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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离婚后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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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剪婚纱那天,戚砚白正在给心脏外科的实习生做示范。
剪刀刃口划过缎面,发出只有我能听见的撕裂声,像极了三年前我们签离婚协议时,他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那道冷峭痕迹。
助理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举着手机不敢递过来:“时导,戚先生电话……说是关于那个医疗队的纪录片,他反悔了。”
我头都没抬,继续剪那堆该死的蕾丝。“告诉他,我这边档期排到了明年,没空给他那套精密的人体维修流水线拍宣传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戚砚白特有的,那种仿佛戴着无菌手套般的嗓音:“时染,哪怕是为了南城那个先心病患儿救助项目?”
我手一顿,指尖被剪刃硌得生疼。他总是这样,精准地避开所有情感雷区,直接轰炸我最软的肋骨。
“戚先生,”我把剪下来的白纱扔进垃圾桶,看着镜子里那个没有穿婚纱却像在逃亡的女人,“我们离婚的时候,你说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怎么,现在连路费都要收?”
他那边传来仪器滴答的背景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路可以重修。明天上午九点,集团会议室。你不来,下个月南城分院的拨款就会取消。”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作响。
我盯着那堆被剪碎的白色,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他动怒,也是因为白色。那是我流产后的第三天,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苍白的脸,那双修长稳定的手第一次在我面前握成了拳。他说:“时染,你连命都不要了,还要自由干什么?”
现在我想告诉他,我连婚纱都剪了,当然还要那该死的自由。
但我还是去了。
第二天九点,我踩着高跟鞋走进戚氏医疗顶层的会议室。戚砚白穿着白大褂,没穿西装,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柳叶刀。他正指着投影上的心脏三维图,给几个专家讲解新的微创术式。
见到我,他没停,只是示意助理给我倒水。
我坐在那,听他讲心室壁,讲瓣膜修复,讲那些精密到毫厘的缝合。直到散会,人群退去,他才走到我面前,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片子我不拍。”我站起身,比他矮半头,气势却不能输。
他伸手,不是要碰我,而是抽走了我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支录音笔。“为了堵我,连采访设备都带来了?”
他低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病灶。“时染,南城分院是你妈生前最想扶持的公益点。你敢赌吗?”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太懂怎么拿捏我了。
“戚砚白,”我咬着牙,一字一顿,“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忽然笑了,很轻的一个弧度,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医者的面具。“恶心就对了。只要你还来,我就还有机会让你更恶心一点。”
那天我签了拍摄协议,却在合作条款里加了一条:禁止戚砚白本人出现在镜头内。
他签得毫不犹豫。
2
拍摄进行到第七天,我发现了不对劲。
戚砚白虽然不在镜头里,但他无处不在。
我拍手术室,他就在隔壁做实验;我拍药房,他就去查库存;我甚至在深夜剪辑素材时,收到他发来的关于患者隐私保护的合规邮件。
这种无处不在的“在场感”,让我像个被精密监控的囚徒。
直到我在旧档案室找资料,撞见了他。
那是个暴雨天,集团大楼停电。我借着备用电源的光,在堆积如山的十年前档案里翻找。角落里,戚砚白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病历本。
闪电划过,照亮了他侧脸,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冷漠,不是克制,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
我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看的是我的病历。
不是现在的,是十年前,我刚认识他时,那场差点要了我命的车祸病历。
“你早就知道。”我声音发抖。
他合上病历,动作很慢,像是在合上一道棺材板。“知道什么?”
“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知道时家当年逼我离开你,知道我这三年为什么躲着你。”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雨水顺着窗户往下淌,像极了那天手术室外流不尽的血,“戚砚白,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一副被我抛弃的样子,在那儿演什么深情戏码?”
他任由我拽着,喉结滚了滚:“因为那时候我刚接手集团,你父亲的公司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时染,我要是保你,就得毁了你爸。”
“所以你就选了毁了我?”我笑出了眼泪。
“不。”他伸手,指尖悬在我脸颊边,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擦掉那滴泪,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颗刚停跳的心脏,“我选了毁了我自己。”
那天停电的档案室里,我听到了那个被他藏了十年的真相。
当年他为了让我彻底死心,为了让我能毫无顾忌地去追求我想要的导演事业,他亲手制造了那场“出轨”的戏码。他找了女演员,故意让我撞见,故意让我心灰意冷。
离婚那天,他把所有资产都做了隔离,确保我一分钱都拿不到,也确保我永远不会回头来求他。
“你以为你赢了,戚砚白。”我推开他,“你以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可你忘了,我从来不要别人安排的人生。”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里像座山。“我知道。所以我等着。”
“等什么?”
“等你回来,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3
拍摄收官那天,出了事故。
不是医疗事故,是人祸。
集团内部有人为了掩盖耗材回扣的黑幕,故意切断了手术室的备用电源。正在进行的直播拍摄瞬间中断,里面还有被困的专家。
混乱中,所有人都慌了,只有戚砚白。
他穿着便装,直接冲进了那个漆黑一片的手术室楼层。
我在监控里看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备用电源随时可能短路起火,里面还有氧气罐。
二十分钟后,他拖着那个昏迷的主任出来了,白大褂烧焦了半边,手臂上全是血。他把人交给急救团队,转身又要往里冲,去救被困的护士。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拦住他。
“你疯了!里面随时会炸!”我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摸到一手黏腻温热的血。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时染,放手。”
“我不放!”我哭喊着,“你不是最惜命吗?你不是最讲究精密计算吗?这根本不划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满身狼藉里显得格外刺眼。“是不划算。但如果是你在这里,我也得冲。”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断了。
我松开手,在他冲进去的瞬间,对着对讲机吼出了疏散路线。那是我在拍摄前,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背着他把所有逃生通道都摸排了一遍画好的图。
那天晚上,大火被扑灭。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包扎伤口,我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图纸。
“为什么画这个?”他问,声音沙哑。
“因为我知道你这种人,为了所谓的‘大局’,连命都能算计进去。”我别过头,“我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妈的分院拨款。”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我的手握进了掌心。
他的手很凉,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消毒水味,却烫得我浑身发颤。
“时染,”他叫我的名字,很轻,“我不做医生了。”
我猛地转头看他。
“这集团我不想要了,那些算计我也不想玩了。”他看着我,眼底有我看不懂的破碎,“我想去南城,去你妈那个分院,做一个普通的义工医生。你拍你的纪录片,我做我的手术。我们能不能……不演了?”
我看着他缠满纱布的手,那是曾经握过手术刀,也签过无数离婚协议的手。
我忽然明白,这三年,我们都在互相折磨,都在用最笨的方式,试图留住对方。
“戚砚白,”我吸了吸鼻子,“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想当我跟拍摄像的免费随队医生?”
他低笑出声,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嗯,包吃包住就行。”
4
南城分院开业那天,阳光很好。
我举着机器,拍着院子里嬉笑的孩子,还有穿着白大褂,蹲在地上给孩子贴创可贴的戚砚白。
他不再穿那身笔挺的定制西装,也不再梳一丝不苟的头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了细纹,看起来像个真正活着的普通人,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医疗集团掌门。
小姑娘跑过来拉我的衣角:“阿姨,那个帅叔叔说,他是你老公。”
我还没来得及否认,戚砚白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
他把草莓味的递给我,很自然地擦掉我嘴角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小女孩说:“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咬了一口冰淇淋,很甜,甜得发腻。
“谁跟你是以前了?”我瞪他。
他凑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时染,我那套精密的人生规划里,从来都没有‘离婚’这一项。当年把你推出去,是因为我以为那是悬崖,现在把你拉回来,是因为我发现那是归途。”
我看着他,这个深沉克制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眼里只有我。
我忽然想起剪婚纱那天,其实我没剪完。
那堆碎布里,藏着当年我缝进去的一枚戒指,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他买给我,我却因为赌气扔掉的。
我后来去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戚砚白。”我叫他。
“嗯?”
“晚上收工了,陪我去个地方。”
我带他去了那个废弃的婚纱店,在废墟里,我挖出了那枚戒指。银色的指环在夕阳下闪着光,有些旧了,但还好,没生锈。
我拉起他的手,那双做过无数精密手术,也抱过我的手,把戒指套回了他的无名指。
“尺寸好像有点紧。”他挑眉。
“那就减肥。”我笑着收起摄像机。
镜头盖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低声说:“这次,换我追你,换你逃。你敢吗?”
我回头,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再藏着算计的眼睛,心里那座冰封了三年的城,轰然倒塌。
“敢。”我说,“但你永远也追不上。”
他笑了,大步流星地追上来,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正好笼罩住我。
这大概就是结局了。
又或者,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