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记事薄》夏凉天

16、第 16 章 山洞探险，

　　第二天天亮以后，两人按耶冷的提议向山洞低矮的一端出发。
　　果然如莉奥拉所说，越往里走，山洞越发低矮，到最后两人不得不匍匐前进。耳边不时传来流水的声音，且这水声随着两人的前进愈发清晰。
　　莉奥拉身上穿着恒温调节服，对洞内越来越阴冷潮湿的温度并没有太大感受，只是她体力逐渐耗尽，虽在不久前补充了一点食物，但是这点食物带来的热量对她的作用并不大，这具身体羸弱惯了，今天的运动量对她来说早已超标。
　　身后一米远的耶冷.乔奇亚也并没有好到哪里，虽然他体力比莉奥拉好，但是近期饮食改变影响的不止是他的体重。
　　莉奥拉停了下来，心跳如鼓，她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跳和耳鸣，“我不行了，爬不动了。”
　　“有水吗？”耶冷问，气息不稳，语气里透着疲惫。
　　莉奥拉艰难的将手伸进腰间的空间压缩袋，摸出一瓶水丢给身后的耶冷。
　　“要不返程吧？前面也不知道还要走多远。”莉奥拉再次提议返程。
　　“休息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大约不会太远了，空气越来越潮湿说明那条地下河应该就在附近。”
　　两人休息了会儿，耶冷见莉奥拉并没有动身的意思，也并不催促，只说，“以前有过先例，在选拔赛中躲起来的学员会被校方直接投放到淘汰赛中，要么被分化者用异能淘汰，要么被赛场里的异兽分食，没听说哪个选手是完整的结束选拔的。”
　　莉奥拉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饼干含在嘴里，继续往前爬去。
　　走走停停爬了大半天，山洞终于不再低矮，两人稍稍可以直起来一点身子，再走下去不久，就能完全直起身子来，这样交替行走大约走了一整天，终于出了漆黑的山洞，来到了一处地下河。
　　河水泛着幽幽的蓝光，仔细看，那蓝光似乎并不来自河床，而是来自水流本身，似乎有无数细小光源随着河水漂游。发出的光芒随着极细微的涟漪轻轻摇曳，将两岸岩壁的轮廓照的光亮可见。
　　莉奥拉关闭手环上的光源，好奇的往四处张望，甚至从空间压缩包里掏出了个装饼干的包装盒，从河水里舀了勺，凑近了看。
　　“大约是一种发光水藻。”耶冷说。
　　莉奥拉丢了包装盒，包装盒一碰到泥土就开始分解，原本装在盒子里的水则慢慢渗透到地上，那抹蓝光随着暗了下去。
　　两人沿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了几公里，一条翻倒在河岸边的小船映入眼帘。
　　莉奥拉跟着耶冷加快步子走上前去，心头的那点看到曙光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出现就被冲散。
　　暗黑色的金属船体像是被拦腰扭断，撕裂处的边缘外翻。
　　船底沾着湿泥，应是被拖上岸不久。船桨还在，卡在座位下面，船上空无一人。
　　船体上印着皇家学院的校徽，这显然是校方的工作船。莉奥拉记得登陆小岛时看到过类似几条工作船跟着运送学员们的大船一起靠岸。
　　船舱里凌乱的躺着类似摄影机的拍摄器材，还有几个急救包。
　　发生了什么，让船上的工作人员来不及将这些器材和物资带走？
　　有阵风吹过来，撩起了莉奥拉额前的碎发，她眼前一阵恍惚。
　　“发什么呆？”耶冷用小臂碰了一下莉奥拉。
　　莉奥拉回神，“没什么。”
　　“我去前面看看。”耶冷说。
　　不远处是河道转弯形成的一小片浅滩，浅滩里的水比河道里的水颜色深了很多。
　　耶冷大步走过去查看。
　　莉奥拉也跟了上去。
　　还未待莉奥拉跟上，就见耶冷折返回来，拉起莉奥拉往回走。
　　“怎么……”莉奥拉话未讲完，就已然看到那片浅滩上的景象，顿时愕然。
　　两人埋头快步，尽快离开开阔的河滩，躲避到岸边的几块巨大岩石后。
　　“会是学院的工作人员吗？”莉奥拉压低声音问。
　　耶冷俯在岩石边警惕的环顾四周，并未作答。
　　风里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
　　虽然只是匆匆一撇，但浅滩里明显是人体，准确的说是被撕碎的人体残骸。这座无人岛上出现又死去的，只会是皇家学院的学生或者留下来的学校工作人人员。
　　莉奥拉定了定神。河湾平静如常，风停了，空气变得潮湿粘稠。
　　她悄悄起身，小步快速跑向不远处那艘小船。
　　耶冷显然没想到莉奥拉还敢再过去，片刻后反应过来，也快步跟上来。
　　两人未发一言，却心照不宣的奔向刚看到的散落在船舱里的急救包。
　　拿到急救包后，二人在船舱再次快速找了一圈，跟上次一样，并没有看到任何能联系到外界的通讯设备。
　　河滩无遮无挡，太容易暴露，两人就又回到了刚刚藏身的岩石后面。
　　耶冷埋头清点急救包里的物资，莉奥拉放哨。
　　不方便携带的物资放入了莉奥拉的空间压缩袋，其他的则塞进了耶冷的背包。
　　事情的发展隐隐超过了莉奥拉的预期，按之前学校发布的规则来说，选拔赛上是不可能出现威胁到学生或者工作人员生命的境况的，可眼前的残骸却昭示着整个选拔赛的失控。
　　学生的手环在进入荒岛之后就失去的通讯功能，只能被动接收学院的发布的讯息。
　　细算起来，自从莉奥拉掉进这个山洞，手环上的讯息就没有再变过，之前她以为是没有人出局，所以才没有信息发布，现在她却没有那么确定了。
　　“你手环借我看下。”
　　两人拿出各自的手环，果然，收到的信息都停留在182/323的界面。
　　“这么看来，校方大概率并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耶冷说。
　　莉奥拉点了点头，“已经走到这儿了，只能继续往前走。”
　　“走吧。”
　　两人再次沿着河流的水流同方向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你觉得我们是在往上走，还是往下走？”莉奥拉擦了把汗，停下脚步问。
　　“这个位置相比昨晚上我们睡觉的那个洞口更低一些，你看这些岩石。”
　　莉奥拉看了看耶冷指的位置，并没有发现太多的不同，她只是觉得空气更潮湿了。
　　耶冷看了看手环的时间，他们走了一天，现在已经是黄昏。
　　地下河有些位置过于狭窄，两人不得不涉水，莉奥拉有恒温服尚好一些，耶冷身上的衣物则早已湿透，山洞的气温并不十分低，但在潮湿的洞穴里泡了一天，两人早已筋疲力尽。
　　“留意看看四周，我们找个合适的地点休息一下。”
　　“嗯，好。”莉奥拉赞成。
　　“你有没有觉得很安静？”耶冷打了个冷颤。
　　何止是安静，明明他们沿着河道在走，河水怎么会没有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河水没有声音的？
　　莉奥拉蹲下来，水里的发光水藻依旧发出淡蓝色的光，但水流声却很细微，它在流，流得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流动，像一层淡蓝色的油贴着河床在爬。水面没有波澜，没有涟漪，连水珠滴落砸出的凹坑都平复得比正常水面更快，仿佛那层水有记忆，急着恢复成它本来的样子。
　　四周的岩壁开始渗水。
　　两人走了一路，岩壁一直是干的，或者说，一直是那种半干不湿的潮，但不会往外渗。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寸岩石都在往外泌水，不是流淌，是泌出，像人的皮肤出汗，先是一层薄薄的湿气，然后聚成细小的水珠，然后水珠连成片，顺着看不见的纹理往下爬。
　　莉奥拉抬手去摸身边的一块石笋。
　　触感是滑的，不是苔藓那种滑腻，是水本身的那种滑，像摸一条刚出水的鱼。手指划过的地方，石笋表面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然后那道印记慢慢变浅，慢慢消失，被新渗出的水覆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水珠从头顶落下来的频率似乎变快了。
　　身边的耶冷将手放入水中，眼睛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莉奥拉看了他一眼，想问他在干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见他忽然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半透明的细丝。
　　不，不是缠着，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那些丝从他的毛孔里钻出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空气中轻轻飘荡，顶端泛着微弱的蓝光。他用另一只手去扯，一扯就断了，但断口处又迅速长出新的，比刚才更长。
　　他也不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腕浸回水里。
　　那些丝遇水就活了，扭动着从他皮肤里往外钻，越钻越长，越钻越多，在水里散开，像一团被抖落的头发。他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等那些丝自己飘走，自己断掉，然后才把手从水中抽出来。
　　光洁的手腕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莉奥拉的幻觉。
　　“发什么呆？”耶冷问，他就站在莉奥拉的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
　　擦，不会真的中邪了吧，刚她明明看到……但是此刻耶冷完好的站着，湿透的衣袖盖住手腕。
　　那些细丝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又消失？
　　你难道不疼吗？
　　你怎么会知道放进水里它们就会自己走掉？
　　这些问题一股脑的问出来，耶冷的神情从平静变为错愕，再到震惊，他上前一步，单手抚上莉奥拉的额头，又盯着她的眼睛看。
　　“你干嘛？”莉奥拉有些气恼的拉下耶冷的手，“我没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