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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哥 ...

  •   不知道为什么凉之弦感觉季淮川这次吻得有些凶,像是想要发泄些什么,凉之弦把手贴在季淮川的胸膛上,这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姿势,看似是想推开,实则是将对方紧紧抓牢。

      接了个火热又绵长的吻,唇瓣分离时,两双透红的唇见仅有一丝银线相连,终于能大口呼吸,还没等凉之弦喘上两口气,季淮川又换了个方向再次吻了下去。

      “唔....啊”

      “还以为你又走了。”

      凉之弦还被亲的有些发懵,这才意识到原来季淮川是因为出来后发现自己不见了反应才会这么大,凉之弦用自己冰凉的脸蛋去贴紧季淮川的脸,直到感受着肌肤相处的地方温度渐渐攀升,凉之弦开口说道“刚才在洗漱。”

      “嗯。”季淮川还是紧紧抱着凉之弦。

      感受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凉之弦的心里有些发酸,他当年是给季淮川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才导致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会紧张成这样?

      可他也没办法,十七岁的他没得选,二十七岁的他也没机会选,生命就像那个快要漏尽的沙漏,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像是一颗颗无情落下抓不住的沙砾,他只能在心中悲哀地祈祷,希望明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拥抱的能是清晨的朝阳,见到的第一个人,能是自己的爱人。

      在命运面前去讨论人生的公道简直太可笑了,十七岁的他还会因为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而悲愤,不满,那二十七岁的他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看得习惯。

      “睡觉吧淮川,我困了。”

      “好,我们睡觉。”

      “我有点想喝牛奶了。”

      “我去给你热。”

      季淮川走后,凉之弦打开了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安眠药的瓶子,拧开瓶盖,往手心倒了三粒,生咽了下去,药品干涩地从咽喉划过,有隐隐的刺痛感,不过他习惯了。

      吃完药后就是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月亮,听着屋外的动静,然后缓缓地呼吸,凉之弦迟钝地把头低下,盯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几根手指已经有些变形,好难看。

      呼吸逐渐放缓,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房间有些过于安静了,那种一个人被孤独包围的感觉又再次侵袭而来,凉之弦感觉有些发闷,直到房间的门被季淮川推开,凉之弦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中又恢复了一点光亮。

      他条件反射般地回了头,朝季淮川笑着,即使笑得有些过于勉强。为了不让季淮川担心,他现在面对季淮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笑着的,是阳光的。

      凉之弦要起身,季淮川却让他去床上躺好。

      凉之弦乖乖在靠在床头,季淮川把被子给凉之弦往上掖了掖,然后坐在了床边,把牛奶递给了凉之弦“喝吧,小心烫。”

      凉之弦点点头,双手捧着杯子,安静地低头去喝牛奶,他其实没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他只是不希望让季淮川看见他吃安眠药的样子。

      凉之弦只喝了一小半,季淮川接过玻璃杯“喝不完了?”

      凉之弦点点头“嗯。”喝多了会拉肚子,他不敢喝太多。

      “剩下的我喝了,躺下睡觉吧。”季淮川很快把玻璃杯里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完了,把杯子放在床头,关了灯后从另一侧上了床,进了凉之弦的被窝里。

      两人面对面躺着,不知为什么凉之弦总感觉今天吃的安眠药劲不大,医生建议只吃一粒,但他就连吃两粒都是勉强能睡着的状态,所以他自己私自加了量,每天睡前要吃三粒安眠药才能入睡。

      可今天安眠药已经吃了,但是到现在去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还是因为身边躺着的人是季淮川所以他才睡不着?

      凉之弦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季淮川,身子有点紧绷也不太敢动弹。季淮川笑了一下,紧接着往前蹭了一下,两人间现在只有一个拳头大的距离,凉之弦能清楚地感受到季淮川身上向外辐射的热量。

      季淮川伸手揽住了凉之弦的腰。

      凉之弦身体微颤了一下“淮川,你要,要做吗?”

      季淮川搭在凉之弦腰上的手摩挲了一下“你不是说不要吗?”
      “那你,你为什么要释放信息素?”

      凉之弦不懂,alpha向omega释放信息素不就是想干“那种事”吗?

      季淮川笑了,说“我就一个凉之弦,天天做,坏了怎么办?”
      凉之弦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把半个头埋进了被子里,闷在季淮川的胸膛里,说“你变坏了。”

      “不喜欢?”

      “没有,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睡吧。”

      “晚安淮川。”

      “嗯,晚安。”

      第二天凉之弦上课的情绪明显不太高涨,季淮川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就摇着头说没有,但凉之弦这种样子季淮川最熟悉了,这种满口“没有没有”的样子那就是有。

      凉之弦亲了季淮川一口后就推开车门下了车,还趴在车窗上挥挥手才走。

      季淮川朝他笑着说中午来接他去公寓吃饭,凉之弦走后季淮川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大半,他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叫他去查凉之弦任课老师的信息。

      没一会儿秘书就发了一份个人资料到季淮川的手机上。

      一个叫乔纳斯的男人,从小生活在国外,AC国混血,如云秋所说确实是个炙手可热的明星甜品师,明明没见过面可季淮川总感觉这个人莫名的眼熟,好像还在哪里见过他,并且不止一次。

      季淮川叫秘书继续调查,尽量详细点,没过多一会儿后车子拐进一家私人疗养院。

      护工李姨是个beta,看见季淮川后就笑着同他打招呼“季先生今天来看你哥哥啊。”

      “嗯,来看看他,他最近怎么样?”

      李姨面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半天就说了个“啊,挺好,挺好的.....”

      季淮川叹了口气,他最了解他那个同父异母哥哥的尿性,但他也不想给李姨太大压力,于是说“我自己去看看他吧,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好的季先生,有需要叫我。”

      “嗯。”

      季淮川进了直通顶层的电梯,在指纹识别处按了下手指。

      【识别成功】

      电梯自动往顶楼上升,这个电梯上只有一个楼层,也没有楼梯按键,指纹识别成功后电梯会自动上升。

      季淮川同父异母的哥哥季淮洋因为出生的时候身体就患有一种罕见的血液症,阳光照射时间过长,身体里的血液就会逐渐凝块,他几乎是从小就住在这里,在这家疗养院待着的时间比呆在家里的时间都长。

      季淮川推开病房的门“咯吱——”的一声划破空气中的宁静。
      床上的人听见声音后,才缓缓地回过头,眼神依依不舍地从外面的太阳上转移到季淮川的脸上,因为常年不出去,接受不到阳光的照射,所以现在皮肤白的有些吓人,过分地消瘦使脸上的肉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脸上,看着就像是往一块头骨上糊上了一层肉膜。

      男人看见季淮川后极其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说“你来干什么?”

      季淮川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季淮洋两个人格中的一个,讨厌他的那个。

      季淮洋从小就呆在疗养院里,出于安全考虑季同舟也不许他靠近疗养院里其他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因为从小缺少社交,和与他人沟通,长时间封闭压抑的环境使季淮洋体内分裂出了两个人格。

      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体内的两个人格的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十分内向郁郁寡欢,另一个却怼天怼地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百八十万一样。

      季同舟发现自己孩子人格分裂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可他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他对季淮洋的要求是只要能活着就行。

      “我来看看你。”

      “切!谁要你看啊?姿态放这么低干嘛?大集团的董事长,呵,简直风光死了,你那个恶毒的妈现在开心地恨不得坐火箭上月球玩两圈吧。”

      季淮川没理季淮洋的阴阳,笑着说“要不要带你出去玩一会儿?”

      季淮洋嘟着嘴“我是你儿子啊!用得着你带我?”季淮洋只有嘴硬,没有季淮川凭他自己还真就下不去。

      季淮川故作惋惜地说道“那我走了?”

      季淮川转身佯装要走,季淮洋看着这臭小子还真要开门拍拍屁股闪人,一下就慌了,赶紧叫唤道“哎!谁允许你走了啊?你有没有点良心。”

      季淮川转身“那你叫我回来,也不想让我带你出去玩,也不让我走,你想干什么?”

      “哎呀行了,别装了,赶紧的吧,说你两句脾气还挺大。”季淮洋白了天花板一眼。

      季淮川笑了一下,季淮洋听说季淮川要来其实老早就穿好了衣服,现在披个外套,戴个帽子就能出门。

      季淮洋撞开季淮川急匆匆地先出了门,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不对不对,我雪球夹没拿呢。”

      季淮洋把雪球夹夹在腋下,又从抽屉里找出来了双手套,刚想戴上一转头看见季淮川光溜溜的手,然后他把自己手里的手套往季淮川身上一扔“喏,臭小子戴好了。”

      “你不戴吗哥?”

      “就一双我能给你啊?傻子。”季淮洋极其不屑地笑了一声,然后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副手套自己戴上了。

      两人一起下了楼,八年前季淮洋在外面的时候因为晕倒在太阳底下差点死了,季同舟在那之后就不允许他下顶楼,季淮川每次来的时候亲自带着他,他才能下楼。

      季淮洋下楼后猛吸了一下屋外的新鲜空气,即使冷空气有些扎肺,他的兴奋也还是难以抑制,就像经常吃糖的人会吃腻,会担心蛀牙,但从小就没糖吃的孩子,却会格外珍惜每一个来之不易的糖果。

      “喂,来陪你老哥堆雪人。”季淮洋朝季淮川招手。

      “哥,别到阳光下站太久。”季淮川跟了上去。

      “你叨叨叨磨叽什么啊?闭嘴。”季淮洋已经在地上搓了个小雪球,被太阳照久了皮肤隐隐作痛,季淮洋忍着不适翻了个白眼,泄愤似的拍了下手里的雪球“艹,死了算了。”他无数次希望自己醒来后见到的来接他的地狱使者,可他的家人一个个地却对他锲而不舍。

      真是可笑又可悲。

      堆完雪人后季淮洋满头大汗,他坏笑了一下把季淮川推在了雪里,然后自己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身上。

      季淮洋看了眼季淮川就咯咯乐了起来“大废物,还堂堂alpha呢,你哥我个omega一推你就倒了,啥也不是。”

      季淮川笑着摇摇头。

      “喂,我说你们就他妈放弃我吧,别跟关狗一样关着我了行吗?这样我死前还能环游世界,走遍祖国大好河山,再在这破疗养院呆下去真指不定那天就嘎巴死了,憋死的。”

      季淮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严肃了,凉之弦的病触发了他身上所有敏感的神经,他现在对“死”这个话题格外地排斥。
      “哥,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看着季淮川那冷漠的样子像极了那个出轨无情的狗爹,季淮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翻身揪住季淮川的领子“我去你的!别他妈搞得我好像没你不行似的,你圣人你君子,你仗义极了,你他妈手里握着我的狗链子是吗?”

      季淮川叹了口气,说“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你他妈是什么意思?你妈心肠那么恶毒,唯一一次手软竟然是他妈拔我氧气管的时候犹豫了,死女人真是蠢到做坏事都做不到人心里去,你现在什么意思?你替她来示好是吗?啊?!当初就他妈让我死了得了!现在来装什么老好人!”

      季淮川一时怔住了,紧接着他拧了下眉心,他知道季淮洋的状态十分不稳定,自己说话应该再小心一点的。

      “哥你别激动行吗,那件事是我妈的错,我也不是想替她狡辩什么,从我自己出发,我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可以吗?”

      现在反倒是季淮洋愣住了“你.....”

      “我就你这一个哥哥。”

      季淮洋轻哼了一声,在季淮川旁边坐下了“哼,就会挑好听的说,我可告诉你我活了死了都不会放过你妈,变成厉鬼也要缠在她身边让她倒大霉。”

      季淮川没说话,他知道如果不是杜美华那季淮洋的母亲就不会死,这世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不会离他而去,来看望他陪他出来解闷的人也不会是自己。

      他其实有的时候也挺恨他自己的,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导致了季淮洋人生的不幸,自从有了他,季同舟就对体弱多病的季淮洋愈发不上心,将他视作可有可无的弃子;也是因为他,因为杜美华那杞人忧天的危机感,间接导致了季淮洋亲生母亲的车祸,而那之后她竟然还想过要拔掉重危的季淮洋的氧气管。

      所以季淮洋是打他骂他还是挤兑嘲讽他,他照单全收,他应得的,没什么好委屈的。

      季淮洋在这个世界上就剩下他这一个弟弟了,所以季淮洋骂他伪善,还是虚假,他都不会放弃季淮洋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变成一只刺猬用身上的尖刺来保护自己罢了。

      见季淮川不说话了,季淮洋哼唧两声没话找话道“对了你和你那个音乐家老婆,怎么样了啊?”

      “我准备和他离婚。”

      “呦,早知道你俩有这一天。”

      季淮川反倒有点震惊“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他那眼神一点爱都没有,婚礼那天也一直拉拉个大脸,好像逼着你和牛□□似的,你俩不分才奇怪呢。”

      季淮洋话糙理不糙,季淮川确实没在众人面前扮演过一个合格的丈夫。

      “但这都三年了,你现在才......我靠你不能是出轨了吧,啊?”

      “我喜欢的人回来了,我见到他了。”

      “啧啧啧,唏嘘~还是那个omega?”

      季淮洋记得N年前有一天,一个omega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季淮川在哪里,但他当时已经被自己母亲离世的消息搞得头昏脑胀,听见“季淮川”这三个大字就头皮发麻,脑仁疼,但他当时好在有礼貌些,只是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没对着一个陌生人发什么不该发的火。

      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季淮川的时候,他只记得自己的弟弟当时满脸胡茬,眼眶也红了,浑身上下一股酒味,一副魂被谁给夺了的样子,只是在那摇着头,笑得悲苦,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说着“晚了,晚了,我放他走,我让他走。”说罢又开了罐啤酒跟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

      他这辈子头一次见到那样的季淮川,跟个没人要的乞丐似的。

      用一个字形容的话那就是“惨”

      四个字就是“真他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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