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见秋风》庭院深处

8、草莓奶油蛋糕

　　姨妈参加日本七天七夜狂吃狂喝团，初一个人在家，将电视机的遥控按到烂也找不到一个感兴趣的节目，她在做什么呢？初突然很想秋风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电视。拨通电话，秋风弱弱的声音传到耳边：
　　“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难道没有麻烦就不能找你吗？初心里嘟嚷着，口上很自然就说：“哦，我家电视机坏了，你要来帮我看一下吗？”
　　“嗯，我半个小时之后到。”
　　半个小时之后，秋风果然出现在门口，问题是，她身后的那个大叔是谁啊！？
　　“我请了我们家师傅过来。”秋风没看到初黑着脸，却注意到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无聊的热闹的综艺节目。
　　三个同时转向电视荧幕，如果这是一台坏掉的电视机，那么方圆几十里就没有好的电视机了。
　　“哦太好啦，电视机变好了。”秋风干笑几声，显得很傻很傻。
　　“是啊，它好了，你可以走了。”初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个什么，居然无理取闹地下逐客令。
　　秋风可怜兮兮地看了初一眼，见初不想看她，只好领着自己家的维修师傅离开。秋风离开了十来分钟，初后悔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呢？要不要呢？还是不要了好丢脸，算了打吧，不然显得自己好小气的。但打给她又可以说什么呢？说自己的电视机又坏了吗？如果这样说的话她还会过来么？犹豫了半个小时，初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手机刚按到呼叫键，一阵电话铃声就响起来，那音量不像是从屋内发出来的。
　　初立即从房里跑到客厅，打开家门。秋风一脸错愕地出现在门外，手机已经放在耳边。
　　“你不会一直在门外吧？”初通过电话说。
　　“我……怕你还有事找我帮忙。”秋风挂掉电话，直接对初说。
　　“那你不会敲门啊！”初把秋风拉进家。
　　秋风把手机塞进裤带就不知道把手放到哪里。
　　“你坐啊，站在哪里做什么？”初指了指电视机对面的沙发。
　　秋风乖乖地坐下，初到了一杯牛奶放到她面前。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秋风边说边喝牛奶，嘴唇沾上了白白的奶汁。那样子活脱脱一块草莓奶油蛋糕。
　　“我好想吃掉你哦！”初突然冒出一句。
　　秋风差点被牛奶呛死，颤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有啦，我说我饿了，好想吃东西。”初红着脸。
　　“你还没吃晚饭？我做给你吃好不好？”秋风很开心可以给初做饭。
　　“好、好啊。”初糗到不行。
　　半个小时后，一桌子的菜摆在初面前。番茄炒鸡蛋，豌豆虾仁，青椒鸡片，芫茜鱼片汤，光是那五彩缤纷的颜色就非常吸引，闻着更是喷喷香，勾人食欲。
　　回想起上次为秋风弄的早餐，初终于知道什么叫“相形见绌”。
　　“你试一下，我没有给你做过吃的，不知道你的口味。”秋风给初舀了一勺番茄炒蛋。
　　初尝了一口，天啊！那味道完全不输给姨妈呢！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一盘蕃茄炒蛋也可以做得那么好吃！
　　“你是怎么做的？”初只看到秋风在厨房里这里掂掂那里碰碰，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想到弄出来的成品居然如此精彩！
　　“怎么了？很难吃吗？”秋风赶紧自己尝了一口。
　　“才不是！是太好吃了！告诉我你是怎样将这么普通的菜做得那么好吃？”
　　“我不要说。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秋风嘴角翘起，沾沾自喜。
　　“我才不要天天吃蕃茄炒蛋。”初说。
　　“每办法，你家冰箱存货不足。对了，你记得提醒干妈去进货。”
　　初说：“姨妈参加今天日本七天七夜狂吃狂喝团，七天七夜之后才回来。”
　　“这样啊，那我等下去帮你买七天七夜的存货，这样你就不会饿到自己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初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将芫茜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你不喜欢吃芫茜？”
　　初点点头：“接受不了那个味道。”
　　“嗯，我记住了。”秋风认真地点点头。

　　第一次和秋风吃饭，接着就是第一次和秋风逛超市。初发现和秋风一起穿梭在不同的货物架，讨论哪一款巧克力味道比较苦，哪一个品牌的牛奶味道没有那么浓，哪一种饺子比较容易煮……这些琐碎的事情都变得有趣了！
　　秋风最喜欢的零食是芒果味的布丁，最喜欢的饮料是柠蜜，最喜欢的主食是三文鱼寿司。她最喜欢的穿着呢，就是她今天的这身：格子衬衫加牛仔裤。整个购物过程初都和秋风聊天，秋风平时的生活就是回司马集团工作，不用工作的时候，她就宅在家里，在电脑面前做个半天，然后给自己做吃的，吃完就睡。秋风十八岁就在国外完成了大学课程，回国之后就一直在司马集团工作，从人力资源助理一直做到整个司马集团的人力总监，这一年又兼任市场开发部总经理。她貌似是个工作狂人，因此没有什么朋友，除非必要，很少参加社交活动。
　　“我是个很无聊的人呢。”秋风乖巧得就像邻家的小孩。
　　“怎么会？你想的话，再丰富的生活都能过上的。因为你是那种姐姐们会为了你发疯的类型。”
　　“你是说，我很让人抓狂？”
　　“不是那，就是说，把你从台上扔下去，姐姐们就会疯抢。”初打了个出色的比喻。
　　“可我不要让她们抢啊。”秋风眼巴巴地看着初，直看得初心跳加速。
　　二人好不容易将东西买齐。秋风替初将东西扛回家，正要走。初拉住她，说：“那么晚了，就、就不要走了吧？”
　　秋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你留我过夜？”
　　“不然你现在就走啊。”初又要动气。
　　“不不不，我不走，我睡哪里都行，睡地板也行。”
　　神经病，我怎么可以让我喜欢的女人睡地板？初在心里狂骂。
　　“姨妈的房间锁了。今晚和我挤一张床吧。”初淡淡地说。
　　秋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初一洗完澡就爬上床，心不在焉地看书。秋风正在洗澡。初意识到这件事，心一热，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秋风带着一身热气，很不自然地进来。初的睡衣给秋风穿的话，明显短了许多，看着秋风衣不称身的滑稽样，初笑得花枝乱颤。秋风站在床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刚洗完热水的她浑身肌肤都是粉红色的，摘了眼睛，眼神迷幻得不行，整个人萌到不行！
　　“上来啊。”初拍拍床上的空位。
　　秋风羞红了脸，手忙脚乱地爬上床。像具僵尸一样平躺着，而且身子几乎贴到床边。
　　初把书放开，也是平躺着，侧着头看秋风的侧脸。秋风的脸白得没有一点瑕疵，她是一头直发，额头高高的，光洁。眼睛是初最喜欢的类型，就是单眼皮，眼角微微下垂的那种。秋风的哨牙是她整张脸最弱的环节，不过在初看来却是最可爱的，比那迷人的小酒窝还可爱。
　　初用手指冷不丁地戳了下秋风的酒窝。“哎呀”秋风叫到。
　　“怎么？弄痛你了吗？”初凑近秋风的脸。
　　秋风怅然若失地看着初，好一会才说：“没有啊，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小时候，有个姐姐很喜欢用手指戳我的酒窝，我每次都装作很痛的样子和她开玩笑。”
　　“哦，你和那个姐姐感情很好嘛。”初酸酸地说。
　　“是很好啊，不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那你去找她吧。”身子一转，改为平躺。
　　“找不到了，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到她了。”秋风很遗憾。
　　“为什么？她怎么了？”
　　“她突然消失了，在我12岁那年。”秋风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初浑身一凛，瞬间，恐惧感蔓延到身体百骸。不知道是想安慰秋风，还是自己害怕，初紧紧握住秋风的手。秋风侧过身，一脸悲伤地看着初，说：“你是不是知道了我的事情？”
　　温热的液体自眼眶冒出，滚落到床单上。初的双眼模糊了，城市的夜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天花板是白茫茫的一片。
　　秋风温柔地用衣袖拭干初眼角的泪，她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哽咽了：“初，我觉得你最近变得很温暖。是因为司马家怨咒的事情吗？”
　　初不答反问：“你一直以来对我那么好，是为什么？”
　　秋风皱起眉头，似乎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很像你的那个姐姐？”
　　秋风苦苦思索，最后只好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初“哦”了一声，身体某处有种尖刻的刺痛。
　　“那我的问题呢？你还没有回答呢。”秋风问。
　　初感觉到秋风说话的热气在耳边周旋，让人很想睡去。在半睡半醒之间，她这么说：“司马秋风，我真的搞不懂自己对你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自从上次你来我家过生日，我就忘不掉你许愿时的那张脸。还有生日酒会上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还有怨咒，还有你做的饭菜。还有你兴高采烈地奔向芒果布丁的样子。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样的你，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想和你一起看综艺节目，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我不知道这样算是喜欢？还是爱？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以前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是第一时间出现帮我解决的那个。这次你遇到了困难，而且是很大很大的困难，我却什么事都不能为你做。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你开心一点，可我好像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呢！”初合着眼，感到自己马上就要睡着，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抽泣声。
　　“秋风，你哭了吗？你是不是哭了？是我惹你难过了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呢？你告诉我，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