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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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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之弦接过捧花,明明只是一束鲜花而已他却感觉仿佛有千斤重般,可能是幸福的重量占了大半,他又把另一只手也拿了上来,双手捧着那束香槟玫瑰,低头嗅了一下,鼻尖不小心擦过玫瑰花瓣,将上面的水珠抹成一道水线。
凉之弦笑了,他刚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淮川”
季淮川回头,凉之弦也歪头看过去,是那个得了冠军的omega,凉之弦笑容僵在脸上,刚刚还在心里的那一丝甜蜜和侥幸在看见向他们走来的omega后顿时一扫而空了。
淮川。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会这么叫他,原来有人的声音可以那么好听,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以为季淮川也喜欢他?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季淮川应该只把自己当朋友吧,邀请了从小到大的邻居来看自己比赛,结束后这花也只是个顺水人情。
凉之弦看到林知节手里也有一束一模一样的鲜花,他穿着白色西装,拿着一样的香槟玫瑰,为什么有人能那么漂亮,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么优雅。
他捧着花的样子很好看,那自己呢?全身上下的紧紧巴巴的衣服,被撑得快要爆炸的窘迫,遇到什么都怯态百出,声音也不好听,说什么都结结巴巴的,还总是词不达意,欲言又止,好烦人,好讨厌。
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凉之弦认为在他身上完美地诠释了。
各方面的。
凉之弦在那人快要看见他的时候把脸侧过去了,把花微微抬高,挡住了自己赤裸裸的落寞。
季淮川微微蹙眉,一个他叫不上来名字的omega,完全没有印象的人,如此亲切地叫着他,他都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己失忆了。
林知节走近,看了眼被高高抬起的香槟玫瑰,和自己手里一样的那束,他有些震惊,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穿的......说句有些扎心的实话——像他家的临时清洁工。
季淮川把自己的花送给他了吗?
明明是一样的花,林知节却感觉自己手里的好像没那么好看了。
“恭喜你,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交流一下。”林知节把眼神移到季淮川身上说道。
季淮川脑中浮现了几个片段,被他和贺承撞倒的那个......是他吧?嗯,还有他是比赛的选手?还是......是谁啊?
季淮川看他拿着小提琴、应该是参赛的选手,他客气地回了句“你拉也很好,我的水准照冠军还差一些,你可以去找他交流。”
林知节傻在原地,那是一种积攒在胸腔的无语,面前这个今天见了他无数次的人,颁奖典礼站在他旁边的人,竟然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凉之弦感觉他此刻很煎熬,脖子也有些酸了,熟人的寒暄可以快一点结束吗?或者把他扔在这吧,他们去找一个咖啡馆,有情调一些的,和他们的西装很配很搭的高级咖啡馆,自己这种人进门口会被服务员瞪一眼的那种。
把蒸笼的盖子开个缝。
让他这个土包子喘口气吧。
季淮川没再装作客气地搭理林知节,他把眼前的人划到了刚才搭讪要联系方式的群体中,很明显他再一次没记住对方,没记住脸,名字同样。
这场比赛他在乎的不是名次,也不在乎是不是在季同舟面前有什么出色的表现,是不是拿了冠军,有多少人对他赞不绝口。
他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有事没来,一个就站在他面前,站的离他很近,很近。
伸手就能抓到那还犹豫什么?
季淮川想跟凉之弦单独呆一会儿,就两人的那种,平时周末凉之弦不是打工就是做家教,在学校里又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上学放学一不注意就溜到自己后面。
凉之弦就像条泥鳅一样,他只要一用点力气去握,对方就巧妙地滑走了,季淮川有时都怀疑——是不是太巧了些,消失的那么自然,溜得那么快。
所以他真的很想多跟凉之弦呆一会儿,不要再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可他还是礼貌地朝林知节点了下头,然后好像怕浪费一秒时间似的把眼神移开了,歪着跟凉之弦一样角度的头,看向躲在花后面的凉之弦。
花后突然出现一双大眼睛,温柔地问他“我们走吧?”。
凉之弦没说话点了点头,尽量不让湿润的眼眶显得那么惨,那么落魄。
季淮川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可爱”生气,“生气了?”季淮川说。
凉之弦摇摇头,还问?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以什么身份生气?一个偷摸喜欢你的人还想着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吗?
别太天真了凉之弦。
丑小鸭变白天鹅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天鹅,只不过长得丑了点而已,而自己就是只丑陋的鸭子,基因不同,不存在跨物种蜕变,又和真正的天鹅比个什么劲呢?还不是自己找虐。
没等凉之弦反应过来,季淮川微微蹙眉,就拉着他的手腕向前走了。
季淮川走的很快,凉之弦在后面小跑跟着,手里的花被颠的一摇一晃。
两人路过林知节时,他只闻到一股不太浓的劣质胶皮的味道。然后他看向那个背拉走的纤瘦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好像想抢走某样东西。
季淮川拉着凉之弦走出了演奏厅。
“淮,淮川,走慢一点”凉之弦有些喘气“好吗?”
季淮川停下了脚步,凉之弦差点撞到他的后背,他一个急刹车在脑袋离季淮川后背还有一厘米的时候精准地控制了自己的头。
季淮川没有说话,凉之弦感觉心里有点堵的慌,他是不是惹淮川不高兴了,他在心里反复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打扰季淮川和他朋友叙旧了。
或者是男朋友。
再笨的人都会及时止损,他们才刚刚走到外面,现在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凉之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心痛地成人之美,舌根有些发酸,他开口“淮川,我下午有家教课,你......”
你回去吧,说不出口。
“我先走了。”
说的也不太轻松。
凉之弦抽出了一直被季淮川牵着的手,都有些发酸了,但只有抽出来的一瞬间才能感受到那种酸痛,稍微动一下都酸的不行。
其实他把今天下午的兼职全部退掉了,他不知道比赛几点会结束,知道没有比赛会比一天,但还是全部推掉了。
知道没有人会给他发消息,手机静不静音都是一样的安静,他还是坐在观众席的那一刻就把手机静了音,还反复检查了很多次。
知道的东西太多只会在看到血淋淋的事实后变得越来越糟糕,还不如傻一点呢,嗯,说不定他也挺傻的。
凉之弦转身,腿像灌了铅,抬一下都费劲,
“不是说好了会等我的吗?”
凉之脚步停了,背对着季淮川站在原地,脚渐渐和水泥地融在一起。
“你现在又要走了?又要离开我?你......”
你就真的只是参加一个普通朋友,普通邻居的比赛,还是因为学不会拒绝没办法所以来了,然后现在急哄哄地要走?多跟我呆一秒你都难受吗?那些东西都能排到我的前面吗?
愣了半瞬,然后他苦笑了一下,确实没理由不排到他前面。
“能不能不要走,可不可以不去兼职,陪我,就一天,就今天一天。”
季淮川面对凉之弦时总是有种脱力感,别人是他越靠近就靠他越近,凉之弦是他靠得越近要跑着离开。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啊,笨蛋。
凉之弦转身,季淮川微拧着眉看着他,凉之弦最见不得季节淮川的脸上露出这种破碎的表情来。
他抿抿嘴,强忍这喉咙的酸涩,还是开了口,说“你不用回去找你朋友吗?”
凉之弦想这句话他说得还算体面吧。
“……什么朋友?”
“就......就刚刚......那,那个omega朋友。”凉之弦扣着手指,眼睛看向周围。
季淮川听到这话后心情好了大半,他走向凉之弦,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你在让我做选择吗?”
凉之弦点头又摇头,他怎么好意思让季淮川做选择,他也自认为不会出现在选项之中,就算以朋友的身份出现了,也是被排除法排掉的那个最不可能的选项。
“那我会选你。”
凉之弦抬头,眼里闪过零星几点星光。
“我为什么要选一个陌生人?”
“陌,陌生人?”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凉之弦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他是笑着重复的。
“对啊我为什么要因为不认识的人而丢下你呢?那你呢?”季淮川反问道。
“我?”
“你今天要丢下我吗?”
季淮川加了个限定词,“今天”,除了今天他也替凉之弦找不到理由陪着他,真的找不到。
但他不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开口,凉之弦就都会答应的,凉之弦也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原则,可因为季淮川而丢掉的原则他就是开心地丢下的,总感觉背着原则这个东西好像很沉丢下了反而能开心一会儿。
凉之弦因为刚才撒了谎,心虚地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带着点笑地说“淮川,你想去哪里?”
季淮川也被气笑了“想去的地方有很多,可今天没都去到怎么办啊?”
“以后会有时间的。”
以后?季淮川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
“可今天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那以后”季淮川看向凉之弦凉之弦被季淮川盯得脸有些发烫。
“我,我陪你,啊.......”
你需要吗?
“好,那拉个钩,不许变卦。”
“嗯。”
然后季淮川把国内外旅游胜地从洛杉矶到夏威夷说了个遍......
凉之弦语气有些发虚:“我们今天可以先在市里转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