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28、老将 业陵的

　　业陵的营地是个比较简陋的地方。外围仅仅只用抗侵蚀的木头围了起来，更多的还是防护罩在起作用。里面则是只有些帐篷，根据帐篷功能的不同颜色大小也就不一样。金赐说，这是为了防止建筑结构被侵蚀，导致房屋坍塌造成人员伤亡。

　　小小殷撑着脑袋，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营地，发出疑问：“我不明白，防护罩不是可以抗侵蚀么？”

　　都不需要何见月解释，何容川都听不下去了：“看来这位殷女士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小辈。”“现代防护罩最多也只能抵挡98%的侵蚀。这个地方的浓度很高，就算过滤了98%空气中的埃尔（ER）含量依然可观。”

　　何见月附和：“没错，这应该算你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些，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没错，我可以教你的~”大殷在脑子里嘻嘻哈哈道。

　　“谁要你教…”

　　大概是从昨天武巡过后，何见月哪怕将连接着三人意识的平台解散了，任何一个殷无赦也可以听到另一个自己在脑子里说话。这意味着，她们又离那未知的融合进了一步。而何见月也听说了这一点，所以对她的自说自话也并不感到意外。不过大概率需要委屈小小殷要忍受一下这位许久没能说话的超级话唠了。

　　快下车时，殷无赦才想起来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阿姨的抗性多少？”

　　何见月道：“我和母亲一样，都是99％。”

　　她想了想自己那次做的测试，结果显示是百分百，于是不由替人担心了起来：“那岂不是意味着你们都会被侵蚀…”

　　何容川漫不经心回：“放心吧，细胞被破坏的速度还赶不上我们的恢复速度。”

　　…………

　　到达目的地发生的第一件事，她们恰好遇见守陵部队的交替时刻，跟着一起走完了对接。其中，带队的女人在最开始她们加入队伍的时候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直到上一个部队离去，她这才上前询问：“你们就是真理会的人？”

　　何见月点头，往前一步将母亲与殷无赦护至身后，“没错，你是？”

　　她忽地绽开了笑容，“我是指定队长蕾奥娜·提利尔，很高兴能见到你们！团结战争的大英雄们。”她视线扫过三人，落在何容川身上时停顿了，“这位是…”何容川刚想回答，对方却抢先她一步激动道：“「远东寒女」！何容川女士！”

　　蕾奥娜的表情显然比见到赦月两人时更加激动。她牵起何容川的手，道：“我祖上就是你救的！你还记得吗？在东陆的那个高原。”

　　何容川鲜少遇见这样的事，有些不知所措，“哦…那个什么奔鹿商会的商队是吧？”

　　对方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就差两行清泪潸然泪下，“没错！您竟然还记得！”

　　大殷感叹：“哇哦…真是令人感动。”殷无赦也跟着感叹：“阿姨竟然有这么帅的外号，而且比我们都受欢迎…”

　　“你这家伙的外号明明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羡慕的嘛。”何见月对此倒松了口气，“所以说，真实发生在自己家中的事，与教科书上记载的遥远历史给人带来的感受差异就在于此呢。”还好不是来找茬的人。

　　她追问：“那见月姐的外号呢？”

　　“我哪关心这些…”撂下这一句话后，何见月提着行李转身离开，径直走向指定帐篷安置行李。

　　终于到了大殷的专业领域了，她激动：“哦！这题我会！流传最广的肯定是「雨娘娘」！”“你根本不知道她当年降雨拯救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干旱土地有多帅！诶！要不要我给你指个路在哪看官方记载…”

　　小小殷紧急叫停：“…这个就不必了。”“不过听起来竟然意外的亲民，我还以为会是很高冷的那种呢…”

　　“嘿嘿…外冷内热嘛，闷骚听过没？”大殷在她脑子里留下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邪笑，随后怎么唤都唤不出人了。

　　————

　　有了这位负责带队的“熟人”，三人融入团体的过程便更加顺利，很快就和一群人打成了一片。聊天时，有人提议可以开展一场“比武大会”，来增进对彼此的熟悉程度，反正现在还没轮到她们巡逻，这时间可不能白浪费！

　　很快，这个主意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不愿参与的人也可选择观战或站岗。大家被分为了两队，两队通过四个轮次选拔各自选出一位冠军，最后再由两位冠军相互决斗。

　　“我们两个就不参加了。”何见月忽地插话。

　　“为…”殷无赦刚想问她原因，对方直接在她脑中投放了一句话：“保存实力。”于是，她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嗯对，你们玩吧。”

　　片刻后，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何容川身上，“妈，你呢？”

　　她摇头，“我就不了…”

　　话音刚落，蕾奥娜又凑到她跟前，用一种眼泪汪汪的眼神看着她，“来嘛，我一直想亲眼看见您出手。”

　　“…行吧。”

　　角落中，一个灰发女人“不屑”地转身离开，默默坐在一旁等待初赛。

　　…………

　　何容川直到决赛前赢得都很漂亮，那些年轻的女武神无一例外都败倒在了她手上。不愧是当了一百多年兵的女武神！即使退休几十年了也这么能打！这算是…老当益壮？还是老骥伏枥…

　　还差一场就能进总决赛了。

　　大殷看得相当起劲，一起近就不免说到一些陈年往事。于是语气里带着点追忆的味道：“说起来，我还是小兵那会儿就听过何姐姐的故事。”

　　小小殷不明所以，偏过头看她：“什么？”

　　“叫《野兽》。”大殷笑了笑，“原本是口口相传的故事，后来被写在了纸面上。里面讲述了她从兽到成人的经历…有提到她的名和成年名都是学会识字后自己起的。可信度暂且不论——”她顿了顿，“挺励志的，不是么？”

　　“也不是很稀奇，”小小殷想了想，随口道：“那个年代有很多这样的人吧…你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但为什么她会被特意记录下来呢？”

　　“嗨。即便是在那个时候，斗兽奴也是极其罕见的。那时大家都需要用异者干活，有底气浪费这么多处于青壮年的劳动力，只有在非常富足的地区才有。”

　　“而她是唯一一个从时代的斗兽场活着出来的人。”

　　她沉默了一瞬，才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下去：“所以说，我那天晚上才会脑子一热支持她跟我们一起来业陵…毕竟好不容易从旧时代的阴影里走出来，找到了一项自己热爱的使命，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履行。”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自嘲地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但我后来转念一想，人不可能是永远不变的，我还在用她年轻时的思想衡量现在的她。何见月说她现在喜欢狗了也证明了这一点。”“或许我现在真是太多愁善感、自作多情了。”

　　小小殷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所以你总是能比我先一步明白他人的情绪，抢先一步走进他们的内心。”“但我做不到。”

　　“呵呵…我看未必。”“你已经开始做了，只是你察觉不到而已。”

　　…………

　　何容川对上了那个高鼻梁且窄鼻尖、面部折叠度较高的灰发女人，眉毛非常细密，以至于带上了点攻击性。看起来像是高纬度寒冷地区的人。

　　又犯什么病…她怎么又开始分析这些无关紧要的特征了。

　　总有一些不祥的预感呢。

　　“露帕·格雷沃尔德，请赐教。”果不其然，从自我介绍的措辞、语气，及表情来看对方带有很强的进攻性。那应该是自信的模样。

　　她也不甘示弱，“何容川。”

　　观战的大殷在脑中被提起了兴致：“老妈，帅！”

　　小小殷的情绪倒是平静得有点反常，“我说，你退休以后要不要去做赛事解说员？”“没意思…自己又不能打有什么有劲的嘛…”这下看懂了，原来是因为不能亲自上场而心情郁闷。

　　大殷只是笑笑，“要懂得享受不同乐趣嘛，这一场你好好看，我保证会很有看头。”

　　————

　　比赛一开始，何容川还是和之前一样将人拉入了自己的空间里，以防破坏营地。一般来说空间系异者的空间里有“场地加持”，所以她圈了一块远处确认不重要的地进来抵消加持。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刹那，露帕便以风驰电挚般的速度冲到了她跟前，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束射线差点射穿了何容川的脑袋。得利于她下意识在重要部位前开传送空间传走致命伤的本能，否则第一回合她就已经站不起来了。

　　紧接着，更多轮廓模糊的物体向她扑来，但凡触碰到其表面，肌肤就会被划开撕扯。

　　看来是速攻系异者，更难办的莫过于对方还是风属性。

　　何容川的心思被迫从比赛上拉开，立即与对方拉开距离，大声质问：“嚯？下死手啊？”

　　露帕盯着她，眼神中充斥着兴奋，“我期待您的还击。”

　　观战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尤其何见月想要喊停，却被母亲一口回绝：“没必要，我能搞定。”

　　话是这么说，但何容川几乎找不到一丝可以进攻的破绽，全程都在被动防守。有一腿她没能挡住，于是她细细感受着其力道，得出结论：力气不大，主要靠异能进攻。

　　多交手几回合后，她发现露帕尤其喜欢被格挡后绕到人视线后进攻，至于具体是哪个方位…不，与其去赌她会从后方哪里打过来，不如主动从后方开一个通向自己正面的传送空间。

　　又一腿袭来，何容川眼疾手快抓住了对方的脚踝，以极大的力道将其向下摔去。趁着这不到一秒的间隙，她举起锤子，手臂后撤，蓄力向露帕砸去。也就是那一刻，何容川才发现空中有对方留下的、微不可察的“种子”，怪不得，怪不得要从四面八方进攻…即便格挡得得即使，那些东西展开形成的锋利丝线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田字格。

　　肌腱被切断，何容川丧失了几秒钟的行动能力。她伏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呼。锯口是不平整的，有刺…

　　露帕乘胜追击，像是在和她比到底是自己的风快，还是她空间展开得快。

　　比赛越往后推进，何容川看起来就越落下风，露帕的招式也就带上了更不好防的爆炸。

　　其他人心急如焚，可凡是想上前阻止比赛的人都被何容川驱逐出了空间。

　　这样长时间的快速进攻消耗了对方不少的力气，两人分别站在赛场的最边缘，互相喘着粗气，休息，随时提防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又要维持空间，又要展开新的空间…何容川不免累得大汗淋漓。

　　她以弓步蹲的姿势蹲在地上，选择了一种最慢、破绽最多的进攻方式，“…差不多了吧！”

　　露帕对此嗤之以鼻，在她打中她的前一秒，对方突然消失了。

　　而正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开。”

　　一字如宣判。顿时，密密麻麻的空间从周围展开，形成了一个全密闭、令人逃无可逃的恐怖状态，那些她对何容川的进攻都从空间里被全部返还，攻向她。

　　“…！”

　　何容川还是收了力，她没死，但已经造成了动弹不得的伤害。也算以牙还牙了。

　　开空间真是耗力气…空间解除的那一刻，何容川累得一个踉跄，何见月见状奔向并紧紧抱住她，“妈！”

　　何容川想要抹去身上的血迹，确保它们不会蹭到女儿身上…可实在是太多了，浑身上下都是，她的手抱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两人分开时，何见月身上还是沾满了她的血。

　　何容川扯扯嘴角，云淡风轻道：“没事，小对手。”

　　殷无赦拿着一盒药剂姗姗来迟，“我把修复剂找来了…你没事吧？”

　　“…真没事，已经修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