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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陈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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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在家吗?"
有人在敲门。
第三次了,陈颂年忍耐到了极限。
这半年她过的极其失意,被爱人抛弃在暴雪里、被诬陷害人重伤、还被逼得停了职,拖着没恢复的断腿落荒而逃到了这个破海岛上,又遇到了这种人。
肯定是来扒私生活的的记者。
她扶住门框,抄起手杖开门朝着那人面门砸去。
啪......一只手摁住手杖,指骨修长,青筋迭起。
“陈小姐,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
一阵裹挟着海风与热浪的风穿过层层椰林,顺着楼道里的窗户溜了进来。
陈颂年再也无法压下去手,抬眼只见微风拂过眼前男人俊朗的眉眼。
好看,英俊。
若不是媒体记者就好了,还能欣赏一下。
她目光扫过眼前男人的宽肩长腿,继而落在他劲瘦的腰间,语气轻蔑:“我出你老板三倍的价钱,陪我一夜然后滚。”
“这笔钱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吗?”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气息骤然压来,不等陈颂年回神,强劲力道袭来将手杖从她掌心抽出。
陈颂年怒火中烧,抬眼瞪了回去:“昨天下午六点,今天中午十二点,还有现在,为什么要敲三次门?”
“难道不是为了确认我在不在家吗?而且你还知道我姓什么!你个变态!”
“我不光知道你是陈小姐,还知道你叫陈颂年,五天前刚搬过来,电话是......”好看的男人垂手用手杖将箱子勾了过来,眯着眼念出上面的数字。
“邻居小姐您好,我住您隔壁,我是何晟钰,下次记住地址填对,不要再寄到我家了。”
陈颂年立即改了全部地址,却还有一件漏网之鱼再次被送到对面。
十几斤的画材被包裹的方方正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陈颂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箱子拖回房间内,却忘了自己是个病弱瘸子,反被箱子拉的摔倒在地。
对面那人像是早就躲在门后观察她一样,刷一下打开门,眼神担忧。
“没事吧?”
陈颂年无视他伸来的手,撑着手杖站起,另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扶着剧痛的尾巴根扯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我很好。”
每次见到他都这么尴尬,这个何晟钰绝对克她。
不等她想出理由把这人赶走,这人却极其乐于助人的把箱子抱起来朝着她家门走去,并丝滑的暴露出自己社交悍匪的属性:“这是画材吧?”
陈颂年轻轻皱眉,她不喜欢不熟的人问东问西。
“不是。”她扬手给楼道里窗户打开,无意间放入了咸湿的海风与海景。
“您感觉这个岛风景怎么样?有没有激发您的创作欲?有没有激动您那颗艺术的心?”何晟钰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眼底里带着隐秘的情绪。
而此刻的陈颂年,只有杀心激动了。
“我是色盲,我看不懂。”她咬紧了后槽牙挤出一个微笑。
“......”
何晟钰只沉默了半秒,继而弯腰抱起那箱子感慨道:“做画家挺辛苦的。”
陈颂年一激灵,整个人愣在原地:“你说谁是画家?”
何晟钰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试图蒙混过去:“这快递上不是写着的吗......”
他低下头,只有和昨天一样的地址信息,没有内容物的介绍。
“还说你没有调查我!”
“不是的,陈小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给海岛作画,带动一下旅游业。”
陈颂年狠狠的将房门拍上,将那怪人搁在门外,一边深呼吸平复心情,一边订了最早的离岛船票。
这鬼地方,她一秒都不敢多待。
早晨六点开船,陈颂年却在凌晨两点被低血糖折磨醒了。
空荡荡老楼里,陈颂年拄着手杖代替残疾的腿,吃力地往楼下诊所走。
濒死感折磨的她浑身无力,终于膝盖一软向前摔去。
落空感格外熟悉,像极了半年前断了腿的雪崩事故,她下意识闭紧双眼。
疼痛并没有出现,一道身影拔腿冲上楼梯,划破夜色硬生生切入她的坠落路线。
温暖有力的臂弯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后颈将她收入怀中,鼻尖擦过那人的衣领的瞬间,陈颂年闻到了淡淡的凤梨果香。
视线逐渐模糊,她下意识抬手攥紧,似乎扯下了什么物件,意识涣散的瞬间只记得一双澄澈的瑞风眼隔着漫天风雪望向自己。
再睁眼时,陈颂年发现自己躺在楼下诊所里输液,熟悉的护士正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一切像是一场梦。
“王姨,我昨天怎么过来的?”
“你邻居给你抱过来的呢。”
又是他!?
突然,她感觉到掌心有东西,垂头一看有一块拇指盖大小的木雕,纹路精细有着祈福意义,不出意外是自己从那位邻居脖子里薅下来的。
“说来也巧,何书记这段时间住在村子里助农摘凤梨,这几天刚回来就遇上了这英雄救美的好事。”
王姨四十多岁,正是热衷于保媒拉线的年纪,自来熟的往她身边一坐:“省直选调生,今年二十六,还单着,我给你俩介绍一下?”
这么看来这邻居还真不是变态。
陈颂年礼貌的躲开王姨牵来的手,拿过手杖站起身,将那块木雕塞进口袋温和一笑:“王姨,我家灶台上炖着汤呢,先走了。”
“你会做饭?还能给自己饿的低血糖?”王姨反应过来她是在推脱的时候,陈颂年早已推门离开了。
手杖敲在石板路上,音调均匀有力,陈颂年脊背挺得很直,仰头看向二楼棕色的支摘窗。
这片南洋风格建筑群都是这样,一楼是商铺,二楼住人,房子年纪大了隔音不好,连气味弥散都变得格外迅速。
酸甜醇厚的香气透过那扇窗,随着海岛正午的热浪扑面而来,勾起陈颂年沉寂许久的饥饿感,让她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脑海里浮现起刚出锅还裹着焦糖色酱汁的糖醋排骨。
等她依靠手杖挪到自家门口时,香味更加浓郁,惹得胃咕咕直叫。
没事,家里还有预制轻食能吃,只用从冰箱里掏出来往微波炉里一塞......她安慰着自己,伸手往口袋里掏,瞬间心凉了大半。
那里只有个小木雕,这意味着她不仅没带钥匙,也没有带手机。
与那扇幸灾乐祸的老门对峙良久后,陈颂年心一横,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转身,敲响邻居家房门。
“您好,我......”
门开了,露出印着“金龙鱼食用油”的鲜艳围裙,视线上移,是隐藏在白色短袖下的宽肩窄腰。
一声浅笑悄然响起,像是橘色调的海岛落日,带着明艳且鲜活的生命力。
她抬眸,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瑞凤眼。
阳光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落在他高挺鼻梁上,溺在含笑的茶色眸子里,对视的瞬间如春风拂过千里平原,不动声色将陈颂年的心跳摁下半拍。
后半句悄然哑到嗓子里,她居然少见的忘了词。
邻居松散的倚靠在门框上,垂眸笑意不减:“邻居你好,先进来坐吧。”
于是,陈颂年鬼使神差的坐到折叠餐桌前,一手拎着筷子,一手端着米饭,看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一锅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倒在买临期泡面送的玻璃碗里,端上了桌。
阳光透过玻璃洒满整个餐桌,饭香味在老房子里蒸腾,九十年代装修风格的屋子陈旧却干净整洁。厨具一应俱全陈列开来,玄关处还有一束耀眼的向日葵点缀出无限生机。
一瞬间久违的家的感觉将陈颂年淹没,心口堵塞,连带着眼眶都湿润起来,低头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
甜香味在舌尖绽放,点燃沉寂数月的食欲,味蕾瞬间得到巨大满足。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何晟钰,现在在福林村村委工作。”
何晟钰的声音温和,陈颂年抬头,就看见这位刚熟悉起来的、伸手矫健的邻居解下围裙打开厨房窗户,坚定的迈出了长腿。
她立即意识到他打算从窗户出去,飞檐走壁翻进自家窗户,打开被锁上的房门,于是拄着手杖起身就拦:“等会!我叫开锁公司!”
这片南洋骑楼老建筑群在镇子边上,临近乡村,就算那些装饰性的牌匾和栏杆能给他下脚的地方,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救护车都不一定能赶来。
何晟钰回头冲她笑着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就像是处理干架的大爷大妈们一样自然:“今天清明,镇上还有村里人都去祭祖了,我打赌你找不到开锁师傅。”
他长相周正明朗,笑起来格外有感染力,再加上近乎信手拈来的状态,轻而易举安抚下陈颂年的情绪。
“放心吧,有我在。”
只见他双手攀住外墙上装饰用的罗马柱,一步步挪到另一扇窗前,手臂上肌肉收缩出流畅的线条,青筋微微凸显,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感。
爬上爬下的猴子安全的钻进自家窗户,陈颂年还没来得及放下心,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如同地震的声音,半分钟沉默之后,房门被推开。
何晟钰满脸歉意的站在门口,身上的白色短袖不仅挂了彩还变得花花绿绿,双手紧张的绞到一起,低头抬眸,眼神试探,像是一只拆家被发现等着主人数落的萨摩耶。
“看来颂年姐是一位气度不凡的画家......”他夸得有点心虚。
陈颂年看向他身后倒塌的画架还有洒了一地混成团的颜料,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你的画,你会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