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叶青》小草郁

5、原来你还记得我 萧楠

　　萧楠一个人干出来三个人的气势，虽然他面无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而且火气非常大。
　　一个寸头见老大被打，嘴里骂骂咧咧的冲上去，双手拦住萧楠的腰往后推，萧楠被顶的，背靠着墙，他双手抓住寸头的肩膀，右膝狠狠往上一顶，寸头大叫一声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一旁的黄毛见势头不对，眼神示意了一下斜刘海，从他的眼里看到默许后，黄毛勾起一抹笑，手从兜里缓缓拿出来，随后猛地向萧楠冲了过去。
　　萧楠下意识伸胳膊挡在柳青叶面前。
　　刺啦——
　　萧楠穿的短袖，刀片划到胳膊上，留下一道小血痕，但他丝毫没受到影响，对着黄毛的胸口一踹，美工刀掉在地上。
　　柳青叶看到刀那一刻瞪大了双眼，愣愣的看向萧楠的胳膊。
　　斜刘海见打不过，捡起美工刀，对着黄毛和寸头的屁股一人一脚踹了一下。
　　“走！”斜刘海狠狠瞪了柳青叶一眼，在他看向萧楠时愣住了，月光正巧照过来，让他看清了萧楠的脸。
　　不过斜刘海没多看，带着两个小弟，逆着萧楠厌恶的目光，仓促跑出了小巷。
　　柳青叶看着萧楠放大的脸，那双眼睛和记忆里某一处渐渐重合。
　　他伸出了手。
　　“起来，能走吗？”
　　十四岁——
　　“滚开！真恶心，你妈是怎么生出来你这样的人！”
　　“跟他妈一样的货色。”
　　“一个野孩子，谁知道你妈和哪个野男人生下来的你！”
　　“打死他！赵哥，打死他！”
　　十四岁的柳青叶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头，校服上沾满了泥土，他不喊救命，咬着牙，就算疼也不会哭喊出来。
　　别惹麻烦，妈妈会生气的……
　　“喂！警察来了！”
　　“啥？走，快走！”
　　听到这四个字，一群人一拥而散，留下柳青叶一个人坐在地上，他缓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起来，能走吗？”
　　——
　　柳青叶没有拉住他的手，和十四岁时一样，自己扶墙站起来，他目光停留在萧楠的手臂上。
　　“你受伤了。”
　　萧楠不在意的拿拇指蹭了一下，早就不流血了，一个美工刀能有多大点事，而且那群人也不敢真捅人。
　　“小伤，没事。”
　　“对不起。”柳青叶轻声说。
　　他感到愧疚，因为自己，让萧楠受伤了。
　　萧楠默不作声看了他一会儿，轻笑，他比柳青叶高一点，所以看他的时候得微微低头。
　　“你怎么和你十四岁时一样，不知道反抗啊？”
　　柳青叶明显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可能表现的有些滑稽，萧楠想笑，他还没开口调侃几句，就听见眼前这个人说话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
　　萧楠一瞬间有些无语，嘴角跳了跳，皱眉：“我十七岁不是九十七岁，记忆力没那么差吧。”
　　柳青叶闭嘴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不在意的往裤子上擦了擦。
　　“我要回家了。”
　　“嗯。”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子，柳青叶看到了门口已经装好的西红柿，他提起来。
　　“是你放的吗？谢谢你，也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嗯。”
　　柳青叶往右边走，他走了几步，扭头见萧楠还没有离开，犹豫了一下开口：“需要我帮你叫一个出租车吗？”
　　萧楠晃了晃手机：“不用了，司机来接我。”
　　柳青叶觉得自己被打傻了，以萧楠的家世，怎么会坐出租车呢，他点了点头，往家的方向走。
　　萧楠不紧不慢跟在柳青叶身后，保持着不会让他发现的距离，走了一段路，见他和一个大叔笑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并肩走进小巷子里，萧楠这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5月1日 晴
　　萧楠又救了我一次，他怎么总能在我狼狈的时候出现，他好干净啊，我一身脏污，怎么能玷污他呢，我想让他离我近点，又想让他离我远点。
　　还是远点吧，别和我扯上关系才好。
　　……
　　第二天辅导课结束，萧舒静美滋滋的加上了柳青叶的微信，正笑的开心，一扭头对上自家哥哥冰冷的视线。
　　“啧，你吓我一跳，不是，哥，你怎么又来接我了？这次不用和他们吃饭吧。”
　　“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万一有坏人呢。”萧楠虽然是对着萧舒静说的这句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后面的柳青叶。
　　萧舒静心大，没注意到，胡乱收拾了一下，跟着他哥离开。
　　柳青叶走了几步，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十分钟后——
　　一家甜品店的门被推开，柳青叶看了一圈，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伸手挥了挥。
　　“青叶，这边！”
　　柳青叶走过去，坐在那个男人的对面。
　　“舅舅，你怎么来这儿了？”
　　“来看看你。”邓远笑眯眯的，他是一名大学老师，人脉很广，之前柳青叶转学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你想吃啥？别跟我客气”
　　柳青叶“嗯”了一声，点了一碗草莓冰沙。
　　“最近过得还好吗？”邓远没点甜品，只要了一杯白开水。
　　“还行。”柳青叶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邓远推了一下金边眼镜，今年他三十五，只要他一笑，眼角就会挤出来一道细细的法令纹。
　　“你妈妈…她…怎么样？”
　　柳青叶挖冰沙的手微微停顿，“还是和原来一样，没变。”
　　他听见邓远叹了一口气。
　　邓远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孩子，要不是发生了那些事，柳青叶不该是这样的，她妈妈，也不该是那样的。
　　“我最近很好，转过来成绩没落下，排在前面。”
　　“那就好……”邓远喃喃了三遍，他像一个父亲一样关心柳青叶的生活，交友，这是柳青叶第一次在大人面前稍微放下了一点防备，不再把自己封闭起来。
　　直到傍晚，俩人才从甜品店走出来，柳青叶看到有一道身影从墙角掠过。
　　邓远见他停下，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看错了。”柳青叶摇摇头，看着舅舅上了车。
　　邓远摇下车窗，说：“青叶，有什么事跟舅舅说，舅舅会帮你的。”
　　“谢谢舅舅，我知道了。”
　　邓远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打开车门：“来上来，我送你回家。”
　　“好。”
　　汽车往前行驶，柳青叶往那个墙角看了一眼，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
　　……
　　甜品店的另一条街道上，停了一辆奔驰，一个男生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哥，你去干什么了？”萧舒静放下手机，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久，差点下车去找他一声不吭就离开的哥哥。
　　“少打听你哥，张叔，开车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