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沉默的春天》三檐晚风

12、篮球赛 夕阳把操场

　　夕阳把操场染成金红色时，篮球场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萧果果挤在人群最前面，踮着脚往里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江临水穿着一身黑色球衣，正站在三分线外，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淌，砸在亮红色的球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什么时候报的篮球？”萧果果拽着旁边的陈乐乐，声音里满是惊奇，“我怎么不知道？”

　　陈乐乐正盯着赵磊在场上运球的样子，闻言含糊道：“好像是运动会当天报的替补，刚才主力崴了脚，他就顶上了……哎你看赵磊那球！帅不帅！”

　　萧果果哪有心思看赵磊，所有注意力都黏在江临水身上。他打球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没了那份清冷的疏离，动作利落得像只蓄势待发的豹。有人传球过来，他纵身一跃，指尖刚碰到球，对方的后卫就猛地撞了过来！

　　“小心！”萧果果下意识地喊出声。

　　江临水被撞得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磕在篮板支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周围的惊呼声瞬间炸开，他却只是皱了皱眉，迅速稳住身形，反手把球传给了队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没事吧？”陈乐乐也跟着揪紧了心。

　　萧果果没说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江临水跑回防守位时，右手臂蹭过球衣，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血珠正顺着胳膊往下滚，滴在黑色的球衣上，洇开一小朵深色的花。

　　场上的节奏越来越快。赵磊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把球传给江临水。他接球的瞬间，对方另一个球员又冲了过来，这次是冲着他的腿去的——大概是看出他是临时替补，想故意犯规打乱节奏。

　　江临水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却还是被对方的膝盖撞到了小腿。他踉跄着单膝跪地，草屑粘在他的膝盖上，白色的运动袜瞬间被染出一点红。

　　“江临水！”萧果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嗓子都喊哑了。

　　他抬头往观众席看了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隔着喧闹的人群，竟像是在笑。下一秒，他撑着地面迅速起身，小腿的疼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却还是咬紧牙关跑回了自己的位置，甚至还冲着队友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场上的欢呼声更响了，有人开始喊江临水的名字。萧果果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黑色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线条，手臂和小腿上的红痕在夕阳下格外刺眼，却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倔强。

　　终场哨响时，江临水所在的队伍以两分险胜。队友们激动地抱在一起，他却只是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再次投向观众席。

　　萧果果挤开人群冲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你疯了？都受伤了还打！”

　　江临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弯了弯，声音带着点脱力的沙哑：“没事。”

　　“还没事？”萧果果拽过他的手臂，红痕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滚，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报的名？为什么不告诉我？”

　　“运动会那天，”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看你报机车表演那么兴奋，就想着……也找点事做。”

　　萧果果愣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看他膝盖上的血迹，忽然说不出话来。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队友们勾着江临水的肩膀往休息区走，他回头冲萧果果扬了扬下巴：“等我。”

　　萧果果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离开的背影，黑色球衣上的那点红格外显眼。她忽然想起机车表演时，他在她身后喊“放”的声音，，心里那点又气又急的情绪，不知不觉就化成了软软的心疼，还有一点……自卑。
　　有些在意不是挂在嘴边……
　　就像他会悄悄报名篮球，会忍着疼打完一场球，会在那么多人里，一眼就找到她。

　　操场另一边的足球场上，欢呼声也开始沸腾。萧果果却没心思去看，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休息区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他。

　　操场上荡开，混着远处足球赛的欢呼，热闹得像过年。萧果果看着身边笑闹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眉眼带笑的江临水，忽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江临水从休息区走出来时，脚步还有点跛。队友们硬塞给他的矿泉水被他捏在手里，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混着胳膊上没擦干净的血珠，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萧果果早在看台底下等着，手里攥着个白色的药盒——是刚才从校医室借来的碘伏和棉签。看见他过来，她立刻迎上去，把他往人少的树荫下拽：“过来。”

　　江临水乖乖跟着她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树荫下凉快了不少，蝉鸣也透着点倦意。萧果果让他坐在石凳上，自己蹲下身，打开药盒抽出棉签，蘸了点碘伏，抬头时却顿住了——他的手臂上，那道红痕比刚才看着更深，边缘还沾着草屑和灰尘。

　　“别动。”她的声音有点闷，棉签轻轻碰上去时，手微微发颤。

　　碘伏擦过皮肤，带着点微凉的刺痛，却远没想象中难熬。江临水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那几绺棕色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透着点说不出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机车表演结束后，她恋恋不舍看着机车的样子，心里软了软：“刚才……很担心？”

　　萧果果没吭声，换了根棉签，蘸了碘伏去擦他膝盖上的伤。白色运动袜已经被血浸成了浅红，她小心翼翼地把袜子往上卷了卷，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问你呢。”江临水又问，声音放低了些。

　　“谁担心你。”萧果果终于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我是怕你流血过多，明天没人给我讲物理题。”

　　江临水笑了，刚想说话，却看见她卷袜子的手指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颤，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裤腿上。

　　他的心猛地一缩，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萧果果被他抓得一愣，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目光很沉，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直直地望进她心里。

　　“哭了？”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萧果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猛地抽回手，别过头去：“谁哭了！”她抬手抹了把脸，却蹭到了更多的湿意，语气瞬间变得又急又气，“风吹的！沙子进眼睛了不行吗？”

　　“哦。”江临水应了一声，却没移开目光，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像只受了委屈的狼崽子。

　　他没再追问，只是拿起她放在石凳上的棉签，自己蘸了点碘伏，往膝盖上的伤口擦去。动作不算熟练，却很稳，碘伏碰到皮肤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果果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的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刚才在看台上，看着他被人撞到，看着他流血，看着他明明疼得站不稳却还要强撑着，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笨死了。”她小声嘟囔，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的哭腔，“不会躲吗？非要硬抗。”

　　江临水擦完药，抬头看她，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比赛呢，哪能躲。”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伤当回事啊！”萧果果瞪他，眼眶更红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撞得重点……”

　　“没那么严重。”江临水打断她，伸手替她把那几绺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碘伏的清凉，“你看，这不没事吗？”

　　萧果果被他碰得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江临水答应得干脆，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石凳上的药盒敞着口，碘伏的味道混着青草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萧果果蹲在地上，看着他膝盖上的伤被碘伏染成浅棕色，忽然觉得，这个有点疼、有点闹、还有点红眼眶的傍晚，好像比任何一场热血的比赛，都更让人记在心上。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江临水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有电流窜过。萧果果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

　　江临水刚把最后一根棉签扔进垃圾桶，就听见身后传来周小胖的大嗓门：“江临水！你可真行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打球跟换了个人似的！”

　　转头一看，周小胖和李翠花勾肩搭背地凑过来，赵磊和陈乐乐跟在后面，林亦扬正被许知遥拽着胳膊，一脸“被迫营业”的表情。

　　“就是就是，”李翠花拍着大腿笑，“刚才那一下撞篮板，我还以为你要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呢，结果你反手就传了个球，给我看傻了！”

　　萧果果“噗嗤”一声笑出来，被江临水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

　　江临水没理李翠花的“虎言虎语”，只是看着赵磊：“你刚才那三步上篮，差点把自己绊倒。”

　　赵磊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叫战术性趔趄！迷惑对手呢！”

　　“迷惑没迷惑对手不知道，”陈乐乐拆台，“反正把我看迷惑了，还以为你要当场表演个劈叉。”

　　众人笑作一团，周小胖笑得直揉肚子：“要我说啊，今天最精彩的不是打球，是许知遥！”他突然指向许知遥，“刚才江临水被撞的时候，你那眼神，跟要上去咬人似的，比场上球员还激动！”

　　许知遥脸一沉，刚要说话，林亦扬抢先开口：“他那是替江临水着急！对吧阿遥？”说着还偷偷拽了拽许知遥的衣角，冲他挤眼睛。

　　许知遥哼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往林亦扬身边靠了靠，那架势，像是怕别人再把他男朋友拐跑了。

　　萧果果看得直乐，用胳膊肘碰了碰江临水：“你看他俩，跟连体婴似的。”

　　周强：“你跟咱大学霸也是一样的，就别说别人了”

　　萧果果：“……”(笑一下算鸟)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赵磊笑得直拍陈乐乐的肩膀：“果果这操作，跟我刚才那战术性趔趄有得一拼！”

　　陈乐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是战术性脸红吧！”

　　夕阳把大家的影子拉得老长，笑声在操场上荡开，混着远处足球赛的欢呼，热闹得像过年。萧果果看着身边笑闹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眉眼带笑的江临水，忽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