分,校验结束。
裴述安被关在相邻楼层的离线观察室。他得知A06尚未播放,只提出一次见面要求,指定对象是贺临川。
“不见。”贺临川说。
“他可能说明剩余九台终端的位置。”沈砚秋提醒。
“可以正常问询。见面不能作为交换条件。”
贺临川不是拒绝调查,只是不允许裴述安利用那三分十一秒,重新规定谁才有资格代表自己。
“如果九点测试必须靠A06才能阻止呢?”沈砚秋问。
“技术层已经证明它是参考介质。”贺临川说,“把它留在屏蔽室,比播放更能阻止测试。”
闻知序同意这一判断,却仍在记录后标注:效果有待九点验证。合理推测不能提前写成结果。
闻知序在证物记录上签完见证姓名,手腕忽然产生戴着黑色手套的错觉。他停下动作,等待感觉自行消失。
“来自哪一段?”贺临川问。
“A01。没有新增内容。”
“空杯子。”
“还记得。”
两人的回答没有被写进案件记录,只留在个人监测表里。
贺临川在表格最后写下当前时间,又将笔递给闻知序。两种笔迹共同证明,凌晨两点二十七分,他们都没有因A06靠近而出现新的意识缺口。
凌晨三点,三台旧终端被转移到电磁屏蔽室。测试时间仍设定为上午九点,即使外部线路切断,本地程序也可能自行启动。
调查人员分成两班值守。闻知序和贺临川回到分局临时休息室,睡到八点二十分。
九点整,三台终端同时亮起。
值守人员没有为它们接通外网,只提供独立电源。第一台尝试搜索城市身份服务,失败;第二台读取本地桥接模块;第三台向证物室方向发出一次低强度验证请求。
屏蔽墙阻断了请求。
它们没有读取任何账户,只在屏幕中央显示同一句错误提示。
参考记忆缺失,校正测试无法执行。
证物室里的QS6-0311保持封存。
屏幕上标注三分十一秒的进度条停在起点,一格也没有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