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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季淮川睁开眼睛,天花板被凌晨的光映的发蓝,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缓了一会,昨晚贺承在电话里哭嚎着说自己失恋了非要叫自己陪他喝一杯。
      季淮川艰难地动了一下,四肢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胃里也不舒服有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从三年前起他就从来没碰过酒,而且他记得昨晚也就是象征性地应付了两杯,怎么就醉成了这样。
      自己这是喝了多少?
      “醒了?”
      身侧传来声音,割破了寂静,刺穿了耳帘,那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声音,而这声音在梦里又多暧昧,现在就有多冰冷。
      季淮川扭过头去,omega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他,翘着二郎腿,手肘轻抵在一旁的实木桌子上拄着脑袋,朝他笑着。
      黑色的碎发微微倾斜,遮盖了半个眼睛,台灯发出的鹅黄色暖光从他的侧面打来,整个人朦胧的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房间,仿佛他只是一个模糊虚影。
      但还是那样的好看。
      “凉之弦?”
      季淮川牵动干涩的嗓子轻轻唤了声,不知道是对不远处坐着的人说的,还是对恍惚了一下的自己说的。
      “嗯。”omega以同样微弱的音量回应着。
      季淮川不禁愕然,他上次见到凉之弦是在十年前,他看着眼前的omega,面容还是那样白皙,仿佛停留在了十七岁那年的样子,只是现在的他好似一副破碎的白瓷,透青的皮肤下是微小的难以察觉的裂纹。
      他没变啊。
      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变呢?
      不告而别了那么多年就没有吃胖一点?
      不可能。
      是梦。
      季淮川苦涩地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在他不远处的人,但又怕这真是梦,怕他真的就是一触就会弥散的虚影,但伸直了手臂却还是碰不到,就像当年并排站在那颗梧桐树下,那么近,却碰不到。
      季淮川想坐起来,但凉之弦却把脸伸了过来,手掌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时,季淮川的手不禁颤了一下,那感觉像一片雪花落在了掌心,没等好好感受就化掉了,只剩一丝凉意,他的脸还是那么凉,紧接着凉之弦就用纤细的手握住了季淮川要收回去了手腕。
      笑着说“怎么了?淮川。”
      淮川。
      淮川。
      淮川啊。
      无数个人这么叫过他,但那个如冰雪消融时冰凉的嗓音却久久未曾在耳畔回响。声音穿进心门,包裹着心脏,一层粘腻的情感从心里涌出,季淮川瞪大了双眼——凉之弦真的回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
      季淮川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实是他家。
      “你喝醉了啊,我扶你回来的,忘了?”凉之弦平静地说道,还是露着淡笑,温柔地看着季淮川,语气无比轻松,好像是对方是自己每天都会见面的人,好像十年只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没带给他任何沉重的东西。
      确实忘了,准确来说不是忘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贺承呢?”季淮川别扭地问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话要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凉之弦才开口,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季淮川看着凉之弦,凉之弦也盯着他,季淮川抽出了手,他想问的事情很多,比如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出现,或者问问他这十年过得好不好。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不好。
      但当他张开嘴时话却哽在了喉咙,那些字,一个个,像不大不小的石头恰巧卡在了咽喉,他终是说不出口,他们的关系从在十年前就像突然被打碎的玻璃窗,漏了洞,细碎满地,即使捡起地上掉的玻璃渣重新去拼也只会被锋利的边缘划破双手,鲜血直流。
      “昨晚,谢谢了,我......”
      没有失态吧?喝醉了的我看到你后会干什么?又会说什么?
      这是清醒的季淮川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离婚吧。”凉之弦毫无预兆地开口说道,语气冰冷,却给了季淮川沉闷的一击。
      他对上了季淮川投来的无比狼狈的眼神,轻笑了一下,又说了一遍“离婚吧,淮川。”
      “你不是跟林知节结婚了吗?三年前。”

      三年前,季淮川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假热闹的场面,再加上季淮川听说顾青南也会去,他本来想随便找个借口不去了,但贺承非说这次要来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问他就说保密,并且说顾青南听说他要去也说不来了,季淮川对顾青南顶多算是见一面恶心得少吃一顿饭的事,但许久未见的“老同学”?
      难道是凉之弦?
      季淮川最终还是去了,只不过姗姗来迟的却不是凉之弦,是刚从国外结束巡演回来的林知节,看到所谓的“压轴嘉宾”登场后,期待的身影没有出现,季淮川的心瞬间就沉进了面前的高脚杯,表面沾满咕咚咕咚往上冒的气泡,季淮川晃动了一下酒杯,将杯里的红酒连同一颗被时间泡发变得软嫩的心脏,一口闷了下去。
      “淮川”
      温柔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季淮川抬头,林知节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了。
      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轻柔仿佛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季淮川挤了一个任何人看了都十分自然的微笑,对着身边的omega说了声
      “知节。”
      只是这简短的两个字,对方的脸上就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坐的更加端庄了些。
      这些年来林知节经常会联系季淮川,出于礼貌,季淮川也在客气地扮演一个十分有礼貌的老同学,但那种仿佛薄得像一层模糊砂纸的距离,却让林知节感觉不管他怎么努力,好像也永远触摸不到真正的季淮川,无法触及他的肌肤。
      但他还是会因为季淮川能够回复他的消息而感到开心,因为季淮川的回复从来就没有过敷衍的情况,即使字里行间看不出他的情绪,即使他对所有人都是那么礼貌,都是那么好,林知节也还是开心。
      不能独占吗?
      林知节时常想着。
      从高中的时候身边的人就说他跟季淮川是天生一对,天生合拍的性别,天生的优性。
      如果他不能的话,
      那谁能独占呢?
      包厢里的同学都在起哄,说他们看着登对,看着顺眼,天生一对啊!林知节害羞地说着没有没有,但季淮川却只是笑着摇摇头,他连反驳的情绪和力气都没有,空洞地看着成年人们上演的闹剧,他不知道自己出现在那里的意义是什么,因为一个“许久未见”就急哄哄地跑来,他认为那人是谁呢?
      果不其然那个狠心的人没出现。
      多可笑。
      那些见到他就凑上来说些逢迎之词要谈合作的同学,他看着就如同之前在弄堂里会在路上见到的老鼠。
      没什么区别。
      明明少了一个人,但谁都没提他。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和老鼠,没什么区别。
      耳朵自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脸上展现出麻木的笑,麻木地牵起的嘴角,嘴里机械般地吐着应付的话,喝着一杯杯敬来的酒,季淮川的灵魂却一个人在那安静地坐着,但随即一股恶心的反胃感迅速将他的灵魂拽进了□□,逼着他感受着顶到喉咙处的异物感。
      想吐。
      好晕。
      那是他第一次醉到失态,完全失去了意识,他只感觉被人扶着走出了包厢,走到了街上,楼宇模糊着在眼前旋转,拧到了一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刺痛着眼膜,季淮川感觉脚下的步子发软,但好在有人艰难地扶着他,是谁?曾经这样扶着他走进弄堂的,撑起他的人,是谁?
      是凉之弦啊。
      当模糊的视线再次变清楚时,季淮川看见了躺在他身下的脸逐渐变得清晰——是凉之弦,季淮川呼吸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发了疯似的去啃。咬身下的人,亲他,胡乱地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平日里那副君子的模样也全然撕破了。
      你不是跑吗,你不是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吗。
      我要标记你,
      让你变成我的。
      我的。
      让你没了我不行。
      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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