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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会和他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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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首都艺术馆。
男人站在一幅油画前面,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时不时浅抿一口杯子里的红酒,画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根紧紧缠绕的红线,交织,缠绕,难舍难分。
“林先生,这幅画是要送给谁吗?”beta助理李微接过林知节手里的酒杯,把一个羊毛毯披到了他的身上。
林知节笑了一下,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了,说“淮川要过生日了。”
李微会心一笑“你们感情真好,真羡慕你们,不像我和我男朋友一见面就要吵架。”她刚和自己的男朋友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一架,现在只是感慨还是有钱人的爱情浪漫又美好,花了几千万拍来的画,就是为了博爱人一笑,不像他们因为情人节的花送少了几朵就要陷入喋喋不休的争吵。
“你们还年轻,有摩擦很正常,要多体谅多包容彼此。”
林知节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自我调节,世界上真正知道他和季淮川的婚姻只是源于一场骗局,有名无实的,恐怕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季淮川从不干涉林知节在外人面前塑造他们有多么多么恩爱,但只有林知节知道,那不是默许,而是根本不在乎。
但弄假成真也许只是时间问题,林知节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或者一直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你先出去吧,我有点累了。”林知节揉揉眉心,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困倦。
“好的。”
门被关上,壁炉里火光摇曳将林知节的影子投在花纹繁复的墙壁上,黑乎乎的影子几乎占据了半面墙,林知节将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火苗映在他漆黑的双眸上。
手机轻震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了张图片。
图片加载出来后,林知节的瞳孔骤然收缩,握住手机的手不断发抖。
照片上是季淮川和另一个男人的背影,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个omega,omega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季淮川却露出了侧脸,他在看着那个omega,眼神含情脉脉,尽显深情,林知节感觉呼吸都渐渐变得困难,那种眼神他只见季淮川望向一个人的时候有过,而那人不是自己。
林知节把手机屏幕摁灭,然后把手机倒扣在前面的桌子上,他咬着手指,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不规律地摇着头。
十年了,他应该死了才对,就算没死那为什么过了十年才出现?
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林知节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又拿起手机仔细地看了一下那张照片,背景是在学校,那人的肩上还背着书包,看到这里林知节长舒了一口气,不是他,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面对自己丈夫很明显是出轨的照片,庆幸过后,林知节却倍感诧异,三年前他之所以对季淮川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没有采取手段就是他已经知道令季淮川牵肠挂肚的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而比起所谓的“出轨”,季淮川眼里竟然还能再装下另一个人才是令林知节感到匪夷所思的。
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他自认为还是能轻松对付的,钱,工作,机会,他都可以给,要求只有一个——老老实实从季淮川的身边消失就好。
没有哪个聪明人在面对前途和一段注定夭折的偷腥感情中会不选择前者。
林知节打了个电话给他的秘书。
“老板,有什么事吗?”
“帮我订一张机票,我要回国。”
秘书犹豫了一会儿,在查他的行程表,林知节现在的出名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当红明星,他只是比较神秘和注重自己的隐私,而恰恰就是这份清冷的神秘感,让他受到了更多人的追捧。
“先生,下周有一场在A国世纪音乐厅的公益演奏会,您确定现在要回国吗?”
“确定,我很快会回来的,不会耽误。”林知节不认为那个omega会占用他多长时间。
“好的,那用通知季先生吗?”秘书问道。
林知节愣了一下,他之前每次巡演和工作回国都会叫自己的秘书提前通知季淮川,约他吃顿饭“不用了,对了你去调查一下,淮川他......最近经常见面的那个大学生的信息,然后发给我。”
“好的。”
“嗯,就这样。”林知节在挂断电话的前一刻突然又说道“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先生?”
“告诉他,我要回去了。”
“好的,季先生吗?还是......”
“淮川。”
“好,您早点休息。”
林知节挂断了电话,站在窗边,外面月色浓郁,窗外渐渐飘了点小雪,这是今年A国首市的第一场雪,他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手指敲在窗台边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内心逐渐扩大,林知节又转头看向那幅挂在墙上的画,之前还总是想着季淮川看到那副画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但他现在的脑中却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天真的,纯洁的,瘦弱的。
只会装可怜的那个人。
凉之弦。
凉之弦在小吃街“满载而归”,大部分的东西吃起来都有滋有味,除了因为太辣被季淮川拿到关东煮纸杯里反复涮掉红油的串串香......
凉之弦吹着手里的榴莲芝士流心饼,递到季淮川的面前“尝尝。”
季淮川闻到榴莲的味道后,两眼一黑,对于榴莲他真是无福消受,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吃这种臭烘烘的东西,之前杜美华喜欢吃,还经常买什么榴莲盲盒自己拆开吃,现在凉之弦也喜欢吃。
“我......不吃了,不臭吗?”
“闻着臭但吃着香啊,这就是榴莲的魅力。”凉之弦咬了一口,芝士在空中拉着丝,凉之弦晃悠了一下,看着在空中抖动的芝士丝,傻乎乎地笑着。
“睡前记得刷牙。”
季淮川给凉之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凉之弦矮身坐了进去,然后他从车前绕到主驾驶,坐到了驾驶位置。
“我每天都有刷牙的。”凉之弦呲了下牙,示意季淮川检查一下自己牙齿的洁白程度。
“今天多刷一会儿”
“为什么啊?”凉之弦转头看向季淮川。
季淮川笑了一下“因为我要亲你。”
凉之弦看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榴莲芝士饼“那我不吃了。”
“晚了,吃完吧。”
“哦。”
回家后凉之弦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季淮川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正后方的餐桌上处理工作,是不是抬头看看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电影很感人,凉之弦几次都感动地要哭出来,但又怕被季淮川看到,所以装作打哈欠然后一个人在那偷偷地抹眼泪。
一旁扣着的手机不断震动,季淮川拿起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得不虞,他看了凉之弦的背影,起身进了书房。
把门关上后,凉之弦转头看向声源,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餐桌,这么晚了,打给季淮川的人应该是林知节吧......
凉之弦把头迟滞地转走了,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蓝光在他的眼中倒映,衬得本就白皙的脸愈发苍白。
“父亲。”季淮川的语气很平淡那。
“嗯,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听你王叔叔说松湾的项目你做的不错,前两天见到他的时候一直听他夸你。”
季淮川干涩地笑了一下,但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笑意“王叔过奖了,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有时间去看看你哥哥吧,他应该想你了,在医院又哭又闹的要见你。”
季淮川的呼吸停止了半瞬,“好。”
“对了,我前两天在A国碰到知节了,你没有陪他过来?”
季淮川揉了揉太阳穴“我准备和他离婚了。”他知道这个问题逃不过,也没打算逃避。
“什么?!”季同舟的语气一下就变得激动起来“你们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没要就算了,你现在还要和他离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季淮川的语气异常冷静“当初您知道他假怀孕的事情吧,您现在也把自己骗了吗?我不喜欢他,这三年我对你们的动作从来都不置一词,我认为我做的够体面了。”
季同舟冷笑了一下“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谁?那个凉之弦吗?他都消失多久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你怎么就是长不大呢?你到底还要停留在你那可笑的十七岁多久!”
“和他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强求,比起跟我这样的人凑合着过,我相信知节也会更想和真正爱他懂他的人一起生活。”
“我不同意。”
“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情,您不用同意。”
季同舟前些年因为要参加政选,不方便再在商场上频繁露面,季淮洋又常年卧病在床,所以集团大小一切事务交给季淮川全权打理,这几年集团事务在季淮川的管理下,国内业务突飞猛进,海外的商业地图不断扩展,跻身全球前十企业,成绩是季淮川在季同舟面前的底气,如果说十七岁的他还会去求自己的父亲接受凉之弦,那二十七岁的他只负责通知自己的决定,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季同舟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季淮川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他现在也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爱人。
刚把手搭在房门的扶手上林知节秘书的电话就打来了,说他后天的航班回国。
这次还没等秘书开口说要吃饭的事,季淮川反先开了口。
“还是老地方吧,我要和他说一些事情。”
因为季淮川和别人有太多心照不宣的秘密,所以林知节也总是想刻意制造些独属于他和季淮川之间的回忆,比如吃饭总喜欢去一家这种事,把某一家饭店定为每次回国见第一面要去的“老地方。”
只是他不知道,季淮川这次是要和他离婚的。
季淮川走出书房,看见沙发上的人不见了,电视也被关掉了,心一下就慌了,他现在对于凉之弦的突然消失,是会产生应激反应的。
“之弦?”
卧室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季淮川进了主卧,刚推门进去,就被凉之弦环腰抱住了,凉之弦头上还戴着束发带,脸上的水也没擦干,应该是刚洗漱完,听见声音就急忙跑出来了。他擡头看向季淮川,说“我刷完牙了,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季淮川心揪了一下,他那就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凉之弦真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他摸摸凉之弦的脸,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