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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震远镖局 东 ...

  •   东方沉璧抬眸,一双眼眸浩渺如烟海,牢牢锁住她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浅浅试探:“故而,旧友远比我这新交之人重要?”
      九忧闻言一怔,随即忍不住开怀大笑,笑得腰身微弯,眉眼弯弯:“那是自然,旧人旧事,最是令人回味。”
      话音落罢,她身形一展,纵身轻盈一跃,稳稳落在下方院落房顶,借着夜色与屋瓦借力,几番纵跃翻飞,转瞬便离开了白云山庄,只留一串清脆灵动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寂静夜色之中。
      东方沉璧静静望着她飘然远去的方向,眸色渐渐深沉,抬手仰头,又饮下一口杯中清酒,晚风拂动白衣,心绪难辨。
      九忧离开白云山庄,朝着城门走去。这时城门已经关上,不过对她来说出城并不困难。她顺着城墙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施展轻功翻了出去。
      白天在车上歇得充足,又刚吃过饭,此刻精气神正好。九忧想着不如用轻功赶路,顺便消食。她不走大路,径直穿过树林,抄近路前行。
      身形像一只黑燕,转瞬便落在大树的枝桠上,稍作停顿,辨清方向,随即飞速掠去。片刻之间身影便消失不见,只剩远处几根被踏过的树枝还在微微晃动。一路纵跃,翻过三座大山,远远看见路边有微弱火光。身上渐渐发冷,也有些疲惫,她便朝着火光飞去,轻轻落在树丛里,先观望一番情况。
      路边停着四辆推车,车上堆满货物,全都用大块油布严严实实地盖着,整齐排成一列。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粗木柴架在一处,烧得正旺,不时发出噼啪的爆响。火上架着一口铁锅,一个老妇人正从木桶里舀水添进锅中。另有两人围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
      路沿边还横躺着八个人歇息,好几人鼾声大作,想来是白日奔波太过劳累。除了老妇人一身粗布衣裳,其余几人都穿着统一装束,随身配着枪、剑、长刀各式兵器。几匹骏马拴在近旁的树下,正低头啃食野草。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一面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九忧循声望去,只见旗子插在几块大石之间,上面赫然写着:震远镖局。
      看清情况后,九忧放轻脚步和呼吸,准备绕过而行。
      “谁?”围火而坐的两个镖师警觉地站起来喊道,手均握紧了兵器。
      “是我!是我!”九忧连忙举着双手示意自已并无恶意,“我就是从这里路过,见你们火光,想着天冷风急的,想来借个火暖和暖和。”
      九忧还真觉得有点冷,事实上,从白云山庄出来后,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使用内功之后,慢慢地觉得冷和累。
      正在这时,一人从山顶上飞驰而下,瞬间就到了眼前,面对着九忧站在九忧和两个镖师中间。
      “林镖头!”两个镖师恭敬地行了一礼,本来紧张的神情因这人的到来放松了下来。
      “嗯!”来人林长青,是这个镖局的镖头,天黑后他本来站在高处观察地形,确认安全后让大家在此休息,见上面有一棵松树
      长得甚是粗壮,枝叶繁茂刚好避风,他索性在上面睡下了,却被九忧和两个镖师的声响惊动了。
      九忧心里感叹道:好功夫!
      九忧对着林长青抱拳道:“林镖头,幸会,在下路过此地,天黑夜凉,想趁个火取取暖,能否行个方便?”
      林长青上下打量着九忧!忽地将手中剑横放于身侧,拔出剑向九忧斜抹过来,剑鞘做了自由落体运动,动作一气呵成。
      九忧自然不能等着他来抹自己脖子,向后一仰,林长青的剑堪堪从她鼻子上方一寸划过。按说这一剑来势汹涌无法换招,但林长青的剑刚一过九忧头顶,就转了个方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向九忧的后腰刺来。九忧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向后仰倒的同时,脚尖一点,整个人倒转过来。林长青的剑刺来时,九忧正单手撑地倒立;她撑地的手一发力,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旋了一圈,随后单脚稳稳立在了 “震远镖局” 的旗杆顶上。
      这边林长青刺空后,料准九忧去向,长剑脱手而出,直朝九忧面门急射而去。九忧刚刚站定,见状伸出两指夹住剑身,剑尾震颤,发出嗡嗡鸣响。剑气拂动她的发丝,也吹得震远镖局的旗帜猎猎翻卷,唯有九忧身形纹丝不动。
      一阵沉默之后,林长青并未继续攻击。
      九忧道一声:“还你!” 随即两指轻推,宝剑径直飞向林长青,被他伸手稳稳接住。九忧这才从旗杆纵身跃落地面,笑着说道:“林镖头,好身手!多谢指教!”
      林长青朗声笑道:“公子好功夫!请!” 说着便邀九忧到火堆旁。九忧谢过,寻了一处空位坐下。
      之前睡着的人都被吵醒了,这会儿又各自睡去,两个轮值镖师到推车旁边绕了一圈后,林长青让他们也去小睡一会儿。
      九忧冷感稍退,默默调理着内息,顿时感觉丹田阻滞,糟糕!不会是毒发了吧!九忧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漏分毫。
      林长青递过来一碗热水,道:“公子喝点水去去寒冷吧!”多少带了点尴尬,想他一个镖头,没有把握拿下一个孤身的小子,不得不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出去也是惹人笑话,但是,这位小公子看起来眉清目秀,过招时多是避让,不似来劫镖的恶人,不然以他的身手......。既然对方无恶意,多个朋友多条路,于是也起了结交之心。
      九忧双手接过,说道:“林镖头侠义!多谢!”
      林长青再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不过一笼篝火、一碗热水,何足挂齿?”
      九忧连忙回道:“这绝非一笼篝火、一碗热水的小事。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世道若能多几分善意,世人的日子便能好过许多!今日有幸遇见林镖头,实在是三生有幸。”
      林长青叹道:“是啊!若人人心存善意,日子自然会安稳不少。如今乱世,匪盗横行,民不聊生,有些地方的百姓甚至易子而食。” 话音落下,语气不免沉郁下来。
      九忧附和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自身亦是这乱世里的受害者,自幼被弃于暗无天日之地,日复一日受训,沦为旁人手中的利刃。
      林长青朗笑一声:“说得好!在下林长青,在聊城经营镖局,勉强度日。不知小公子高姓大名?”
      九忧笑道:“林镖头太过谦虚了,在下九忧,此番正要前往聊城投奔友人。”
      林长青闻言,朗声开口:“小兄弟,我与你一见如故,甚是投缘。你若有意,不妨入我震远镖局。你我兄弟携手,共闯江湖,让震远镖局声名远播,令世间宵小闻风丧胆。”他心中着实惜才,已然生出招揽之意。
      九忧闻言微诧,抬眸细细打量他。这才发觉林长青不过二十出头,许是常年奔波押镖、无暇打理仪容,略显不修边幅,掩去了俊秀容貌,竟让她先前错认成了中年之人。难怪谈吐间意气风发,少年锐气十足。
      九忧笑着拱手推辞:“多谢兄长厚爱,只是小弟身有要事在身,不然定然乐意随兄长一同闯荡江湖!”
      林长青知晓强求不得,便不再多劝,又为九忧舀了一瓢热水,温声笑道:“既然如此,为兄便不强人所难。但我震远镖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九忧诚心应道:“多谢兄长!”
      接下来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主要是林长青说,九忧听,林长青常年在外行走,所有所闻多的是奇闻异事,一个愿意讲,一个愿意听,就这样在火堆表促膝长谈,直至天明。
      天色微明,晨光熹微。一众镖师陆续起身洗漱,那婆子更是起得早,一锅米粥已然熬煮妥当,香气四溢。林长青盛情邀约九忧一同用早膳,还笑着许诺,待抵达聊城,便带她去城中天香楼痛饮美酒。
      九忧半推半就,草草用罢早饭,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向林长青告辞。
      林长青见状,开口问道:“小兄弟,其实我这趟镖已然交割完毕,此刻正返程归乡。车上所载皆是沿途购置的特产货物,我借此赚取些许薄利。你我皆是去往聊城,何不结伴同行?”
      九忧微微摇头回道:“兄长有所不知,我此番前往聊城,一则投奔故友,二则探望一位抱病的友人。兄长车马满载重物,行路难免迟缓,小弟便先行一步,到了聊城静候兄长抵达。”
      林长青见她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颔首笑道:“也罢!那我们聊城再会!”
      “聊城见。”九忧眉眼微扬,朗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她拱手作别,转身离去。此番先行,除却赶路快慢的缘由,更有一桩隐情缠身。她体内寒意愈发浓重,周身冷意刺骨,心中疑惑,不是说半月发作一次吗?但是此时已经无暇追究原因,“半月”毒势即将发作。此毒一旦迸发,便会神志昏沉、失去所有自保之力,她必须寻一处绝对隐秘安全的地方,独自熬过毒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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