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风兑酒》中山有木

6、第六章 一波又起 “

　　“不必！”说完，九忧便大步离去。
　　“哎，小公子稍候！前路迢迢，不如同行，我可伴你闲谈解闷。” 那公子寸步不离跟在九忧身后，九忧走快他便跟上，九忧慢行他也缓步，活像块黏人的膏药，怎么也甩不开。
　　九忧转念一想，对方小厮前去置办车马，不妨暂且同路，借行一程，便也就半推半就，应允同行。一路之上，那公子絮絮不休，九忧只偶尔淡淡应一声：“嗯。”
　　九忧心中始终存着疑问，想问他为何不留在原处等候马车，可这话一旦出口，便等于自曝自己方才一直滞留在出事之地，终究未曾开口。二人一路行至狼牙山下，仍不见小厮与车马前来，反倒遇上了拦路劫掠的山匪。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想从此过……” 一个尖嘴猴腮、衣衫褴褛的匪寇正摇头晃脑念着劫道的套话。
　　“啪！” 匪首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过去，粗声喝道：“啰唆什么！看这两个白面书生，直接动手搜身，一并掳回山寨！瞧这细皮嫩肉、眉目白净的模样，卖到青楼定能换个好价钱，不枉咱们大清早在此守着！”
　　公子与九忧对视一眼。九忧先开口：“方才叫你往衣衫上抹些泥污，你偏不肯，现下便由你来应付。”
　　公子亦回道：“方才我也叫你往脸上抹些尘土，你也不听，该是你来出手才是。”
　　“我比你小！”
　　“我不会武！”
　　两人自顾自的争吵，浑然不把山匪们放在眼里。
　　山匪头子气的鬼火冒，“哎~我说两位，你们的眼睛可还行？老子们还在这里呢！”
　　九忧唇角微扬，轻笑着回他：“我二人眼目清亮得很，倒是诸位的眼力欠佳，怕是该好好诊治一番才是。”
　　话音未落，只听噗噗两声轻响，她脚尖轻点，顺势踢飞脚边两枚碎石。
　　那山匪头子反应极快，慌忙偏头躲闪，可其中一枚碎石仍旧擦过他眼角，硬生生划开一道狰狞的血口。猩红的鲜血顺着粗糙的脸颊蜿蜒淌下，衬得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愈发暴戾可怖。
　　这猝不及防的凌厉一击，已然让他心头骇然，瞬间看清眼前二人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弱客。可众匪环伺，颜面尽失，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山匪头子目眦欲裂，捂着流血的眼角厉声暴喝：“给我上！取了他们的狗命！”
　　周遭一众山匪闻声立刻摩拳擦掌，步步逼近，凛冽的杀气骤然笼罩全场。身侧的锦衣公子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全然没了方才的从容。他笃定九忧身手不凡，有能力护他周全，连忙踉跄后退一步，缩手缩脚地躲到了九忧身后，带着几分惊惧急急喊道：“小公子，保护我啊！”
　　周遭尚未冲上来的山匪见状，皆是嗤笑怒骂出声：“真不要脸！”
　　九忧余光瞥见身后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心底也暗自腹诽此人贪生怕死、毫无骨气。可转念一想，一路行来，自己吃了他的糕点，饮了他的茶水，歇在他的马车里，盖过他的绒毯，承了人家不少便利，便无奈轻叹一声，作罢了心中鄙夷。罢了，便护他这一次，就当是尽数偿还沿途人情。
　　念头未落，两名近身山匪已然率先冲杀上前，二人各持一柄厚重大刀，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刀锋带着凛冽寒风，直直劈向两人周身，招式狠戾决绝，毫不留情。
　　九忧眸色微沉，身形不退反进，陡然朝前疾冲数步。待大刀即将劈落的刹那，她腰身骤然发力，上身后仰近乎弯折九十度，堪堪贴着凛冽刀锋躲过两道致命劈砍。身形与两名山匪交错的一瞬，她双手骤然攥拳，力道凝于双臂，双拳精准无比地同时挥出，重重砸在两名山匪的腰腹软肋之处。
　　只听两道沉闷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凄厉的痛呼，两名壮硕的山匪瞬间被巨力打飞，重重摔落在数步之外的泥地上，捂着腰腹蜷缩翻滚，口中哀嚎不止，一时之间根本无力起身。
　　余下一众山匪见状，脸色齐齐一变，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一拳震断肋骨，力道凶悍至此，眼前这女子，分明是个身手卓绝的狠角色！
　　自家同伴顷刻惨败重伤，彻底激怒了一众山匪。皆是刀口舔血、亡命山林的悍匪，最是好勇斗狠、极重颜面。数十名山匪不再迟疑，齐齐嘶吼着一拥而上，兵刃寒光交错，满目肃杀。有人握长刀、有人持利剑，更有几人攥着流星锤、开山斧，兵刃五花八门，样样都是夺命利器。众人眼底翻涌着凶戾狠绝，周身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戾气，一看便是手上沾过血、久经厮杀的亡命之徒。
　　“等一下！”九忧举双手示意。山匪们脚步一滞、目露疑惑，都等着山匪头子发话。
　　“怎么？现在才投降，晚了！”山匪头子气愤的说。
　　“呵呵，我是想给你们一次活着的机会，不想死的赶紧走。”九忧面色温和的说。
　　“我呸！兄弟们，给我上！”
　　山匪头子一声令下后，山匪们就像洪水一样，呼啸着向九忧他们冲了过来，九忧面不改色，站着一动不动，山匪在离她身边几步距离时，纷纷面色巨变，神色痛苦，不一会儿边嘴角溢出鲜血，齐齐倒地而亡，连落在最后的山匪头子也不过是多挣扎了几秒。
　　九忧回头和那位公子对视了一眼，一个不因对方还活着而惊诧，一个不对对方为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这么多人而好奇。
　　都心照不宣！
　　“哈哈！小公子真是个妙人！”
　　“呵呵！公子你也不赖！”
　　就在这时，马蹄哒哒声由远处传来，两人往远处看去，原来是小厮驾着马车赶来了。远远的就喊道：“公子！你为何不在原地等我，吓死属下了！”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小公子，咱们也算同生共死过，能否容在下送公子一程，以报答适才的救命之恩！”那公子在马车旁做了个请的姿势。
　　“有何不可！”九忧说完，就上了马车，心里美滋滋的，有马车不坐是傻蛋。
　　不一会儿，那公子也进入了马车，两人分坐两侧，中间一个茶几上摆了水果糕点，甚至还有一壶热茶在冒着热气，真奢侈啊！九忧说不羡慕是假的，也想过这样的日子啊，但是还有好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呢！
　　九忧突然的沉默让那位公子微微侧目，也许是为了打破这份尴尬，那公子突然道：“在下东方沉璧！敢问小公子名讳？”
　　“我叫九忧！”九忧抬眉答道，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东方沉璧道：“九忧？.......好......名字！”
　　九忧好笑的看着他道：“这是我阿爷给我取的名字，取九字是希望我像猫一样有九条命吧？”
　　东方沉璧又道：“那为什么取忧字？”
　　九忧再道：“可能是因为已经有九了，忧思了九次就够了，从此一切顺遂把？”
　　东方沉璧笑道：“哈哈哈，好寓意，九...忧...”
　　九忧感觉从他嘴里慢慢地念出自己的名字，好像在咀嚼着自己似的，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说道：“东方公子，不知道你此行去往何处？”
　　东方沉璧回答道：“聊城！”
　　自从知晓东方沉璧的目的地也是聊城后，九忧就更加“死心塌地”地同行了，大大的节省了体力，也加快了进度，当天傍晚，一行三人就进入了白云城。白云城要比朝阳城大一些，小吃玩意沿着街面两侧延伸着排列，井然有序，偶有酒楼或客栈穿插其间，街面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客人讲价的声音，酒楼上客人划拳的声音从窗户泄露出来，更有孩童买到糖葫芦的欢呼声，好一幅人间烟火。
　　九忧从马车上探出头来，刚好看到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糖葫芦从眼前晃过，顿时被那亮晶晶的光泽、红彤彤的色泽吸引了，手不自觉的就伸了出去，一串糖葫芦就稳稳地握在了手中，回过神来时，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尤其是对上东方沉璧的视线时，真真是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好死不死的，外面还响起了老汉的质问声：“谁偷了我的糖葫芦？”
　　九忧咳嗽了一声，红着脸说：“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东方沉璧使劲控制住嘴角的弧度道：“我信！”接着，掀开车帘子，吩咐道：“三九，去把银子付了！”
　　马车靠边停了下来，接着就是三九和老汉的对话声。“抱歉，孩子比较顽劣，这是赔给你的银子”
　　.......
　　不一会儿，马车又缓缓行驶起来，九忧狠狠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钱都给了不吃岂不是浪费，咽了咽口水，忽略身边的某人，张大嘴一口就咬下一颗，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以及最后一颗。“嗯......”肯定地点点头，再取了茶几上的帕子把嘴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