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记事薄》夏凉天

11、第 11 章 关于就业问

　　未待莉奥拉反应过来，索瑟又走回到了莉奥拉跟前，“尝尝。”
　　莉奥拉接过索瑟递过来瓶子，瓶子比手掌略大，小口径，一把刚好握住，瓶体是透明的，里面装着浓绿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浑浊，让人毫无食欲，“这是……营养液？”
　　索瑟点了点头，“我做的，尝尝。”
　　莉奥拉第一次见这种瓶子是在一次课间休息时，邻座的一个短发女生从背包里掏出这么一个瓶子喝下，似乎是很美味的样子。
　　后来莉奥拉问了罗罗萨才知道那玩意叫营养液，是贵族中很流行的饮品，据说有帮助提升分化能力的功效。
　　彼时长期处于食不果腹状态的莉奥拉对这种颜色鲜艳的营养液还存在一些幻想，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吃过炸鸡烤肉的人，哪里还能对这种一眼就被颜色劝退的液体感兴趣。
　　可是，眼前这瓶显然是不同于其他的，这是索瑟特意为自己做的，他甚至眼含期待的看着自己。
　　莉奥拉心一横，拧开瓶盖，仰头全倒进嘴里。
　　“怎么样？好喝吗？”索瑟问。
　　莉奥拉脸皱在一起，强压下想要胃里翻涌着要吐出来的欲望，大哥，你好歹做一下品控吧。“嗯嗯，还行，如果酸度再降低一丢丢，浓度也再稀一些就更棒了。”
　　索瑟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什么叫还行？诚然里面夹带了私货，但是也是他花了时间细细研究最近的流行风向，又洗手调羹鼓捣了半天的成果，只换来了这么几句全然算不上夸奖、甚至有些挑剔的敷衍话！
　　莉奥拉再迟钝也发现了索瑟神色不妙，连忙补救，“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主要是刚刷过牙，牙膏味儿太重，所以没品出来这营业液的好处，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这不识货的小人计较了。”
　　索瑟双手环臂，一言不发。
　　莉奥拉急中生智，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抱住站在窗外的索瑟，脑袋在他手臂上求饶似的蹭了蹭，“肯定是很好喝的，只是我不识货，你费了不少功夫吧，下次，下次我不刷牙，一定能喝出好味道来。”
　　她扑过来时，索瑟并非没法躲开，却鬼使神差的让她得逞。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环抱上来，这种异样的感觉对于索瑟来说太过陌生了，陌生到他有一瞬间的大脑宕机，好在，只是一瞬间。
　　“行吧，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强再做一杯，明天晚上送过来。”索瑟歪头看向莉奥拉，春风化雨，神色如常。
　　莉奥拉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刚刚我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明天要再来一杯吗？怪不得都说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
　　食物的香气把莉奥拉的思绪拉回眼前，对比昨晚喝下的那瓶绿油油的营养液，今早王子大人餐桌上的早餐就显得更加勾人食欲。
　　耶冷.乔奇亚换了一身干爽的校服，端坐在餐桌前。
　　抛去外貌不谈，耶冷.乔奇亚本人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就拿晨练来说，据说是每天雷打不动的五百组俯卧撑，两百组蹲起，一百组杠铃，五公里长跑，虽说银星人的体质，尤其是乔奇亚家族人的身体素质非比寻常，但是这样强度的训练，而且是每天早晚各一轮，风雨无阻，根本就是莉奥拉这样的人想象不到的。
　　这样的狠人，对自己狠，对别人大约会更狠。
　　此刻被命名为狠人的耶冷.乔奇亚正面无表情的敲开一颗水煮蛋，用餐刀将鸡蛋分成小块，挑出最顺眼的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30下后咽下，放下餐具，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无声宣告早餐结束。
　　嘴里塞满美食的莉奥拉盯着耶冷.乔奇亚看了看，心中暗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子也不是事事如意啊，看他这么努力的减肥，还是喝水都胖，自己这么胡吃海塞，还是干干瘪瘪不长肉，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要说耶冷.乔奇亚的优点，王子风度绝对算是其中之一。即便他自己的用餐早已结束，却依旧端坐在餐桌旁，耐心的、无声的陪伴餐桌上的另外一位就餐者将早餐细嚼慢咽吃完。
　　当然，这期间耶冷.乔奇亚并非呆坐，而是会浏览星链帝国的早间新闻、皇家学院的新闻通知或干脆拿出一本大部头的书看。
　　总归，他看他的，她吃她的，安安静静，互不干扰，这样的就餐时光竟意外的和谐，甚至透着几分平淡生活的温情假象。
　　莉奥拉咽下最后一口早餐，又慢斯条理的喝了口橙汁，拿餐巾纸擦了嘴角，心满意足的对餐桌上的王子说，“谢谢您的招待，这一餐很美味。”
　　王子淡淡的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出发去教学楼的时间了。
　　他拿了外套穿好，转身出门。
　　莉奥拉紧随其后。
　　飞行器已经在宿舍外恭候。
　　耶冷.乔奇亚走上飞行器，回头时发现莉奥拉站在宿舍门口没有动，遂示意莉奥拉跟上。
　　“可以吗？被别人发现我们同乘的话，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莉奥拉有些忐忑，前几天虽然也一起吃了早饭，但是她总是在他离开后再搭乘自己的飞行器去往学校，以免其他学员发觉二人走得近。对此，耶冷.乔奇亚之前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不止为何他今日会突然抽风邀请自己同乘。
　　“你怕麻烦吗？”耶冷.乔问，并不是人人都愿意跟一个落魄王子混在一起。
　　“我怕什么，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耶冷.乔奇亚说。
　　莉奥拉跟上来，你都不担心，我自然也不担心。

　　两人在飞行器内落座，飞行器启动，平稳的向着目的地驶去。
　　莉奥拉预想中的关注并没有发生，倒不是其他学员不吃惊班级里众人无视的王子和一个平凡无奇的乡巴佬结伴出现，而是有一件比他们出现更让人关注的事情压过了他们的风头。
　　同班同学万美商昨晚分化了，异变基因指数突破了20%。皇家学院的班级按基因异变的百分比分成了三种班型，1%-20%是初级班，20%-50%是中级班，50%以上是高级班。初级班的万美商，一夜之间从初级班跳到了中级班。
　　异变比率低于20%的孩子还不能分化出精神力，20%以上则可以用精神力控制不同的物质但是控制力还有待提高，50%以上则能相对得心应手的控制一到几种物质，16岁的生日一过，分化不再继续，那么身体里的异变基因占比是多少，这辈子就是多少了。
　　“万美商分化出的精神力是什么呀？”
　　“听说是一只金雕。”
　　“她一夜之间长高了很多，容貌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那头红发像是会燃烧的火焰。”
　　“这么夸张吗？谁看到了呀？”
　　“当然是她的室友了，万儒儒说的。”
　　整个上午，莉奥拉在教室里，在卫生间，或者在走廊上，总是能听到身边同学们关于万美商的议论。
　　万美商，莉奥拉自然知道是谁，学校里的四大家族之一，也是施暴小组成员之一，那个分化前趾高气昂的红头发少女，也是瘦脸王子伊兰特兰的打手之一，莉奥拉曾经被这个红毛怪绊倒过一次、拳击小腹两次、背后踹到一次、用书丢面门一次、用力拉扯头发三次，合计8次，莉奥拉的小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红毛怪分化之后肯定打起人来会更疼，幸亏皇家学院把分化程度不同的学员放到了不同的校区，平时基本接触不到，不然莉奥拉都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万美商因为是他们这一期第一个分化到20%而直接从初级班升级到中级班的同学，所以上午的导师们也大多围绕着这个话题进行了一些课程安排，莉奥拉认真听了一轮下来，大约可以得到以下几个结论：
　　第一，初、中、高级班是一直存在的，且学员人数是流动的，升级的唯一标准是基因异变比率。有的人可能从14岁进皇家学院到16岁离开，异变基因占比一直在20%以下，不能分化出精神力，就两年一直待在初级班。
　　第二，中级班和高级班的人数在一直增加，不断会有新人补入，有人曾经刚过14岁生日，异变基因占比就达到了50%以上，所以入学就在高级班。
　　第三，16岁之后，高级班和中级班的学员会自动补入到星链帝国的权利机构和军事机构作为预备人员，成为这个帝国下一阶段的执政者；初级班的学员则会被安排进入星链帝国的科学研究所，挂公职，薪资水平和福利待遇均十分优渥。
　　第三条自然也是莉奥拉最关心的就业问题，待听到导师这么透漏后，她心里乐开了花，所以不管怎么说，熬完这两年，美好的生活还在后头呢。
　　莉奥拉倒不是对职业生涯有什么野心，恰好相反，如果可以，她更愿意躺平。海晨星老家一直未有人联系过她，她的历史通讯记录里也没有任何与海晨星家人联系过的痕迹，她大约可以判断自己估计不是什么光鲜的出身，大概率不会有一个父慈母爱的原生家庭，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人物，假如未来能在星链帝国谋得一份可供自己衣食无忧的公职躺平，那大约是最好的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