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夏沛宁2025

19、第十八章 公主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天，郑琳除了原本的剧组联系的工作，忽然多了一项只有她和杜飞宇知道的秘密任务——观察Sophia。
　　而观察的结果，让她越看越觉得这笔「业障」算得合理。 Sophia漂亮、聪明、有教养。在筑境的这几天，不论周皓辰的脸色有多冷，她似乎都能习以为常、游刃有余地接下话题。
　　郑琳一边整理分镜，一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偷偷用策划习惯的表格写下：
　　【消业计画个案观察纪录】
　　目标对象：Sophia
　　外型匹配度：?（行走的时尚杂志）
　　家世价值观：?（门当户对，没有代沟）
　　长辈好感度：?（周妈妈唯一指定）
　　前世关联：?（为他跪过殿前的真爱公主）
　　综合评分：98分（几乎无懈可击）
　　正当她咬着笔头、满意地下结论时，特别助理Iris刚好从她身边经过，瞥了一眼。 「妳在写什么？新大纲啊？」
　　「没有！」郑琳吓得「啪」一声把本子盖上，动作大得差点掀翻桌上的咖啡。
　　Iris挑了挑眉，狐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总觉得妳在策划什么不正经的事。
　　当天下午，Sophia结束了与筑境的后续品牌合作会议。郑琳抱着资料，刚好跟着她一起搭电梯下楼。
　　等电梯的长廊上有些安静。 Sophia站在前面，看着大理石地面的倒影，忽然转过头，优雅地笑着问：「郑琳，妳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郑琳一愣，有些心虚：「有吗？」
　　「有。」Sophia笑得笃定，声音轻柔却带着看穿一切的敏锐：「这三天来，妳偷看我至少十次了。每次我一回头，妳就假装在看窗外。」
　　郑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Sophia率先走进去，转身按住开门键，修长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精致的光芒：「进来吧。」
　　郑琳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在狭小且带着淡淡高级香水味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数字开始往下跳。 Sophia直截了当地问：「妳是不是想问皓辰的事？」
　　郑琳瞬间石化。现代人的直觉都这么可怕吗？
　　Sophia看着她那副藏不住心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妳的表情太好懂了，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想问什么？问吧。」
　　电梯内沉默了几秒，郑琳终于攥紧了手里的资料夹，鼓起勇气抬起头：「那个……Sophia，妳喜欢周总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Sophia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仰头，看着显示面板上不断下降的红色数字。过了很久，电梯已经降到了三楼，她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释怀。
　　「以前喜欢过。」Sophia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长辈介绍、家世相当、能力优秀，长得也确实无可挑剔。在我们那个圈子里，会喜欢上周皓辰，是很正常的事。」
　　郑琳眨了眨眼，觉得这逻辑完全没毛病。 「那现在呢？」
　　Sophia转头看向她。此时电梯正好停在一楼，叮的一声，沉重的钢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外面的大厅洒满了台北午后的阳光。
　　Sophia没有立刻走出去。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郑琳，意有所指地低声说：「现在不喜欢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比较高冷，现在我才知道他只是不爱我……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郑琳的心头莫名狠狠一跳。
　　Sophia朝她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再往下解释，踩着高跟鞋俐落地走出了电梯，留下郑琳一个人愣在原地。
　　电梯门在身后再次缓缓关上。郑琳一个人站在密闭的电梯里，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在不断回荡——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
　　但她想了半天，眉头揪成一团，还是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天傍晚，总经理办公室。
　　周皓辰看着桌上那份由郑琳亲自递交上来的制作进度表，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落在郑琳脸上。
　　「妳最近……很喜欢Sophia？」周皓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郑琳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毫无破绽的职业微笑：「嗯，Sophia工作能力强，人又漂亮，大家都很喜欢她。」
　　周皓辰眉头微蹙，还想再问些什么，郑琳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滑开屏幕：「啊，老板不好意思，小福、小禄、小寿要吃饭了，我去喂它们！」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一阵风似地逃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来到「来富室」，三只毛茸茸的兔子一见到她，立刻围着她的脚边转。郑琳一边把干草和饲料抓进小碗里，看着兔子们埋头苦吃的蠢萌模样，脑袋里却还在盘旋着自己打定了的主意——「这一次，换我带你回来。」
　　要带他回来，消业计画就得加快进度。既然他那么破碎，那找个门当户对、长辈满意、前世又对他有恩的真爱公主，应该最能安抚他的灵魂吧？
　　郑琳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出手机点开了杜飞宇的对话框。
　　【郑琳：飞宇，今晚你有办法把周总和 Sophia 约去那家顶级法式餐厅吃饭吗？给他们制造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
　　几秒后，杜飞宇的语音消息轰炸般地传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惊恐：「大姐！妳饶了我吧！我要是无缘无故把皓辰约去那种情侣餐厅，他绝对会用眼神杀了我。而且皓辰是什么人？我约他，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样，妳去约皓辰，妳說的话他一定听，我负责把 Sophia 骗过去。各凭本事，餐厅门口见！」
　　郑琳看着消息，咬了咬牙。行，为了大局，她约就她约。
　　一小时后，天色渐暗，台北市区的高级法式餐厅门口，华丽的雕花玻璃门透出温暖的光晕。
　　周皓辰一身俐落的深色西装，有些期待地站在门口。他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看手机。他是被郑琳一通「制作有紧急突发状况，要在餐厅边吃边聊」的电话给诓过来的。
　　而此时，餐厅旁的一根大理石柱后方，郑琳和杜飞宇正贼头贼脑地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着周皓辰。
　　「妳确定这样行得通？」杜飞宇一脸大难临头的表情，小声嘀咕。 「放心啦，只要 Sophia 到了，我们就悄悄撤退，这叫创造命运的巧遇。」郑琳说得很有把握。
　　然而，现实往往不跟剧本走。
　　一辆精致的白色轿车优雅地停在门口，Sophia 踩着高跟鞋走下车。周皓辰一见到她，深邃的双眸瞬间沉了下来。
　　「妳怎么在这？」周皓辰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Sophia 也是一愣，优雅的面容闪过一丝疑惑：「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我？」周皓辰敏锐的商人直觉立刻亮起红灯。他的手在身侧倏然握紧，指关节微微泛白，压抑着怒火问：「谁跟妳說的？」
　　「飞宇啊，他说你有事找我商量……」 Sophia 话音未落，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随即拿出手机：「我打给他。」
　　柱子后面，杜飞宇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切成静音，但已经来不及了。
　　「?啷哩个啷～啷哩个啷～?」一阵无比欢乐又极具台味的电话铃声，在安静优雅的法式餐厅门口，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大理石柱前的周皓辰和 Sophia，同时转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了石柱后方。
　　躲不掉了。
　　郑琳僵硬地扯出一抹无比尴尬的职业假笑，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嗨……好巧哦。周总，Sophia，你们也来吃饭啊？」
　　说完，她用眼神示意杜飞宇，脚步悄悄往后退，打算立刻转身逃跑。
　　结果脚步刚动，后衣领就一把被杜飞宇死死拽住。杜飞宇在她耳边用几近蚊子叫的声音、咬牙切齿地求救：「郑琳！妳现在跑了，明天妳就准备帮我收尸了！要死一起死！」
　　杜飞宇干笑着松开手，硬着头皮走上前打圆场：「哈哈，那什么……既然都这么巧遇上了，外面风大，里面位置我都订好了，不如……我们就一起进去吃个饭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周皓辰那双冰冷的黑眸死死钉在郑琳身上，眼底翻涌的情绪，暴烈得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