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避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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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司意深有感触。
比如身家千亿却跟她计较咨询费抹零的企业家，又比如坐拥大G还蹭她车的小卖部老板。
她不情不愿上了车，颇有些不忿：“回来请我吃辣条。”
抠门的许老板用辣条音爽快应下：“没问题，请你吃两包。”
司意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万一碰见我同学，你就假装不认识我，知道吗？”
许述抿了抿唇：“跟我在一块儿，很丢人吗？”
他肤色很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有种少年的脆弱感，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金毛犬。
司意连忙摆手解释：“不是那个意思，你年纪这么小，长得这么好看，站在旁边，容易让人觉得我心术不正。”
许述往外挪了挪位置：“果然是觉得丢人。”
司意扶额，年纪小就是难缠。
“那些老同学都是你的潜在客户，我高中风评一般，你还是避嫌的好。”
许述一点儿也不信：“赵阿姨说你是学霸，门门功课第一，还有文体特长，深受老师喜爱同学欢迎。”
司意讪笑两声：“那都是亲妈滤镜，她应该没说过，我的特长是铅球吧。”
许述看了看她比艾琳还脆的身板，觉得此人满嘴跑火车：“你？铅球？”
司意显然不想谈论此事：“姐姐令人震惊的事儿还多着呢。我小时候犯过一些女孩子都会范的错误，引起了一些误解。”
“行。”看样子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还有一个路口到大排档，许述让司机师傅靠边停车，自己先下。
司意松了口气，殷勤地下车给他腾位置：“注意安全，明天我请你吃冰棍儿。”
许述大长腿踩地，从逼仄的车厢里释放出长长一条人，表情傲娇，居高临下：“这次不准从我店里拿。”
看着他要带自己上王者的份上，司意果断应下：“我去一个路口外的肯德基给你买甜筒！”
“司意——！”
忠心还没表完，一个香喷喷的女子在她背后热情地拍了一掌：“我还怕你不来呢！大家都多久没见你了，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这一掌隔山打牛，正好把许述挡在了司意和车门中间，根本转不了身，更别说走了。
罗晓苒探出头，打量了他一番，笑意根本藏不住，又拍了司意一掌：“不愧是你，在京城吃得这么好，怪不得乐不思蜀。这就是你那个在大厂工作的男朋友吧，听说快结婚了？”
司意讪笑，把她推回人行道：“倒没那么快。”
许述反手关上车门，面无表情说道：“我只是和她拼车。”
野王反应就是快，司意开团秒跟：“没错，我俩不认识。”
罗晓苒一脸同情，把车钥匙塞到她手里：“大城市压力这么大吗，连打车都得拼车了？给，你在滨城就开我的车！”
司意这次连讪笑都挤不出来了，她的房贷上个月逾了期，东拼西凑才还上，差点儿连高铁都坐不成。
她忍痛推回老同学的手：“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没驾照。”
“没驾照也挺好，不然还得像我一样，绕了八圈才在一公里外找着停车位。哎，你打车为什么要停这么远？”
司意环顾一周，看到了救星，一个烤地瓜摊。
“我专门来买烤地瓜的。”
在路边等了整整两分钟的快车司机实在不耐烦了，按了两下喇叭：“美女，你到底还去不去大排档了？”
略显尴尬，但问题不大。
“去去去，来跟我拼车！”她把罗晓苒塞进车里，彻底隔绝了老同学和上分搭子的对话。
罗晓苒不疑有他，一味感叹老同桌命好：“你桃花运绝了，拼车都能遇到帅哥。没加个联系方式？”
“我有这么丧心病狂吗？他还是个孩子！”
司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想象它们幻化成魔爪。
“切，你从前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送酸奶送水果送作业答案，学校里但凡有点姿色的，都被你祸祸过。”
“追求美好事物，怎么能说祸祸呢？再说了，他们得到了酸奶水果和作业答案，一点儿没吃亏。”
罗晓苒呵呵两声：“他们还得到了心灵创伤和自我怀疑，你怎么不说自己光撩不谈，人家一表白，你就祛魅了，过两天又爱另一个。”
司意握起双拳，让魔爪的锋刃对准自己的手心。
“那时候不懂事，我后来改了，真的。”
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对周全有好感时，立刻就向他表了白，直截了当，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然后才是她习惯的路径：送酸奶，送水果，帮他挣学分，长达一年的追男仔之路，被她走出了先婚后爱的感觉。
过了整整一年，周全才应允，当着众人的面祝她23岁生日快乐，然后在她发间落下轻轻一吻。
她当时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因为得偿所愿，而是怕自己忽然失去兴致。
好在她并没有，睁开眼睛之后，那个人还是闪闪发光。
她以为自己改好了。
但分手后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周全始终冷静自持，对自己不冷不淡，不曾像那些热烈的高中男生，把爱意说成豪言壮语。
“到了！”罗晓苒拉开车门：“司意女士，欢迎回滨城。”
海边大排档的招牌还是以前那样，在暮色中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烟火缭绕，人声鼎沸，在周末的最后一天尽欢。
不知怎的，她眼前突然冒出另一块招牌，也在夜色中闪着五颜六色的光，也是这样朴实无华的遣词造句。
说起来，门后小卖部，海边大排档，还挺对仗。
“走什么神？还不进去，等大家来迎接你呀。”
司意为自己的片刻走神而失效，然后摇摇头，进了包厢。
班上留在家乡的九个同学尽数到场，见司意进来，爆发一阵欢呼，说她三年没参加同学聚会，要罚她的酒。
酒过三巡，高中时细碎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往事回忆了一个遍，她拉住老同学的手：“你说，谁是世界上最会做完形填空的人？”
被捉住手的同学哭笑不得，看向罗晓苒：“她酒量这么差吗？刚毕业时她还能和班主任对拼呢。”
“算了，你就哄哄她吧，京城压力大，赵老师说她三年没休过假了。”
同学面露同情，在她手背拍了拍，回应道：“是你。”
她还不满足：“那谁是世界上最会化辅助线的人？”
“董至诚！”
司意这回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音量大了三分：“你说谁？？”
“司意，你忘了我，我可还记得你。”
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茫然看去，还沉浸在竟有人比她会画辅助线的愤慨里。
门口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有些眼熟。
大夏天穿着西装外套，衬衣领口却随意扯开，细碎的刘海看似不经意，实则每一根都立在精心设计的位置。
——如此用力，又扮作不经意，看上去不像松弛的滨城人，倒像和自己是一类人。
那人整了整袖口，对着司意似笑非笑：“毕竟，早上家长还在安排我们相亲。”
她想起来了，这就是赵女士让他见面叙旧的185大帅哥——不过看袖子长度，也就180出头。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还没来得及谈论的八卦也喷涌而出。
“司意，你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又相上亲了？”
“至诚，你就从了司意吧，她高中就喜欢你，天天给你买水。”
“你俩要是成了，就是班里第二对了，配对率全校第一。”
“对了，你俩不是都在京城工作吗，以前没联系？”
司意的手偷偷摸上酒杯，暗自评估自己一饮而尽然后以头抢地的可行性。
董至诚坐在她对面，隔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海鲜烧烤，遥遥朝她举杯：“说起来，我正好有个业务在跟贵司对接，还请你多关照，Stella。”
坏了，他知道自己的名号，多半也知道自己的不堪。
司意放下杯子，双手抱臂：“大家好不容易见面，谈业务多没意思。我提议，迟到的人得先罚一个。”
董至诚感受到她的挑衅，也不恼，慢悠悠把底牌亮出来。
“怎么没意思？你可是滨城之光，不如给大家讲讲，在京城CBD工作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若非在座都是熟人，她真想大说特说。
打车永远排队一百开外，一个肉饼炸过头的汉堡卖九十八，十几栋摩天大楼围着一个丁点儿大的口袋公园，根本抢不到树荫下的椅子。
不过这些她从前都无暇抱怨，因为她多半是在出差，或者出差的路上。
她双手一摊：“讲不了，我现在没有工作。”
消灭破绽的唯一办法，就是暴露破绽。
喧闹的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
司意求职的故事在滨城一中校友群广为流传，人人都知道，她一毕业就进入全球顶尖咨询公司，入职率千分之一。故事口口相传，传闻中的年薪也一天翻一番，从励志故事直逼玄幻小说。
半晌，才有人敢出声询问：“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不干了呀？你要结婚？”
司意神色淡淡：“干不下去，就不干了呗。”
罗晓苒想起她今天跟人拼车来聚餐，预感不妙，伸手摸了摸她的背：“没事儿的宝宝，外企不稳定，不然你回滨城考公好了，你脑子那么好，肯定能考上。”
司意站起身，向大家举杯：“各位，我已经财务自由了，你们继续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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