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今天炸了么》很难不发疯嗷嗷嗷

1、楔子——十年前，摆烂大臣的不快乐一天 永康元

　　永康元年，新帝刚刚登基，结束了五年夺嫡之战的盛朝百废待兴。天子继位大赦天下，逆天子者定罪，拥天子者进爵。
　　其中天子赵明昭麾下从龙之功最甚的便是姜家。原因无他，只因在这长达五年的夺嫡之战中，姜家拼尽全力护住赵明昭及其胞妹，姜家家主更是对天子有着教养之恩。只可惜不过数日，这位年少有为的姜家主就因为勾结余孽刺杀天子而被抓入了大理寺。
　　天子自然不信，命令严查，半月过去，面对酷刑姜家主不曾开口，却在一个悄无声息的夜晚咬舌自尽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
　　而今日的早朝，即位不久的陛下便要对大理寺发难，顺便震慑其他有异心的朝臣。
　　此刻，云瑭百无聊赖的盯着手里的朝笏，其他大臣的争吵成了他发呆的完美背景音，效果比金玉楼的琴师还要好上几分。
　　也怨不得他嘛，这姜家的事情跟他们云家又没有关系，再说家中还有父亲和长姐，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操心……云瑭在心里给自己开小差的行为开脱，只是想到长姐的时候，偷摸着朝云韵那边瞅了两眼，谁知是心虚所为，正好被云韵逮住了。她扬起眉梢，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弟弟，示意他认真听。
　　云瑭只得再次低下头，去数自己官袍上的针眼。
　　他本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文官，入仕也一直是父亲和长姐替他打算，说白了要不是他姓云，就以他这懒散摆烂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站到现在的这个位置。
　　世家一向得势，而云家又是四大世家中的最富的，几位家主都任财部要职，有着夺嫡野心的皇子公主自然都不会放弃绑云家上船的机会，当今天子赵明昭的生母就是云家人，按辈分还是云瑭的小姑。
　　云韵一直都看不上赵明昭，在府中便多次感慨前太子是时运不济，不然哪里轮得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云家现任家主，性格要强，一心觉得赵明昭是因为姜家的辅佐才能踩着前太子的肩膀登上帝位，说到底不过是姜家的傀儡皇帝，不仅年纪小也没什么眼界，不然哪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举动，想要反控制姜家……
　　那是在姜家主自尽前，当时，他们一家在吃饭，云瑭嚼了嚼嘴里的米酥，很是疑惑：“长姐觉得是陛下监守自盗，陷害姜家家主于不忠不义吗？”
　　云韵白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倒是一旁的云父摸了摸胡子，笑吟吟道：“瑭儿觉得呢？”
　　“呃……既然长姐说是那大概是吧……”庶出的云瑭做什么都会被云韵压一头，又加上本人性子懒，他已经习惯什么都听长姐的了。
　　云父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眉眼间笑意不减：“今上啊，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估计是与姜家主联手，想要借此挫一挫各大家的锐气呢。在外人看来，就是连有着从龙之功的姜家都会因捕风捉影的证据进入大理寺，那更别提其他有着不安分心思的世家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今上不会动姜家主？”
　　云韵没好气的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为什么问这么蠢的问题，你的驴脑子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丫头登基不过全是仰仗姜家的势力罢了。”
　　“嘘，韵儿，怎么可以直呼陛下的名讳。”
　　“是……我一时疏忽了”云韵黑着脸改了称呼，“从前唤习惯了，如今确实难改。”不过说到底现在世家对赵明昭的态度也就那样，觉得她是空壳皇帝，不足挂齿，以后怕是姜家独揽大权。
　　她年纪小，没什么出色的政绩，又是姜家主亲自教导出来的……要说这里面没什么权臣心思……反正诸位大臣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咋吧咋吧味道，在自家说道说道。
　　“可是……姑姑不是陛下的亲母么……为何陛下与云家不是很亲近……”云瑭偷偷的把青菜扔到了地上，云父叹了口气：“云妃死的早，她福薄，今上不是她带大的，没什么感情也正常……又加上夺嫡争斗里，云家立场摇摆不定，一点也没帮上她，陛下自然对云家平淡些。”
　　“反正放心好了，今上是不会对姜家主动手的。”云韵笃定道，云父也点着头称是，云瑭吃饱喝足后就想回去休息了，敷衍着应了几声，赶忙溜回院子了。
　　结果，过了几天，姜家主死的消息就传遍了朝野。
　　父子三人眉头紧锁，面面相觑，最终下定决心第二日好好听陛下怎么说……
　　于是便有了今日云韵发现他开小差的那一瞪。
　　唉，真倒霉，长姐要是不高兴，那他今日傍晚便没办法去和裴大人吃酒了……唉！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移到旁边李小将军李礼官袍的小破洞上，盯了一会儿后眼睛上移，见对方的眼神也是处于一种涣散的状态，立刻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激情。
　　看看，长姐每次都说只有他是大盛第一摆烂朝臣，这不，同好来了嘛！
　　云瑭开始在脑子里构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想到他和李礼在桃树下结义为兄弟了……
　　“臣有异议！”李礼中气十足的嗓门把他脑中的幻想砸个稀巴烂。什么，不应该是在发呆吗，怎么还积极参与了呢……云瑭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盯着旁边的李礼。
　　这家伙看着忠厚老实（傻不拉叽），怎么还搞当面背刺那一套！
　　“李爱卿，有什么异议。”坐在高处的帝王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礼梗着脖子，就像晚上睡觉落枕了一样：“陛下，臣以为姜大人功高劳苦，不仅有护主之功，而且还爱护百姓，民众对江大人的评价都很高，怎么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将江大人的功劳一抹干净！如今姜大人枉死大理寺，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刚才还在吵架的几位大臣全都闭嘴，同仇敌忾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李大人是不是喝高了呀……”云瑭旁边的青年压低了声音吐槽。
　　“可不是嘛……怎么滴他们姜云裴李四家什么时候结义了不成，这么敢说………”
　　“啧，他李礼那么有自信姜覃就是清白的。”
　　……
　　似乎看李礼开了这个头，旁边的礼部尚书也躬着身子出来上奏：“陛下，臣有事请奏！”
　　“准了。”皇帝还是那幅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老人家先咽了咽口水，好好仔细酝酿一下自己的措辞，才低着头开口：“陛下，礼部贪污的案子自先帝一直搁置……好不容易解决了，但是治标不治本，如今礼部管辖范围划定不明确，还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下属官员互相推诿……还请陛下，圣断啊。”
　　云瑭暗自腹诽刚才那个人说的跟云家有什么关系时，皇帝垂着头，冕冠的珠玉碰撞，她思考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李爱卿说的是，朕自然会彻查此事，还，姜大人一个公道。
　　“李爱卿仗义执言，朕很是欣慰。”皇帝垂着眼眸，平静的不能再平静，“这一次确实是大理寺失职，传朕的旨意，大理寺卿王柏左迁幽州，革除大理寺卿一职，任幽州郡守……其余看管不利的人员通通投入朝狱，由盛京卫统领负责审讯。
　　“大理寺看管不严，办事不利，朕甚是失望。陈爱卿说的也不错，礼部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如此，朕便设立钦天监，负责观星祭祀等事宜，替礼部分忧。不仅如此，钦天监门人此后即为天子门生，朕之臂膀，为朕所用。以及……封姜家次子姜玄为国师，不日前往永州长清山，统领钦天监建立各项工程。”
　　说完，赵明昭就起身了，一点儿也不给那些大臣有异议的机会。华丽的黑色朝服没有一丝褶皱，因着她的动作，腰间别着的长剑闪过一道冷光，震的下面群臣齐刷刷跪了一地。
　　太监立刻尖着嗓子喊“退朝”
　　待赵明昭走后，大臣们才东倒西歪的起来。
　　云瑭担心因为自己开小差，长姐就不让他出去和裴大人吃酒了，特地跑过来想要讨好云韵，但云韵却很难得的心不在焉：“长姐……怎么了这是……”
　　“唉……是我之前太轻狂了。”云韵叹着气，不多和云瑭说什么就上了自家马车，毕竟在天子殿前 ，也不便多说。
　　云瑭一向蠢笨，就像幼时他只会背书，却不懂读书，什么道理都要长姐手把手教他。
　　虽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内里却是空的很，只有早些年长姐硬塞的那些棉絮，才撑起了这尊玉像。
　　他不懂，也不想懂。他不明白今天皇帝做的这两个决策，怎么就让那些大臣突然对她心服口服了，也不明白原本看不上陛下的长姐为何此后对陛下恭敬非常。
　　反正前面还有父亲和长姐，后头还有几个弟弟，以及长姐的儿子，他的亲外甥小锦乐，至少肯定是饿不死。
　　不用去明白姜覃是不是真的自杀，也不用明白一向明哲保身的李礼为什么突然插嘴……
　　只要知道，今晚长姐同意他和裴大人去吃酒就是了！
　　一定要，不醉不归！
　　几个时辰后，喝得烂醉的云瑭被扶进府里：
　　“小点心，别把二爷摔着了……”
　　“摔着了到还是其次，莫要被家主发现了，免得她生气罚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