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夏沛宁2025

12、第十一章 酒精催化的宿命重叠 离开那个让

　　离开那个让周皓辰感到焦虑的塔罗摊位后，展场的喧嚣依然，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让人心神不宁的浮躁。周皓辰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直到那两位意大利出版商热情地拦住他，才强行中断了他那股莫名的低气压。
　　没走多远，周皓辰遇到了两位认识的欧洲出版商朋友。对方是一家意大利知名建筑设计杂志的出版人，一见到周皓辰，便热情地上前拥抱，并半开玩笑地用英文调侃道：
　　「Hey, Alistair! Where is Iris, your beautiful assistant who’s usually always by your side? Why the sudden change? And who is this charming Oriental lady?（Hey, Alistair! 妳那位形影不离的漂亮特别助理 Iris 呢？这次怎么换人了？这位迷人的东方女士是谁？）」
　　周皓辰大大方方地介绍了郑琳，并解释这是筑境目前的影视投资顾问。
　　这个摊位似乎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庆祝酒会，摊位旁设了个精致的小 Mini Buffet，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德式点心和轻食。郑琳在周皓辰与朋友谈笑风生的时候，有些无聊地走到旁边。她看着一盘做得很精致的方形小蛋糕，看起来软糯诱人，肚子的确也有点饿了。
　　旁边一位热情的德国小姐姐注意到郑琳的目光，立刻笑眯眯地用英文说：「Try one! It's delicious.（尝尝看！这个很好吃。）」
　　郑琳谢过对方，拿起一块吃进嘴里。蛋糕入口即化，带着一种奇特的微辣与香甜，味道好极了，她忍不住对小姐姐竖起大拇指，吃得很开心。
　　这时，意大利出版商拿了两杯刚倒好的香槟递给周皓辰和郑琳。
　　郑琳接过杯子，有些为难地摇摇头，说道：「怎么办，我不能喝酒，我喝了酒会立刻想睡觉。」
　　周皓辰见状，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了郑琳手里的香槟杯，转头用英文向朋友解释她对酒精敏感，然后一口饮尽。
　　一旁那位德国小姐姐听到这句话，猛地捂住嘴，一脸惊讶地指着郑琳刚刚吃完蛋糕的空盘子，有些抱歉地惊呼道：「Oh my god, I'm so sorry! I totally forgot to warn you, that cake is a traditional Vodka Cake, and the alcohol in it is incredibly strong!（天啊，抱歉！ 我刚刚忘了提醒妳，那个蛋糕是传统的伏特加酒渍蛋糕，里面的酒用得很烈！）」
　　郑琳愣住了。
　　周皓辰的眉头也在瞬间皱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她：「那个蛋糕是酒做的！」
　　郑琳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大家一脸歉意的模样，她发挥了「女将军」不矫情、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底气，赶紧大方地摆手笑笑：「「It's okay, It's okay! Don't worry, Thank you!（没事、没事！不用担心，谢谢！）」
　　但烈酒蛋糕的后劲，在十五分钟后排山倒海而来。
　　两人告别了出版商朋友，一走出展馆，外面的冷风一吹，伏特加的酒精在体内瞬间挥发。郑琳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软糯和不自觉的依赖：
　　「那个蛋糕，好像真的……有点太烈了……」
　　她摇晃了一下，双腿有些发软，本能地想找地方坐下。
　　「郑琳！」周皓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前方不远处的走道旁刚好有一张公共长椅，郑琳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坐了下来。周皓辰紧跟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蹲在她面前。
　　此时的郑琳已经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清醒与傲骨。她歪着脑袋，酒精让她的防线彻底瓦解，看着眼前的周皓辰，她只觉得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身子一歪，脑袋直接沉沉地靠在了周皓辰宽阔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让周皓辰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动也不敢动，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过了许久，他才有些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叫了商务专车。
　　回到饭店时，郑琳已经完全醉成了泥。周皓辰一路将她从车上下抱下来，小心翼翼地抱进了电梯。
　　这个抱，在无形中与遥远时空里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前世，胤宸曾经两次这样抱过若凝。一次是成婚那日将若凝迎娶回府，一次是若凝死后，胤宸去将她冰冷的尸身抱回丞相府的时候。当历史的轮廓与眼前的身影在灵魂深处奇迹般地重叠，周皓辰心口猛地一震，仿佛在虚空中找回了失落已久的珍宝，一时间将怀里的郑琳抱得更紧了。
　　到了房间门口，周皓辰本想送她回她自己的房间，但他看着郑琳怀里紧紧抓着的小包，如果此时动手去翻找她的房卡，实在太不礼貌，也显得趁人之危。
　　思虑再三，周皓辰咬了咬牙，转身刷开了自己的房门，将郑琳抱进了自己宽敞的套房里。
　　他轻柔地将她放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正准备直起身子、解开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时——
　　躺在床上的郑琳似乎觉得有些冷，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双臂不自觉地缩紧，在半梦半醒的迷糊间，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口，轻声呢喃：「不要丢下我……」
　　周皓辰整个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是一句更轻、更软的低喃：「宸……」
　　那一声「宸」，在安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周皓辰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地僵在床沿。
　　在他听来，那分明就是他名字里的「辰」 。他一直以为郑琳对他只有职场的抗拒而疏离，他从不敢奢望她心里有他。可如今，她在最毫无防备的醉梦里，喊出的竟然是他的名字，还带着那样深刻的依恋。
　　那一瞬间，周皓辰在商场上筑起的所有理智与心理防线，被这一个字彻底击垮。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因为酒精而微红的双唇，体内的渴望与爱意疯狂地叫嚣着，他好想低下头亲吻她。
　　可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让他在失控的边缘生生煞住了车，他不能趁人之危。
　　周皓辰深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极其温柔地拿开她拉着自己的手，帮她盖好被子。随后，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看着窗外法兰克福的夜色，一股甜意涌上来，在此刻仿佛终于得到了什么最渴望的归宿。周皓辰安然地笑了笑，靠在沙发上，竟不知不觉、极其自在地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
　　郑琳长睫毛动了动，猛地睁开眼。当她看清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花纹时，整个人惊醒地坐了起来。她连忙低头检查，发现自己身上的风衣和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她看到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微微闭目养神的周皓辰，他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神色似乎放松了不少，甚至透着一种长觉初醒的舒畅。
　　看到她醒了，周皓辰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柔：「醒了？昨天妳吃了伏特加蛋糕，醉得很厉害。我找不到妳的房卡，不方便翻妳的包，只好把妳带回我这里。妳放心，我昨晚睡沙发。」
　　郑琳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她知道周皓辰没有骗她，但是，稍微清醒一点后，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他们下午就要搭飞机回台湾：「飞机不等人，我回房收拾，下午机场见。」接着脚步很快、很有条理地撤退。
　　看着三步当两步离开的郑琳，周皓辰站在原地，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温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