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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玄门公务员 ...

  •   1

      我,纪棠梨,上辈子死因是连续通宵七天赶一份营商环境整改报告,这辈子睁开眼,发现自己没去阎王殿报到,反而坐在了一个雕梁画栋但漏风的破败大殿里,手里拿着的不是死亡证明,而是一份名为《关于灵气复苏背景下三界基层治理效能提升的调研报告》。

      当时我就懵了。旁边一个穿着八卦衣的小道童哆哆嗦嗦地提醒我:“纪师姐,监考仙官马上就到了,你还在那发什么呆?这次玄门入仕笔试要是再不过,咱们青云观就要被强制拆迁去盖神仙度假村了!”

      我低头一看试卷,第一题就是:请结合三界实际,论述如何在“无为而治”与“宏观调控”之间构建动态平衡机制,并提出具体落实方案(1000字以上)。

      好家伙,这哪是修仙?这是遴选副厅级干部现场吧?

      我深吸一口气,职业病瞬间压过了穿越的惊恐。既然是考试,那就是我的主场。我扔掉桃木剑,抢过旁边书生的狼毫笔,蘸满墨汁,在第一行写下了气势磅礴的四个大字:“顶层设计”。

      隔壁考生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

      但我根本停不下来。我从“天道内卷化”写到“资源错配”,从“南天门收费站拥堵问题”引申到“仙箓编制改革的必要性”。写到兴头上,我甚至把随身带的半块玉佩掰断,拿麻线穿起来,做成了一个简易的“三界舆情监测模型”摆在桌上。

      交卷那一刻,整个考场鸦雀无声,只有监考官——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天官,拿着我的卷宗手在抖。

      一个月后,放榜。我,一个刚飞升连金丹都没捂热的菜鸟,以申论满分,行测全省第一的成绩,被直接保送天庭组织部(也就是所谓的凌霄殿秘阁)。

      入职第一天,顶头上司带我去见分管领导。推开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我还没来得及跪下磕头,就听见主位上那个身穿九龙戏珠白袍的男人冷笑一声:“这就是那个靠写材料上位的凡人?”

      我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睛。

      那是轩辕昭,仙界太子,也是这次公务员招录的主考官之一。

      他手里正翻着我的卷子,指尖用力得几乎要把纸张戳穿:“纪棠梨,你这文章里提到的‘建立跨部门协同联动机制’,具体怎么联?让雷部去给龙王打工,还是让阎罗殿给财神爷当会计?空谈误国,你知不知道天条不是让你拿来玩文字游戏的?”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桌上那堆因为权责不清已经积灰三个月的“东海妖族冲突调解案”,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那份《关于优化东海沿岸行政管理权限划分的若干建议》,双手奉上。

      “殿下,天条不是文字游戏,是生产力工具。如果您觉得不行,我这儿还有一份配套的PPT,您要看看吗?”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凌霄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2

      事实证明,仙界缺的不是法力无边的神仙,缺的是能把法力转化成KPI的狠人。

      轩辕昭虽然看我的眼神依旧像看一只误入珍馐阁的耗子,但他收下了我的PPT。而且第二天,他就把我借调到了东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由于“历史遗留问题”导致各部门互相甩锅的烂摊子。

      我的第一个项目,是“南天门交通整治”。

      原本这事归增长天王管,但因为涉及到土地权属,兜率宫天天投诉四大天王占用了他们的炼丹车道。再加上最近下界科技发达,飞机满天飞,撞坏了不少隐身结界,赔偿款至今没算明白。

      我进驻的第一天,增长天王带着一帮天兵在我面前拍桌子:“纪棠梨,你少拿凡人的那套规矩来管天界!我们天兵天将只懂冲锋陷阵,不懂填表!”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在南天门外支起一口大锅,熬了一锅凡间最新款的“功能饮料”——其实就是加了牛磺酸的参茶。

      “各位天兵大哥辛苦了。”我把茶杯递过去,“咱们不谈虚的。只要大家配合我做个测试,填一份《执勤痛点调查问卷》,这锅茶管够。”

      天兵们哪见过这阵仗,喝着茶就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谁跟谁不对付,哪个路口经常有妖怪蹭卡,哪里的符咒失效了没人修。

      三天后,我拿出了一份《南天门智慧通关一体化实施方案》。里面不仅有流程图,还有责任清单,甚至连每个天兵每天站岗几小时,绩效奖金怎么算,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把方案呈给轩辕昭审阅。

      他坐在案前,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一页页精美的图表,眉头紧锁。我知道他在挑刺,毕竟他是高贵的太子,而我只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公务员。

      “这个‘一站式服务窗口’是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就是以后妖怪上天,不用先在增长天王那儿挂号,再去千里眼顺风耳那儿备案,直接在一个窗口扫脸,后台自动流转审批。省时省力,还能减少权力寻租空间。”

      轩辕昭猛地抬起头:“你敢动天条的底层架构?”

      “殿下,”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在动架构,我是在给这腐朽的机器上润滑油。如果你怕担责,这份方案我可以撤回,就说我能力不足。”

      空气死寂。

      良久,他把方案往桌上一拍:“准了。出了问题,本宫担着。另外,从明天起,你搬到东宫偏殿住,专门给我做这种……PPT。”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结果,方案实施第一天,南天门通行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玉帝在早朝上夸赞太子治国有方,轩辕昭站在那里,嘴角微微抽搐,目光越过众仙,落在了我这个站在角落的小文书身上。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请我喝酒。酒过三巡,他有些醉意地看着我:“纪棠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凡人修仙,不都是为了长生不老,逍遥自在吗?你怎么偏偏喜欢搞这些繁文缛节?”

      我晃着手中的夜光杯,看着天界的万家灯火,轻声说:“殿下,自由不是无法无天,自由是有序运转。我上辈子累死了,这辈子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制度混乱而白白牺牲。”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给我满上了酒。

      3

      然而,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我的存在,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随着我在天庭推行“数字化办公”,“绩效考核”和“末位淘汰制”,那些原本混吃等死的神仙们坐不住了。

      导火索是“蟠桃园改制”。

      我发现蟠桃园每年的产量统计全是糊涂账,七仙女采摘的时候损耗严重,土地公公监守自盗。我建议引入“承包责任制”,并将蟠桃收益的一部分拿出来设立“三界扶贫基金”。

      这下炸了锅。

      以托塔李天王为首的老牌权贵势力,联合了兜率宫的炼丹系,开始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先是有人举报我“妄议天条”,接着是我的办公室被人用三昧真火烧了,虽然没伤到人,但所有的数据备份都毁于一旦。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轩辕昭的母亲——瑶池王母。

      她在瑶池中召见我,没让我进门,只隔着水雾听我回话。

      “纪棠梨,你很有才,本宫不否认。”王母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你别忘了,天界讲究的是‘道法自然’。你搞的这些条条框框,把神仙都变成了你手中的棋子,这是在逆天而行。昭儿护着你,本宫不管,但你要是把天庭搞得乌烟瘴气,别怪我不念旧情。”

      回去的路上,我心灰意冷。我意识到,在这个拼血脉,拼资历的地方,我的那点专业知识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冲就没了。

      当晚,轩辕昭在东宫设宴,却迟迟不见我来。他亲自找到我的住处,一脚踹开门,看见我正在收拾行李。

      “这是什么意思?”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殿下,我辞职。”我头也没抬,“我不干了。王母娘娘说得对,我是凡人,我不该来玷污这天界的清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动弹不得:“谁准你走的?那些老家伙给你穿小鞋,你就跑了?你平时在朝堂上跟我吵架的气势哪去了?”

      “那是没触及根本利益!”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轩辕昭,你以为我想折腾吗?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合理一点!可他们不需要合理,他们只需要听话!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政绩去写那些违心的文章了!”

      他愣住了,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

      下一秒,他突然把我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纪棠梨,你听着。”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天上地下,还没有谁能逼我的人走。那些数据没了,我们就重做;那些反对派,我们就一个个干翻。你只管写你的申论,这天空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我趴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清冷的龙涎香,心里那股憋屈的火突然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可是……”

      “没有可是。”他松开我,眼底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你不是说要搞顶层设计吗?那就搞到底。我给你尚方宝剑,你去把那些蛀虫都给我清理干净。”

      4

      三天后,天庭召开扩大会议,审议《关于全面深化玄门体制改革的总体方案》。

      这是我最后的一搏。如果我输了,不仅是我滚蛋,轩辕昭也会因为任人唯亲,扰乱天纲而被问责。

      会议上,李天王率先发难,指着我的鼻子骂:“纪棠梨,你一个下界凡人,竟敢妄改天条!你这是欺师灭祖!”

      我没有辩解,而是走到大殿中央,挥手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图——这是我利用天庭的法器技术,结合现代数据可视化做出来的。

      “诸位仙家请看,”我指着屏幕上的柱状图和折线图,“这是近千年来三界灵气流动的数据分析。由于各部门职能交叉,权责不明,导致灵气分配极度不均。兜率宫炼丹每年浪费的灵气,足够十个凡间王朝修炼成仙。”

      我又切换了一张图:“再看这张。自从实行南天门新规和蟠桃园承包制以来,天庭的税收增加了五成,下界投诉减少了八成。数据是冰冷的,但民心是火热的。各位如果觉得我的方案不行,不妨说说,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三界积弊?”

      全场鸦雀无声。

      轩辕昭坐在高位之上,此时缓缓起身。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纪棠梨说得对。”他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凌霄殿,“天庭立世百万年,如今积重难返。若不改,必亡。若因循守旧,不如散了这天庭,大家各自回家种田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李天王等人:“至于有人质疑她的出身……本宫在此宣布,纪棠梨不仅是天庭秘书监,更是我轩辕昭未过门的妃子。谁跟她过不去,便是与本宫过不去。”

      轰!

      全场炸开了锅。

      我也惊呆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剧本里没这段啊?

      但轩辕昭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他一步跨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面对满堂仙神,朗声道:“今日之后,天条修订局正式成立,纪棠梨任总撰。凡是阻挠改革者,无论是谁,先打一百杀威棒,再论罪!”

      那一刻,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仙界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战胜。

      会后,我把他拉到角落:“喂,轩辕昭,刚才那话不算数啊,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他转过身,眼里满是戏谑:“怎么,刚才抱着我哭鼻子的是谁?现在想赖账?”

      我脸一红,嘴硬道:“那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别乱说!”

      “哦?”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那纪大人,关于我们俩的‘婚后财产公证’和‘家庭内部管理细则’,是不是该起草一份申论报告了?”

      我看着他那张禁欲冷峻的脸突然变得这么皮,气得抬脚就要踹他。

      “滚!我自己回去做PPT!”

      看着我落荒而逃的背影,身后传来轩辕昭爽朗的笑声。

      后来,三界史书记载:天历元年,女帝纪棠梨登基,开启了三界法治新纪元。至于那位传说中被PPT折服的太子殿下,据说后来主要负责给女帝端茶倒水和背黑锅。

      这就叫,打下来的江山,终究是归了写材料的。

      【全文完】

      天条修订局成立后的第三个月,也就是我被正式任命为“总撰”并被迫接受“未过门妃子”这个头衔的第七天,天庭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灵气内网崩溃事件”。

      那天清晨,我正端着从凡间“特供”上来的冰美式,准备和修订局的几个骨干神仙开早会,研讨《关于优化轮回系统排队机制的若干意见》。突然,整个凌霄殿偏殿的灵气显示屏——也就是我搞出来的那个全息投影系统——集体黑屏。

      紧接着,负责天庭日常运转的“云篆系统”(我强行推广的办公OA系统)全面瘫痪。四大天师的飞剑传书(内部邮件)发不出去,财神爷的线上香火供奉(移动支付)无法到账,最要命的是,南天门刚刚试运行半个月的“刷脸通关”系统直接死机,导致早高峰仙人们骑着仙鹤,踩着祥云堵在了门口,骂声震天,隔着八百里都能听见增长天王在那咆哮。

      “纪棠梨!这就是你搞的‘数字化天庭’?”轩辕昭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修订局的控制中心。他没穿那身繁复的太子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但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指着那面漆黑的“数据大屏”,语气冷得像是在审问钦犯,“早朝都要误了,你让我怎么跟父帝交代?”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职业病让我迅速冷静下来。我快步走到核心交换机——也就是那台被我改造过的“混元金斗”前,手指搭上去,闭眼感受灵气流向。

      “不是系统bug,是物理攻击。”我睁开眼,脸色凝重,“有人切断了支撑整个内网运转的‘灵脉主干线’,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节点。这不是普通黑客能干的,得是懂阵法又懂我这套系统架构的人。”

      轩辕昭眼神一凛:“兜率宫的人?”

      我摇摇头:“太上老君是清静无为的人,犯不上。但这阵法是他的童子在维护……而且,我查了后台日志,攻击源指向了‘瑶池’方向。”

      空气瞬间凝固。

      瑶池,王母娘娘的地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破坏,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挑衅,是给我这个新任总撰,也是给轩辕昭这个后台老板,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去瑶池。”我抓起桌上的桃木笔(现在主要当螺丝刀用),“这事不能拖,内网瘫痪超过三个时辰,下界就要出乱子了。”

      轩辕昭一把按住我的肩膀:“你疯了?现在去瑶池,不是羊入虎口?”

      “殿下,”我回头看他,眼里是我特有的那种“卷王”光芒,“系统瘫痪,我是第一责任人。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讲恢复速度的时候。只要我能证明漏洞确实存在,并且我有能力补上,王母就算想治我的罪,也得掂量掂量这整个天庭的运转成本。”

      我没等他同意,带着两个技术骨干(一个是被我强行从雷部抽调来的懂编程的雷公,另一个是阎罗殿里写代码最快的判官),直奔瑶池。

      王母没见我,只派了个脸生的仙娥出来挡驾,话里话外都是“娘娘在赏花,没空理会凡俗琐事”。

      我没废话,直接在瑶池门口支起了我的“移动工作站”。我让雷公释放微量雷电,模拟灵气波动;让判官展开生死簿分册,进行数据比对。我自己则盘膝而坐,双手飞速结印,不是施法,而是在强行逆向追踪那股切断灵脉的“暗流”。

      “纪棠梨,你这是在瑶池撒野!”那仙娥尖声叫道。

      “不,我是在进行‘渗透测试’。”我头也不抬,手指在虚空中敲击,仿佛在敲打一个看不见的键盘,“根据《天条修订草案》第372条,任何危害三界信息系统安全的行为,总撰大人有权进行现场取证和紧急修复。仙女姐姐,如果你再干扰公务,根据《阻碍办公自动处罚条例》,你的仙籍学分可是要被扣的。”

      仙娥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王母终于“看”过来了。

      我抓住这瞬间的一丝松动,猛地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地底。轰隆一声闷响,瑶池中心那座最大的假山微微一晃,露出了里面一个被人为篡改的阵法核心——那上面正缠绕着几缕黑色的,充满腐朽气息的符文,正是它切断了灵脉。

      “果然是‘蚀灵阵’。”我冷笑一声,“手法很老派,但接入我系统的接口却很新。看来兜率宫那个负责维护阵法的童子,最近跟东海龙宫的人走得挺近啊。”

      我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神识覆盖范围内的王母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继续拆穿,而是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灵气备用电池”——其实是一块高纯度灵石阵列,强行接驳在断点上。

      嗡——

      黑屏了半天的瑶池,重新亮了起来。仙乐自动响起,灵气重新流转。

      我收起家伙,对着虚空行了一礼:“儿臣(虽然没过门,但这会儿不喊这称呼镇不住场子)惊扰娘娘清修,特来修复天庭基础设施故障。故障原因已查明,是阵法自然老化导致的灵力溢出,现已临时修复。详细的《故障分析报告及整改方案》稍后会呈递凤驾。儿臣告退。”

      说完,我拉着两个目瞪口呆的手下,溜得比兔子还快。

      当晚,东宫。

      轩辕昭没在书房批折子,也没在练武场舞剑,而是在他寝殿的榻上,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入神。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看到那份我下午刚让人送来的《关于瑶池阵法老化问题的风险评估及预算申请》。

      “你倒是敢要。”他抬眼,目光深邃,“修复阵法,还要清查东海龙宫与天庭内部人员的非正常接触,你知道这牵扯多大吗?”

      “知道,所以才需要您这支尚方宝剑啊。”我凑过去,厚着脸皮坐在他榻边,“殿下,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是安全问题。有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下台,说明他们急了。他们急了,就说明我们做对了。”

      他放下文件,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下午在瑶池,喊‘儿臣’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我脸一热,拍开他的手:“那是战术需要!战略性示弱懂不懂?再说了,我这是帮您尽孝,您不谢谢我?”

      “谢?”他挑眉,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本宫确实该好好‘谢’你。自从你来了,这天庭是鸡飞狗跳,但也热热闹闹。父帝昨天还问我,那个写材料的凡人丫头,能不能别光写报告,也帮着想想怎么解决他老人家头疼了万年的‘蟠桃会预算超支’问题。”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我就说,生产力工具才是第一战斗力。”

      他低笑一声,忽然正色道:“棠梨,前路还长。今天只是王母的试探,接下来,李天王那边,兜率宫那边,还有那些看着我们不顺眼的各方势力……他们会用更隐蔽,更狠毒的手段。你怕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担忧和坚定一样清晰。我忽然觉得,什么KPI,什么顶层设计,在那一刻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站在三界顶端,原本可以冷眼旁观的男人,选择把我拉到了他身边,一起面对这满天的风雨。

      “怕啊。”我老实承认,“怎么不怕?我上辈子就是累死的,这辈子差点又被气死。但我更怕看着一个明明可以变得更好的世界,因为一群蛀虫的懒政而腐朽下去。”

      我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再说了,我不是有你吗?你不是说,天塌下来有你顶着?”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嗯,有我。”他低声道,“不过,纪棠梨,既然你这么能干,把天庭的烂摊子都收拾了,那是不是也该分点精力,收拾一下我们东宫的内部事务了?”

      “什么内部事务?”我没反应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另一只手从枕下抽出一卷帛书,展开在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帛书上赫然写着:《东宫未来主人行为规范及家庭分工实施细则(草案)》。

      第一条:关于太子妃每日侍寝时间的弹性工作制规定。

      第二条:关于太子妃与太子在公开场合及私下场合的称谓标准化管理。

      第三条:关于未来龙子龙孙教育基金筹备方案的初步构想……

      ……

      我气得一把抢过帛书,揉成一团扔他脸上:“轩辕昭!你还要不要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这算哪门子‘家庭分工’?这分明是卖身契!”

      他轻松接住纸团,顺势把我往怀里一带,我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他低头,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由不得你不答应。你把我这天庭搅得天翻地覆,让我这太子成了你的头号‘项目赞助人’,现在想跑?晚了。”

      “那份草案只是初稿。今晚,你就在榻上给我好好改。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睡觉。”

      “……轩辕昭,你混蛋!”

      “嗯,承蒙夸奖。现在,开始工作,纪总撰。”

      窗外是浩瀚星河与寂静仙山,窗内是昏黄烛火与一场新的“博弈”。我一边在心里把这位太子殿下骂了八百遍,一边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行吧,既然你非要跟我玩“家庭申论”,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毕竟,打下来的江山,总得有人来制定规则。

      而我的规则里,第一条就是:写材料可以,但得加钱……或者,加个太子妃当当也行。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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