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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康十年九月初(一):今天也是鸡飞狗跳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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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笼罩在长清山的山头,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清新悠扬,伴着古钟声响起,清雅绝尘。永州是南方的各大商贸的枢纽,江南指的就是永州一带,可偏偏偌大的钦天监一砖一瓦都是北方盛京的味道,在这山清水秀之间显得有些端庄的过了头。
钦天监讲演堂,国师姜玄正在侃侃而谈。乍一看,端的是光风霁月,儒雅俊秀,仙气飘飘……如果忽略他脖子,还有肩膀上挂着的几条彩不拉几,在吐信子的小蛇的话:
“我跟你们说,为师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口若悬河,口干舌燥才把这几条灵蛇从为师的师父那里忽悠……啊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是为师口才过人,又能跑能跳,你们可不见得就能见到它们……”
姜玄只要夸自己就停不下来,眉飞色舞的,丝毫不在意那几条小蛇有没有破坏自己的形象,呵呵,一想到轮到他洒扫时他理直气壮说自己堂堂盛京第一美公子的形象不能破坏时,三个倒霉徒弟就忍不住翻白眼。
尧池见师父正在兴头上,一向怕蛇的她觉得惹不起躲得起,开始悄咪咪往门外挪;大徒弟商期尘作为好孩子自然是(表面)认真给自家师父做捧眼,温润清秀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佩服的表情,时不时鼓个掌什么的;二徒弟云锦乐盯着地板发呆,因为偷偷睡回笼觉的缘故,头上原本被他死命下压的呆毛邪恶的立了起来;而窗户那边两手托腮,以为自己偷看能力高超实则谁都发现了的,一脸花痴的,是尧池他们师叔唯一的爱(逆)徒,程萃。她今天头上特意簪了家中绣房送来的,与身上粉色纱裙配套的粉玉簪子,被周围看似清幽的氛围一对比显的突出极了。
她那双杏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姜玄对面的商期尘旁边的云锦乐。
是的,程萃喜欢云锦乐……嘘,这可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在大盛,九州每年的三月十五日都有年轻男女相伴游玩然后嗯嗯啊啊谈情说爱的佳期会,其中盛京的最隆重,永州的最好玩。
那是在佳期会的前一天,正好钦天监休沐,四人一如既往结伴下山去疯玩。
走到程萃精心挑选的,和话本子里描述的男女主定情的场景十分相似的桃花林时,她开始疯狂肘击尧池,示意尧池按计划给她和云锦乐创造独处机会。
被肘击的龇牙咧嘴的尧池只能一手揉着胳膊,一手拉着商期尘说要去买饼子,让他俩等一会。不等云锦乐说话,二人就溜没影了。
云锦乐奇怪的看着他们消失的路口:“尧池那丫头,不是最讨厌面食了吗……”
程萃羞着一张脸:“那个,锦乐师弟……你明天的佳期会……”此时,桃花瓣开始无风飘落——美的程萃脸更红了。
“师姐你……不会是……”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程萃捂着脸。
云锦乐激动极了:“我就知道,不只我一个人喜欢吃繁春楼的生姜烤饼!师姐,原来你也知道佳期会两个人去可以免账!”
程萃根本没注意听他说什么,还在那里害羞:“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我……”
花瓣此时开始疯狂飘落,连枝桠都在抖动,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两人根本没注意。
“哦,我再把师兄约着吧,人多可以吃更多!”
“好好……等等……什么!?”程萃瞪大了眼睛。
云锦乐以为她没听清:“我说,把师兄也叫着。”
“啊……啊这……”程萃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那……那持楹呢…”
“也叫着呗。”
“这样…不好吧……”
花瓣雨停了,因为按约定爬上树扔花瓣的尧池和商期尘被两人驴头不对马嘴的交谈整的嘴角抽搐,都捂着对方的嘴害怕笑出声再次被程萃肘击。
云锦乐又懂了:“哦,师姐你是嫌弃尧池那货吃相蠢笨如彘破坏了吃美食的兴致吧!没事,那家伙不爱吃饼,到时候把她一脚踹了便是……”
“呃……”程萃挠了挠头,一时语塞,想让云锦乐别说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正主还趴在树上……
被程萃充苦力,又被云锦乐如此“诽谤”的尧池惊了怒了,一气之下忘了自己的怒气只能冲天不能上天,直接从枝干上滑下来了,商期尘赶忙去拉她,结果被尧池不小心扯住……
云锦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商期尘倒霉的在下面,脸颊有几处擦伤,衣服袖子也破了。刚落地,他就一把捞起摔在他腿上的尧池,紧张的像只母鸡:“持楹,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
程萃也赶紧跑过来蹲下扶住头发上插了根桃枝的尧池:“天……要不要去看郎中,都怪我……”
被排除在状况外的云锦乐看了一会树,又看了一会尧池和商期尘,嘴巴久久没办法合上。
此后尧池决定再也不介入他人因果。
好不容易溜到讲演堂门门的尧池开始幸灾乐祸的在心里嘲笑要继续听师父唠叨的二师兄他们,回头打算再欣赏一次二师兄呆滞的表情。
于此同时,姜玄脖子上的一条小黄蛇已经观察她痕迹,看到她这幅猥琐的德行,豆豆眼一眯,不大的脑子里蹦出个坏点子……
“哇……天呐,啊啊啊,救我啊,师父!师父!”尧池没形象的脸朝下扑倒在门槛上,那只小黄蛇正紧紧咬着她翘起的屁股,她害怕的闭着眼睛乱往前扑腾,发冠撞在门槛上歪了,头发散开了一半“蛇……蛇咬人啦……救我啊!不救我救我的屁股也行啊……”
小黄蛇早就松开了嘴,“嘶嘶”的往回爬,豆豆眼里满是不屑。
商期尘跑过来时,尧池还在地上扑腾,扯着嗓子嚎:“不啊,我如此年轻,怎么能葬身蛇腹呢……啊啊啊啊,蛇啊……我最怕蛇了,换个死法吧!”
发型已经被几条蛇玩乱,脖子上还缠着一条的姜玄笑的最大声,他笑的腰都弯了,身上的蛇一阵“嘶嘶”表达不满;云锦乐捂着嘴巴,笑声一点也没小,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一改刚才呆滞的木头样;程萃背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暗自希望尧池嚎的声音能够盖住自己的笑声。
好不容易正常点的尧池恍恍惚惚的被商期尘拉起来,她半散着头发,疯疯癫癫的,伸着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们三个:“你们…真是……见死不救啊!等着吧,混蛋们,你们会遭报应的呜呜……”
商期尘默默帮她整理头发,死命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程萃扭回头:“我?我只是路过……没笑……噗哈哈哈哈哈!”
尧池瞪着眼睛,气的刚才商期尘整理好的头发又炸了。
……
好不容易,等尧池炸完了,姜玄自夸完了,云锦乐发呆完了,程萃花痴犯完了,商期尘认真听完了,姜玄才让他们排队来领蛇:“都排好队啊,谁乱了队形今晚刷碗啊……先到先得!”
尧池从程萃背后换到云锦乐背后又换到商期尘背后,她颤颤巍巍的探出脑袋,不敢去看那几条五彩缤纷的小蛇,害怕屁股又被来上一口:“那啥师父…为啥突然要养蛇啊……”
“持楹啊,我刚才说什么你一看就没认真听!今晚用完饭后你刷碗!”
“啊?我刚被蛇咬了唉……”
“被咬的是你的屁股,你在这乱叫什么!”
程萃最近痴迷于那些成仙修道的话本子:“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定是我们的灵宠对吧!可以帮助我们得到灵草养灵根……”
姜玄瞪着眼:“说啥呢这孩子,什么灵宠?怎么没一个认真听的!我再说一遍!是为师的师父改行去做戏班子班主了,这几条小蛇是他收的徒弟交的束脩,他徒弟家又是开马戏班子的,几条小蛇训练的好……”
“说白了……不就是你去看师公的时候看上了爱上了,就打着给我们的名义软磨硬泡求师公给你的呗……回来了又没兴趣了就让我们帮你养嘛!”全钦天监最给国师面子的云锦乐挑眉,直接戳破,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戳破,是因为他一直在发呆嘛不是。
尧池揉着屁股,关注点倒不在那:“天呐,钦天监待遇果然很差……你看师公那样的都改行去路子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戏班子……地呐,我们还有前途吗!”
“师父……徒儿担忧它们凶性尚存,日后未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真的已经训练妥当了么?”商期尘显然是唯一愿意为尧池不能说话的可怜屁股发声的。
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搞的忍不住翻白眼的姜玄直接无视他们的破话:“好了!赶紧站好来挑!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身上的几条小蛇似乎不满自己被当作商品来挑,开始乱咕扭,姜玄没好气的扯了扯其中一条:“你们还不如商品呢,吃白食的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蛇们安静了。
除了怕蛇的尧池瑟瑟发抖躲在最后面,其余三人都显的很有兴致。
程萃这时候不去犯花痴了,直接选了盘在姜玄脖子上的小粉蛇:“宝宝你是一条粉粉嫩嫩的小粉蛇!”
粉蛇:“?”这不废话吗
云锦乐挑了白色的那条:“它很有品位呀,居然是白色的,小蛇那么会长,以后我穿什么衣服都能配它……”
白蛇“…嘶。”不是饰品谢谢。
商期尘回头看缩成一团的尧池:“持楹,你先挑吧。”
“不,不了,我这个人,最看缘分了嘎嘎嘎嘎……”尧池干笑。
思索了一会,商期尘的手伸向了那条咬了尧池屁股的小黄蛇,他担心尧池还会被它咬,不如直接把它要走。
结果,小黄蛇一扭爬到姜玄的左肩膀去了,非常抗拒。
几次斗争无果后商期尘也信了尧池口里的缘分,选了旁边的小黑蛇。
于是,终于鼓起勇气的尧池抬头,和那条小黄蛇来了个深情对视:“……”
“啊啊啊啊,师父我不要!我不养!”
“持楹乖啊,你也知道师父我连一盆多肉都会养死的。”
最后,小黄蛇心满意足的缠在尧池手腕上,被她战战兢兢的带回自己的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