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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很幸运,摊上我这么个好邻居 “我可以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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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给你每天做饭,一日三餐全包了作为补偿!”
陈颂年脑海里再次回想起那倒霉邻居的话,又看了看那副已经被毁的跟调色盘一样的画,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不出意外,他一定克她。
房门被敲响,那个始终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颂年姐,你的颜料寄到了。”
何晟钰站在门口,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扶着肩膀上扛的大箱子,汗液顺着额前碎发滑落在高挺的鼻梁上。他似乎刚开完会回来,剪裁利落的白衬衫上沾了些尘土被收紧在西裤里,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陈颂年抬下巴示意他去餐桌前坐下,那人便将箱子往玄关一放,拧着饭盒往屋里走,还边走边絮絮叨叨:“我给你说,我煲汤的手艺那是一绝,我定了三个表,一直看着锅,对火候的把握那叫一个如火纯青!”
“这玉米是我今天早上刚去地里薅的,老新鲜了!”
“今天这顿玉米排骨汤整个岛上我当第二就没人敢当第一。”
陈颂年这一刻才意识到她低估了这人自来熟的程度。
餐桌设在厨房边上,转手处就是灶台,而灶台边上的桌面除了一个微波炉之外什么厨具都没有,甚至连碗筷都没有。
何晟钰的声音戛然而止,三秒后变成了大吃一惊的感慨:“颂年姐,你这厨房什么都没有,你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吗?”
陈颂年被吵吵的头疼,打开冰箱拿出个精致无比的一次性饭盒,还有在饭盒里真空包装好的食物。
这样的预制菜她有满满一冰箱,都来自省城里一个专门做轻食营养餐还包配送的大型餐饮公司,食物包装上注明了食用日期和五大营养素数值,甚至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这些量都是根据我身体状态算过的,我每天只吃一顿就够了。”
“像是动物园喂长颈鹿的。”
何晟钰看着花花绿绿的食材直撇嘴,凭着对女性为数不多的了解将这些归结到减脂餐范畴,望着陈颂年非常真诚的说道:“我觉得你压根不胖,又瘦又漂亮又苗条,根本没必要减肥。”
被称赞身材的姑娘两眼一黑,拼命忍住想给这人扔出去的冲动。
她的房子虽然只有八十平,但装修的很有风格,色彩碰撞强烈、极具艺术感,可总让人感觉缺点什么,这点在今天被何晟钰一阵见血的指了出来:“我明白为什么你的房子没有生机了。”
陈颂年微微挑眉。
他卷起袖子站起身,拎着一次性筷子指点江山:“你这厨房干净跟样板间一样,没一个锅碗瓢盆,冰箱里也没有点像样的食物,水果零食更是被限制入境,不过很幸运。”
陈颂年饶有兴趣的抬头看向他。
“你摊上了我这么一个好邻居。”
于是半小时后,桌子上被摆满了瓶瓶罐罐:凤梨果切、凤梨水果茶、凤梨果酱,黄灿灿的糊了她一脸。
“你是凤梨成了精吗?”
“哪有,我可比凤梨好看多了。”何晟钰大手一挥:“爱心助农,我奉献了三十斤爱心,全都经由我亲自下厨熬制,现在决定分你一半。”
陈颂年看着凤梨仙人感慨:“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同志。”
“当你在夸我了。”何晟钰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纸箱子,上面印着一排扎眼大字:“全麦吐司,减脂专享”。
陈颂年的心猛地一沉,又想起最后几包食物被人硬生生抢走、拖着断腿躺在冰天雪地中,看着曾经的爱人匆匆逃离的场景。
助人为乐的好邻居没注意到,还正乐呵呵的介绍自己工作成果:“我逛了好几家零食店才找到这款,什么低油低糖有助于减肥的健康小面包。家里不备点零食不行,你要是半夜饿急眼了蘸着我给你做的凤梨果酱......”
手杖被抬起敲到箱子上,陈颂年脸色有些苍白,打断他的话:“谢谢,但我不要。”
“而且我不喜欢这些食物。”
“为什么?”那人不解她情绪的转变,站定垂头看着她。
陈颂年一米七的个子已经很高了,却只是虚虚的到他嘴唇。
餐厅位置逼仄,又被一根手杖占据更多空间,何晟钰温热的气息轻而易举的落在她眉间,逐渐变得灼人起来。
“因为......”
她顺着那气息向上望去,那人茶色眸子生的漂亮,清澈的能洗去尘埃让一切返璞归真,更让她说不出一句谎话。
“密封包装的食物克我。”
说不出谎话那就胡扯吧,陈颂年躲开他的眼神张口就来:“我信风水,大师说了我房间里不能备零食。”
“这大师,信得的是甘地吧。”何晟钰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理由,默默将这箱面包盖上,不理解但尊重:“那也好,以后我带你吃点有锅气的......”
以后?这是什么玩意?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异常,声音戛然而止,陈颂年疑惑的转头,看到的是躲闪的目光。
紧接着一大串有些结巴的疑问句劈头盖脸的扑来:“嗯,那个,你......你祖籍哪里的?来这边多久了?今年多大?还有......米和面喜欢哪个?吃辣程度怎么样?有什么忌口?喜欢什么菜系?甜口咸口偏向于哪个?早中晚一般几点吃饭?”
陈颂年一一回答,却故意将年纪的问题留到最后。
气氛仿佛凝固了,一直低头避免对视的人率先撑不住:“年纪呢?”
“大你四岁。”她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春风,吹红了他的耳垂。
攥着文件的手悄悄松开,何晟钰气息有些慌乱:“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
“我还知道你单身呢。”陈颂年不以为意,低头看向他手里的文件:“这是什么?”
空气瞬间被舒展开,何晟钰舒了口气,紧接着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却还是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文件是彩印的,很厚,按照时间与题材精细的分类,每一张都有笔记。
无一不在提醒陈颂年,拼命想忘记的过去永远存在。
“你的每一篇论文我都读了,每一本作品集我都看过了,很多都是关于岭南古村为主题的风景油画创作还有色彩表现研究,所以我想邀请你为海岛作画,能吸引更多人前来......”
何晟钰语气一点点昂扬起来,手里文件被翻到乡村文化导师申请书时下决心抬头,却正对上陈颂年冷若冰霜的脸。
气氛立即陷入冰点。何晟钰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文件被举在半空中,放下不合适举起来也不合适。
她的冷漠稍纵即逝,用来代替的笑容有些勉强:“画家需要看到才能画出来,你说对吧?”
手杖轻轻敲击在腓骨上,陈颂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腿:“我的腿伤早就好了,却没有勇气站起来,更不用说走进海岛乡村去感受、去领悟了。”
她望向何晟钰,眼神中透露出淡淡哀伤:“而且我早就江郎才尽,难堪大任。”
海岛下了整夜的雨,到了凌晨四点半才彻底停下。
陈颂年从梦里醒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灯。
她自从被半年前的事故刺激之后就有严重的睡眠障碍,每天几乎都是这个点自然醒。
满地的雨留在石板路上,她听到踏着雨水靠近的脚步声,俯身看去正对上何晟钰询问的目光。
他似乎是刚从村里回来,裤脚上还沾着泥土,正从电动车上扛下来一个大箱子,迎着她的注视昂起头。
昏黄路灯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眼神里笑意盈盈远比光线柔和。
“醒得早还是睡得晚?”
声音打破孤寂,让她哑住了,目光也难以从他身上抽离。
“时间刚刚好。”他勾起嘴角:“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颂年谢绝了他的搀扶,撑着手杖下了楼,迎面看见一个被刷上蓝色的折叠轮椅在等着自己。
黄色玫瑰错落有致的被绑在轮椅上,点亮原本沉静的蓝色,何晟钰站在轮椅旁,双手插兜骄傲的昂起下巴:“请坐。”
陈颂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蓝色她很熟悉,是她被他救的那天穿的睡裙的颜色。
“你要带我去哪?”她刚坐下,手杖就被身后的人抽走,这时才发现轮椅一侧有专门设计的挂钩。
“我的秘密基地。”那人垂眸浅笑,故作深沉:“闭上眼,给你个惊喜。”
轮子压过青石板,声音轻轻的蔓延开,轮椅停下时,她感受到裹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波涛冲击沙滩,风穿过椰林沙沙作响,睁眼的瞬间,看到了一整片天空的火焰。
海平线之上,层层叠叠的橘红与粉紫金黄,太阳刚好探出海面,碎成粼粼波光。
陈颂年的心悄然颤动,一种停滞很久的活力注入经络,竟让她泪流满面。
一只清瘦的手伸到面前,掌心上躺着一包纸巾,她回头,看见何晟钰有些愧疚的神情:“早知道会惹你哭,我就拍照发给你了。”
“我没哭,就是......”陈颂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里的哽咽:“眼睛里进沙子了。”
“确实,这满地都是沙子。”何晟钰顺着她的话,抬腿踢了那沙滩一脚,随即默默站在她身后,攥着轮椅把手陪她看完了整场日出。
沙滩逐渐热闹起来,商贩开始支起小摊车,空气里弥散起来手抓饼混着馒头包子的香味。
陈颂年不由得吞咽下刚分泌出的唾液,下意识摸向空空的胃。
“你知道咱们这最好吃的早餐是哪家吗?”何晟钰恰到好处的俯身,温热气息落肩头:“我带你去找。”
汤锅咕嘟咕嘟地滚着,白雾腾腾地往上冒,陈颂年看着这家比自己年纪都大的老店铺陷入了沉思。
“不是太卫生吧?”她看了看油光锃亮的折叠桌跟塑料椅子,又看了看狭窄还飞满电线的楼间巷子,不自觉的往后缩去。
突然,一阵推背感袭来,何晟钰攥着轮椅把手给她推到餐桌旁,顺手给她把桌面油污擦干净:“这样的店有年份,味才能正。”
见陈颂年还是不相信,他补充道:“只要一口,你就会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牛腩腌面被端上桌的那一刻,陈颂年服了,还没吃两口又一盘切成菱形、绿莹莹的糕点被端到自己面前。
“我没有点......”
“啊呀,这是你男朋友特意交代我给你做的啦。”上菜的阿叔普通话不标准:“斑斓椰汁糕的啦。”
陈颂年听不懂方言,只能模糊辨认出“男朋友”三个字,连忙打断施法:“我是他二姨,不是她女朋友。”
何晟钰刚从隔壁面包店出来,手里还拎着刚出炉的菠萝包,就被“二姨”俩字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