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27、出征 那是一

　　那是一场盛大的武装巡展，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周年庆，或世界胜利日举办。这次武巡，可以说是专为送行她们而准备。在这天之前，网上关于“英雄搭档出征”、“你们不出兵，我出”、“真理会支援柏会”的营销早已铺天盖地。

　　殷无赦坐在仪式场的准备室里，三四个造型师围绕在她身边给她做头发、理衣服。她见几人几秒都没有新动作，于是站起身——

　　女人见状连忙把她按回去，“殷女士，请先别动，等我理好最后这一处褶子。”

　　她下意识皱着眉头，掩饰着内心的紧张，“还要多久？”在旁人听来，这像是不怒自威的质问。

　　造型师低下头连忙说道：“快了快了…一会儿我帮您戴帽子…”

　　…………

　　八点四十三，两人在离摄像头只有一扇门之隔的地方会和。

　　一见面，双方都愣了一下——几乎从来没见过对方穿得这么正式，这么…一丝不苟。尤其何见月许久都未缓过来。

　　那身衣服能很好地映衬了殷无赦优秀且性感的身材比例，那是一副同时兼具了战士的力量，又不失女性特征的身躯，但那身制服又为其增添了“神圣不可侵犯”之感。帽檐下，眼睛的上半部分有些被阴影遮住，看起来攻击性更甚了几分。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殷无赦的哪个意识…

　　一阵大风吹过，殷无赦的帽子直接被带着往前跑，“哎呀…”她赶忙追过去，抓住帽子，戴在头上，只不过有点歪。

　　好了，这下分清了，是小小殷。

　　何见月摘下她的帽子，说道：“低头，我帮你戴吧。”

　　戴上帽子，殷无赦左右环顾，问：“阿姨呢？”

　　“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就先去机场的贵宾区等着了。”

　　现在开幕仪式入场还没什么，一会儿发言的时候一定需要大殷来。毕竟小小殷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或许会紧张、结巴，到时候被拍下就是万千媒体可做的文章。何见月直接用自己的能力给三个人的意识牵了一个平台，方便互相交流。

　　这线一牵，脑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大殷叽叽喳喳地说道：“哇塞，今天的造型做得这么好！”“快快快！小小殷快转头让我仔细看看她。”

　　何见月拒绝：“看个头啊，门一会儿就开了，要目视前方，相互对视算什么…又不是要扮蕾丝。”

　　此时，小小殷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吐槽：“这个不用扮大家都知道是一对吧…我没怎么上网都刷到过不少次了。”

　　…这个倒是。

　　大门按时打开，两人并肩粘在一起、向前，距离始终保持在十五厘米左右。即便没有正对着她们的闪光灯，两边一按快门，视线也被吞得只剩白色。

　　殷无赦现在非常想闭眼，奈何镜头不允许。大殷抱怨：“感觉我要瞎了…”随后又询问何见月：“见月，你戴着隐形眼镜这么整没问题吗。”

　　“还好。”随后便不再有下文。

　　控制着身体的小小殷脑袋已经完全宕机了，只是一味地向前走，何见月便去迎合着她的脚步。

　　果然还是交给另一个殷无赦好吧…说什么“你可以做到的，就当见见世面”…但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平缓向前，还要面对这么多媒体的长枪短炮也太煎熬…就算躲在身体里也能见世面嘛！

　　…………

　　现场的贵宾很快全部入场，在镜头切到她们那之前，两个人完成了身体控制权的交接。然后，接下来就该殷无赦讲几句了——

　　现场嘈杂的声音静了下来，无论是来自观众席的掌声，还是交流声。一切都似乎变得落针可闻，此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殷无赦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小型讲台上放着的手稿开头，随后立即收回目光。

　　“感谢各位的送行。
　　今天站在这里，并非为了展示武力，而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业陵，不应该被遗忘。作为异者，作为战士，我与我的搭档何见月同志将即刻启程，前往柏利兰斯，协助业陵地区的驻防与清理工作。
　　我们深知前路艰险，但更清楚：有些责任，总得有人去承担。愿我们归来时，带回的不是新的仇恨，而是让这片土地重归安宁的可能。”

　　话落，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殷无赦的语气流畅、自然，有官方那种“缓缓道来”的叙述感。小小殷不禁感叹：“…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吗。”

　　大殷跟随着何见月一起坐到指定席位，在镜头切开后默默脱掉了手套，“拜托，哪里不紧张啦…我手心都湿了。”

　　“哦所以这才是你脱掉手套的原因？”

　　“那不然呢。”

　　何见月不免出声打断：“…你们真是吵死了。”

　　…………

　　武巡嘛，无非就是展示训练有素的军队、各种各样武器的活动，本质上还是秀实力。只不过这次的装备除了何见月之前劫过的，大殷竟然一点都不熟悉…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反异者系列除了普通的步枪子弹，竟然还有：□□、导弹、洲际导弹…

　　这意味着，歼灭一个A级以下的纯血异者军队，甚至是低等级的侵蚀兽，不再需要像曾经一样大动干戈…她有理由怀疑核弹、□□都已经造出来了，只是不给看。

　　但总感觉有哪点不对…为什么要叫「反异者系列武器」？它难道不是对侵蚀兽的武器吗？

　　没来得及细想，她的思绪便被一道声音打断：“怎么了？觉得地位受到威胁了？”姜文青幽幽开口。

　　殷无赦一转头，惊喜：“文青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她面带微笑：“刚刚，不小心迟到了。”

　　她也以微笑回应，随后便带着些许骄傲的语气说道：“我倒是不会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威胁…毕竟弹药再多也有数量上限。”“而全世界异者的评级，可都是以我各个时期的能力为标准。”

　　姜文青点头，“呵呵…见识过你的威力了。”“如果不是你当年那五箭，地星恐怕真要成侵蚀的天下了。”

　　殷无赦摇头，“那不是我的全盛，而且还有见月的功劳。”“如果不是她帮忙定位，我的射程肯定做不到那么精准。”当年，现役的空间系异者几乎没有，为数不多的能力太弱，实在开不了这么远的距离，更做不到同时开五个口。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冒险的尝试——用精神系异者替代空间系。

　　好在，结果与预期中的一致。

　　旁听的何见月追问：“不是全盛？”

　　她点头，“对，在那之前我的力量已经有部分被抽走做结晶塔了。”“看来我们无所不能的教处长记性也不那么好嘛~”

　　哦，确实有那么一回事…殷无赦被抽掉的那部分力量一共是做了五十几个结晶塔，大多数安放在真理党境内防侵蚀，剩下的则被当作外交礼物送出去了。

　　何见月也用同样的语气怼回去：“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不是教处长了，所以我不知道你在说谁哦~”

　　殷无赦无奈投降：“我果然还是说不赢你…”

　　————

　　下午，在国际对于这场武巡的讨论度达到顶峰时，赦月二人拿着三个同声传译耳麦坐上了飞往柏利兰斯的专项航班。整个飞机上除了乘务员便只有她们两人，和何容川。上飞机的前一刻殷无赦还刷着手机——

　　「我去…那这样以来异者是不是就会被淘汰了？」
　　「并非。我问你现在有空间传送的东西吗？有能够看到人脑中所有信息的东西吗？淘汰的只会是没能力的异者。」
　　「人和武器本来就不能相并论吧…」
　　「那殷无赦是不是就相当于没用了？」
　　「没看过当年一箭射异联总部是这样的。那我不禁要问，武器应该不是用碳水制造出来的吧？也不能用碳水维护吧？」
　　「面子赚到了，地位赚到了，那么‘白眼狼会’什么时候把两位英雄踢出去呢？」
　　「还没到嫌自己活得太久的地步。」
　　「这下柏会真成真理会的棋子了，目前为止有零个人想起柏会。」

　　进入飞机的第一眼，是何容川那张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脸，“终于来了，大英雄。”

　　何见月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久等了。妈，这是你的耳麦。”

　　放下手机的殷无赦这时才察觉到了不对，“诶？那我一个人坐吗？”

　　何见月翻了个白眼，“不然？谁让你一直看手机。”

　　…………

　　晚上七点，三人准时到莫朗克机场。

　　柏利兰斯会的领导人西格莉德·卡斯特利奥派了专车，以及自己的全能助手埃莉诺·沃尔夫迎接她们。

　　不同于上个月外交场上愠怒的模样，此时的埃莉诺穿着得体的西装，整个人散发着温柔、优雅的知性气场。说着，她拉开车门，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欢迎三位贵客，请随我上车吧。”

　　目的地，「金赐殿」。

　　传闻中内外装修都大气的地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殿里，不可一世的西格莉德从沙发上站起身迎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欢迎诸位来到柏利兰斯会的主城，莫朗克。”“感谢你们愿意协助守业陵一事。今夜，请暂时住在这里，让我行地主之宜，好好招待诸位。顺便交代守业陵的一些注意守则。”

　　随后，她命令：“沃尔夫，和韦恩他们一起把几位的行李送到客房。”

　　“是。”

　　全程，几乎都是西格莉德在掌握对话节奏，语气还一点都不容拒绝。她果然也配得上象征权利与威严的这一头衔——「金赐」。

　　在她准备吩咐下人通知厨师立刻做甜品端上来时，何见月打断了她：“尊贵的金赐女士，食物什么的就免了吧？反正一会就要睡觉了，我们还是更想听到关于业陵的事。”

　　西格莉德只是致以微笑，依然吩咐人去通知了厨师。她轻声：“别急，夜还很长。”

　　————

　　业陵，一个长久以来令柏会头疼的地方。那里侵蚀浓度居高不下，各类怪异之物也仿佛找到了温床，袭击营地的事时有发生。至于地下埋藏的资源——人人都知道它丰富，可众合联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里。

　　于是，这片土地就这么悬着：最重的担子由柏会担了，最苦的活由他们干了，而其余的，便不好说了。

　　要驻守那里必须保证以下几点：一，无论什么行动一定要是两个人一起；二，时间一到一定要及时更换营地防护罩的曲点；三，谨慎将电子设备、机械设备等带出防护罩外，否则可能致使报废；四，守业陵入口时一刻也不能离开，严禁睡觉…

　　殷无赦托腮，开始思考起来，“听起来安保还挺严格的…芙洛伦丝是怎么做到的？”

　　何见月还是相信自己的想法：“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毕竟我们没有看到残留的草药样本。”“而且，她给的那块石头证明不了什么，用其他技术依然可以复刻。”

　　她点头，并不否认对方的猜想：“的确…他们甚至没在芙洛伦丝的住所里搜到它存在过的痕迹”

　　这时，何容川提供了另一种角度：“她不是控制系异者么，身边还有个精神系的，说不定是怎么夺舍了守卫呢。”

　　好像都挺有可能的…

　　三个人又讨论了几个小时，墙上的挂钟的时针来到了晚上十点，何见月便提议：“暂时不想这些了，好好睡一觉吧，明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