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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从今天开始 两个人前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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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前后相隔八分钟进入会客区。
程叙先到。
房间位于驻地公共层,与球员住宿区隔着两道门。桌上放着瓶装水,墙角有一台未打开的电视,门外始终有值班人员。领队批准了二十分钟访客时间,陈放在登记表上写下许澄的姓名与所属机构,又提醒两人从不同出口离开。
“二十分钟。”陈放说,“超过一分钟我都敲门。”
程叙点头。
“还有,”陈放补了一句,“既然确认继续接触,媒体回避和球队申报都要完整。别等别人拍到再解释。”
“已经和她说过。”
“她那边呢?”
“她会处理。”
陈放不再问,转身出去。
程叙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这是他们在酒店那晚以后第一次单独待在一起。中间隔着两场比赛、训练、发布会、混合区和无数条短消息。那一晚太快,快到早晨离开以后,他一直没有机会问清楚,它究竟是一场只属于抵达日的意外,还是还有下一次。
门外“笃笃”两声。
许澄进来,反手关上。
她今天没有穿记者外套,只一件浅色衬衫和长裤,赛事证摘下来放进包里。外面的脚步声还在,房间也算不上私密。门“咔哒”合上,程叙才真正看清她站在自己面前。
“你们这里也太难进了。”她说。
“以后可能更难。”
“听着可不像欢迎。”
“我在提醒成本。”
许澄把包放到椅子上:“我知道。”
程叙没靠近。
她站在桌子另一侧,等他开口。距离只有几步,比混合区近得多,也比电话真实得多。程叙看见她眼下仍有淡淡的疲惫,头发在耳后压出一道弯,耳后还留着耳返压出的浅痕。
“那晚,”他说,“你后悔吗?”
许澄问:“你把我叫来,就是问这个?”
“这个最要紧。”
“对比赛也重要?”
“对我重要。”
门外有人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毯,声音很轻。
许澄没马上答。她走到桌边,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程叙没有催。
“……不后悔。”她说。
“就只是不后悔?”
“程叙,你还真会追问。”
“你也挺会躲。”
她把水瓶放下:“那晚不是意外。”
程叙肩膀松开一点。
许澄继续道:“今天也不是。”
程叙仍没动。许澄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已经压不回采访时的平稳。
“这几天……我很想见你。”
那几天隔着护栏、镜头和手机屏幕的分寸,到这一句撑不住了。程叙把人抱紧,下一秒又怕二十分钟走得太快。
程叙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我也是。”
他们先抱在一起,过了很久才接吻。门外有人经过,两个人都听见了,谁也没马上松手。
吻停下来,许澄还站在他面前,嘴唇发干,呼吸也没稳。
“我不想靠一次冲动定义以后。”他说。
“那就先别定义。”
“我也不想每次见你,都要猜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二十分钟正在往前走,门外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比赛日程、媒体回避、公众注意都会让这段关系比普通恋爱更麻烦。他没准备一段足够漂亮的话,只能把最直接的东西说出来。
“我想……继续。”
许澄没问继续多久。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衣领,接着仰头吻他。
这次没有酒店那晚的急。许澄贴近他,停了一会儿;程叙的手落在她腰侧,等她再往前一步,才把人抱住。
门外很近,时间也很短。
他们没有越过更多边界。
吻结束后,许澄仍靠在他胸前。呼吸隔着衬衫落下来,不稳。程叙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手掌停在她背后,等她缓过来。
门外“笃笃”两声。
“还有十五分钟。”陈放在外面提醒。
许澄从他怀里退开:“你们新闻官很准时。”
“他可能站在门口计时。”
“那我们应该谈正事。”
程叙拉开椅子,两人隔着桌角坐下。
许澄坐下前,替他压平被抱皱的衣领。手收回去时,程叙握住她的指尖,又很快松开。
许澄看见桌上的访客须知,拿起来读到“不得进入球员层”时问:“所以我连送你回房都不行?”
“你走不到电梯口。”
“世界级球星谈恋爱,听起来很不自由。”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许澄把纸放回去:“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
许澄已经向直属制片人补充申报两人的私人接触。从现在开始,她只参加公开、留痕的球队报道,不再申请程叙的个人采访;若关系继续,淘汰赛阶段进一步回避直接提问。程叙也向领队和新闻官说明,见面须经批准,不使用球员楼层、球队车辆或内部信息创造便利。
一条条限制被写清,二十分钟所剩无几。许澄的手还放在桌边,程叙离她很近;麻烦没有让任何人收回刚才的吻。
“以后可能会有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许澄说。
程叙问:“你怎么回答?”
“今天。”
他看向她。
“酒店那晚不算?”
“那晚是那晚。”许澄说,“今天我们才说清楚。”
程叙点头:“好。”
她大概觉得他的反应太简单:“没有意见?”
“有。”
“什么?”
“开始以后,总不能还只有二十分钟。”
许澄看了眼门:“世界杯期间,你可能只能得到二十分钟。”
“那就……先把这二十分钟用好。”
“以后呢?”
“以后再争取。”
她靠到椅背上,手指沿着瓶盖转了一圈:“你平时谈恋爱也这么像开战术会?”
“我平时没在世界杯期间谈。”
“那我算特殊情况?”
“你本来就是。”
程叙说完,拇指压在她手背上。
许澄没往下问“哪里特殊”。她只低头笑了一秒,再抬头时,神情已经柔下来。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她问。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
程叙把手放到桌面上。许澄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也把手伸过来。两个人的指尖碰到,没有十指相扣,只压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算。”他说。
门外又“笃笃”两声,准得像计时器。
“最后五分钟。”
两个人同时收回手。
剩下的时间只够确认离开顺序。许澄先走,从媒体通道返回;程叙晚八分钟离开,回球员区参加晚间会议。不能一起走,不能在门口道别,也不能让公共区域的拍摄拍到两人同时出现。
许澄背起包,走到门边。
程叙叫她:“许澄。”
她回头。
“今天不是意外。”他说。
她看了他两秒:“我已经说过了。”
“我也得说一次。”
许澄不再笑,只点了点头。
门打开,外面的光落进来。她恢复成工作时平稳的神情,向值班人员出示证件,沿另一侧通道离开。
程叙留在房间里。
桌上两瓶水,一瓶已经喝过,一瓶仍没打开。门重新合上以后,他坐回原位,等规定的八分钟过去。
手机亮起,是许澄发来的消息。
“从今天开始。”
程叙回:“算数。”
八分钟到,陈放推门进来,确认许澄离开,才示意程叙返回球员区。走廊拍摄头正对公共出口,他与新闻官一前一后经过,没有任何停留。
晚间会议开始时,程叙坐回第一排,翻开笔记本。主教练讲最后一轮对手,他照常记下明天的安排;指尖却还留着许澄压过来的温度。
散会时,陈放提醒:“明天起按新回避名单走。”程叙点头。手机重新发回手里,许澄那句“从今天开始”仍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