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记事薄》夏凉天

24、第 24 章 心机男

　　莉奥拉这几天都无所事事，完整回忆起在岩洞的全部情景后，她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被放回到莉奥拉的身体里去，甚至开始计划醒来后第一餐要吃点什么。
　　炸鸡也很好、小蛋糕更不错，如果再来一杯冰淇淋那更完美了，不知道研究中心的伙食怎么样，莉奥拉暗忖，自己好歹也算是对研究项目完成有功劳的，或许能马上拥有一顿大餐也说不定。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这些希望逐渐破灭了。
　　贝贝来来回回还是那几句，
　　“这个的权限归索瑟教授。”
　　“索瑟教授拥有最终解释权。”
　　“一切安排要等索瑟教授授权。”
　　而拥有最终解释权的索瑟教授未再出现，这是他第二次这么久不出现。
　　莉奥拉也有短暂的自省，难道是我的表现又让索瑟不满意了？应该不会呀，贝贝说了实验已完成，研究中心调查组已经拿到了岩洞遇袭的所有回忆影像，且已经基本锁定了袭击他们的生物就是消失了一个多世纪的虫族，自己这多少也算做出了一点点贡献。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自省情绪时，马上就又懊恼起来，牛春花啊牛春花，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无论银星人如何看待把毫无背景的普通人随意当做实验体这件事，你不行，你不能，无论他们以何种名义，无论你自己对索瑟存着什么样的感情，都不是你把自己也定义为实验体去讨好别人的理由，你是一个人，一个完整的人，一个跟银星那些所谓的世家贵族没有区别的人。更何况耶冷的那块石头已经拿到了，一切都在好转，你要想方设法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当她想通这些后，一丝被利用过又被抛弃的感受悄然滋生。

　　几天后，索瑟再次出现。
　　“你是来放我回去的吗？”
　　索瑟似乎没料到莉奥拉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略思索后回答，“实验还未结束。”
　　“那实验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索瑟沉默了。

　　莉奥拉从草地上站起来，走到苹果树下，看着距离他几步之远的索瑟，笑嘻嘻的说，“索瑟，你不愿意放我回去，是想要永远把我禁锢在你身边吗？如果是因为喜欢我的话，大可以换种方式。”
　　索瑟哑然失笑，她总是有办法自洽。
　　他走到莉奥拉身边，拉起莉奥拉的手，“我沉默是不想骗你，我需要你参与另外一个联合试验。”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是不是又要说由不得我？”
　　索瑟垂眸，轻轻摩挲着莉奥拉的指尖，本应是少女温热的柔软的触觉，但是因为这是意识体的世界，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在莉奥拉眼里，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她抽回自己的手。
　　“联合试验结束就放你回去。”话一出口，索瑟暗自吃惊自己竟然也有嘴巴快过脑子的时候，但也因着这个突然的决定，他似乎隐隐看清了心里生出的那点端倪。
　　莉奥拉也惊讶，她没想到索瑟会这么快的做出承诺。细想一下，索瑟并没有说明怎么才算联合试验结束，而又是如何放她回去，但是有他这一句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莉奥拉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毕竟所谓的联合实验还没开始，如果一根筋，怕是真又回到“由不得我”这种境地，人为刀粗，我为鱼肉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莉奥拉故作深沉的审视着索瑟神情，像是掂量着他的话的可信度。
　　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索瑟心里一片柔软，勾起嘴角，“信我吗？”
　　能不信吗？除了信你还能有其他选择吗？莉奥拉点了点头，“当然。”
　　“那听我说说联合实验？”索瑟说着又拉过莉奥拉的手，这次莉奥拉没有再挣脱，顺从的与他并肩靠在苹果树干上，听他讲实验的规划细节。
　　实验的很多细节莉奥拉并不见得听到很懂，不过面对莉奥拉的提问索瑟向来是温和而富有耐心，半晌后，莉奥拉大致知道了实验的安排。简单来说就是要把那个叫做无限芯核的玩意放入莉奥拉的身体，代替莉奥拉的心脏，然后给分化者充电。合着就是把她改造成一个充电宝，而且是无限量的充电宝。
　　说实话这样魔幻的情节对一个从小在蓝星长大的人来说需要一定的接受时间，改造成机械姬这种操作对她来说已经有些接受无力了，现在还要换心，虽然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换，她的原装心脏还在，但是懂的都懂，总归是有那么一些别别扭扭。
　　身体改造在星链帝国其实极为普遍，普通人因着各种缘由对自己的身体做或多或少的改造，有为了提升战斗力的，有为了追求美貌的，有为了治疗疾病的，也有纯属为了赶时髦的，改造范围和改造效果因个人财力而定，毕竟越高端越烧钱。
　　莉奥拉之所以对这种状况没有感受，主要是因为她来了就待在皇家学院里，接触的人多数是世家大族和皇室后代，这些站在权利与资源顶端的人与普通民众相反，为了彰显地位反而以天然的基因和血统为荣。
　　另外，按银星法律，16岁以下的未成年不得进行身体改造，避免身体改造会影响到分化。
　　莉奥拉的周边要么是作为导师的分化者，要么是未成年人，所以才对身体改造这种状况没有什么了解。
　　好在本体是莉奥拉的，咱这说到底算是魂穿。
　　对不起了，原主，你要算账的话就去找索瑟吧，我也是身不由己。莉奥拉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里建设。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无限芯核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放在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身上，为什么是莉奥拉？
　　“岩洞里，耶冷.乔奇亚没有当场把自己烧成灰，你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不是我，是你们的恒温调节服太厉害了。”
　　索瑟笑着摇了摇头，“分化者在异能爆发时没有什么生物能接近他，分化初期很容易异能失控，这也是皇家学院存在的理由之一，给予分化者充分的引导，让分化者学会控制和使用自己的能力。你们在岩洞遇袭时，耶冷.乔奇亚分化出了异能但是明显无法控制异能，再加上虫族的攻击刺激，他爆发出的异能别说恒温调节服，就是来一座隔离仓都会被瞬间焚毁，但是你却能接近他且活了下来。”
　　“为什么我可以？”
　　“目前还不知道，需要进一步的实验论证。”
　　“既然要论证，那是不是已经有大概的猜测了？”莉奥拉不死心，难不成是自己魂穿的缘故？
　　“猜测很多，或许是你们海晨星的独特环境影响到了你的基因序列，或许是你的血统，或许是你和耶冷.乔奇亚的分化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都有可能。”
　　莉奥拉放下心来，看来这副身体的价值远超预期。不过她又马上担忧起来，如果这副身体这么有价值，岂不是要被关在实验室里被霍霍到死？甚至死了之后还要被做成标本供后世霍霍？
　　索瑟似乎猜到了莉奥拉的想法，温和的说，“找到主要原因后就好办了，海晨星的生命体繁多，拥有跟你类似基因序列或血统的生物虽数量不多，但也绝不是只有你一个，再不济还有人造基因技术，科学院这笔账还是算的清楚的。”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这个可开不得玩笑。莉奥拉巴巴的望着索瑟。
　　索瑟笑着点了点头，将莉奥拉的手拉起，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应是软糯温暖的触感的，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莉奥拉心中小鹿乱撞，这是索瑟第一次主动亲吻她，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空气里飘来成熟苹果的清甜香气，莉奥拉忍不住说，“好香啊。”
　　“是很香。”说完这句，索瑟顿住，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里闻到苹果香。
　　“要摘个尝尝吗？”莉奥拉问。
　　“不了。”索瑟说，片刻后又追了一句，“或许下次。”
　　“那好吧，下次一起尝。”

　　这次见面，索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呆的久，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莉奥拉的身影，即便莉奥拉的问题会有些刁钻，也未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那专注的目光不由让被看的人生出各种想入非非的大胆猜想，看吧，他也迷上我了。
　　后来莉奥拉回想起联合试验开始前这次见面的细节，才恍然大悟，索瑟这哪是迷恋，分明在跟她做死前道别。
　　你奶奶的，心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