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见秋风》庭院深处

5、司马家的怨咒

　　生日酒会过后的第二天，有个人特地到学校找初。这个人初在酒会上见过，他是司马先生的长公子——司马允照。
　　咖啡厅内，司马允照一脸严肃地审视初半响才开口：“我知道这样贸贸然地找任小姐很不礼貌，但作为秋风的大哥哥，我希望妹妹每一天都过得开心。”
　　初没好气地说：“司马秋风过得开不开心与我无关吧，你在酒会上也看到了，她根本不认识我。”
　　“可是据我调查，她今年生日是在你家过的。”果然是司马家的人，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那又如何，或许四小姐突然把我忘了吧。”初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是有多惨。
　　司马允照啖了口黑咖啡，酝酿了好一会才说：“长话短说吧，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初的眼睛瞪大了，堂堂司马家的大公子，居然求她这个无名女子。
　　“我求你，”司马允照缓缓地说，“把赵展龙让给秋风。”
　　呃！初差点没把入口的拿铁喷到司马允照脸上。不是吧？这演的是哪出跟哪出？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位指定接班人的智商。
　　“我求求你，把赵展龙让给秋风。”司马允照再一次诚恳、认真地请求到。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他恐怕是要跪下了。
　　“我为什么要把龙龙让给她？”初莫名其妙大了！第一，龙龙和秋风素不相识，秋风不会要龙龙的好不好！第二，我和龙龙又不是什么跟什么的关系，龙龙的人不是我的！第三，龙龙是gay，真真正正的gay，秋风要龙龙做什么？
　　司马允照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秋风她……深爱着赵展龙。”
　　“扑”，初终于把拿铁喷到司马允照脸上。司马允照掏出手帕，边仔细地擦脸边说：“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事实上，我也很难接受。赵展龙……我派人详细地起了这人的底，他从内到外，从表到里，从上辈子到下辈子，从祖宗十八代开始算起，都没有半点值得我们秋风喜欢的。可秋风那傻孩子偏偏对他死心塌地，”司马允照一脸难受，“十几年来，秋风从没有喜欢过任何男生，我们兄弟都希望将来可以找一个完美的男人做妹夫，可偏偏，可偏偏是这么个毫不起眼，一无是处的赵展龙，让秋风她……一见钟情。”
　　“喂喂，龙龙没有你说得那么差吧！”初不爽别人诋毁她的好朋友。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说你男朋友的不是。”司马允照立即道歉。
　　天！龙龙怎么会是我的男朋友！我又不是男人！就算我是男人，我也会是喜欢女人的男人！
　　“司马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初十分无奈。
　　司马允照说得斩钉截铁：“我想我没有误会！事情的所有经过我都了如指掌，那天下午，秋风到学校接你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赵展龙，她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平凡的男人。可惜的是，这个男人是她好朋友的男朋友。所以，秋风回到家后就陷入痛苦中，每天茶饭不思，整个像行尸走肉一样。明明有哮喘病，却拼命抽烟，明明酒精过敏，还玩命喝酒，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所以，我请求你，将男朋友让给秋风，只要你答应，我们司马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她现在还好吗？身体有没有怎样？”听到秋风的近况，初急得没了方向，哪里还有闲心理会司马允照再三的请求。她只想知道秋风现在好不好，如果不好，到底有多糟？原来自己一时的作弄，竟害得秋风这么惨！该死的任初见，如果秋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最讨厌的人就变成你自己了！
　　“你放心，我们司马家的孩子都很坚强的，就好像昨晚，秋风带着40度的高烧坚持出席酒会。早知道她那么讨厌你，宁愿装不认识你，我就不邀请你参加了。”原来是司马允照邀请的初，他想亲眼看看秋风的“情敌”到底长什么样。
　　“她现在在哪里？”初的心发麻，40度的高烧还穿得那么少，司马秋风你是不想要命了吗？昨晚上你就应该好好地躺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吃药睡觉，而不是参加什么该死的生日酒会！
　　“你不必担心，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照顾她。”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我要去看她！”初几乎扯着嗓子喊，恨不得马上就扑到秋风的身边照顾她。
　　“你冷静点，”司马允照说，“秋风大概不想见你吧。”
　　也是呵，昨晚才装不认识。想到这点，初立即冷静下来。秋风要不是烧糊涂了，就是伤心透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就算秋风气她骂她也是好的，干嘛装不认识她？她不知道这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吗？秋风怎么忍心这样惩罚她啊？
　　“我认为只要你立即与赵展龙分手，让秋风有和他发展的机会，才是对秋风最好的。”不知“内情”的司马允照还继续纠缠着龙龙。
　　秋风啊秋风，你是为了那样一个任性的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如果是，昨晚的你，为什么突然不认识我了呢？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像现在这样难过？初搞不懂秋风的心。
　　“不瞒任小姐，秋风是我们全家最最疼爱的人。”司马允照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看得出来你很疼她，有这么好的哥哥，秋风很幸运。”初由衷地说。
　　“不，她一点都不幸运，”司马允照的眼睛充满痛苦，“事实上，她是最不幸的。自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她是全家最不幸的孩子。”
　　“为什么？”怎么可以将秋风和“不幸”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你有听说过司马家的怨咒吗？”
　　初摇摇头。
　　“我们司马家世世代代都被一个怨咒诅咒着，我们家族的族谱中，每一代都会出现‘春、夏、秋、冬’四个字，比如说，我的父亲那一辈轮到长字，我父亲排行第一，取名司马长安，而我的三叔取名司马长定。而族谱上写明，排行第二的孩子名字中必须要有夏字，于是，秋风的父亲就取名司马夏祈。”
　　原来秋风的爸爸名叫司马夏祈。
　　“因为名字中有四季之一的夏，二叔受到了咀咒。这个咀咒就是，本命年必逢大劫！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初的脑袋“哄”地一声炸开了，浑身的肌肉颤缩，一股冷流从背脊传来，晕眩，想吐，泪水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姨妈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一天，秋风的爸爸走在马路上，一辆大型货柜车朝秋风爸爸急速开来，要不是初的爸爸及时推开他，他的人就被车撞没了。
　　“名字中有个夏字的二叔很不幸地，在36岁那年死于飞机失事。”
　　这么说，秋风她，她也是被诅咒的人……
　　“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咀咒？飞机失事只是意外！”初抓住“意外”这根救命草。
　　“如果只是一次，那可能是意外，但意外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就是咀咒。我们的爷爷的妹妹，叫做司马春浓，出生不到一个月就夭折。我们曾祖父司马冬阳，48岁那年死于肺结核。曾祖父有个叔叔，叫司马秋耕，60岁那年失足落水而亡。总之，我们家族当中，名字中有四季之一的人，个个不得善终，无一例外。”
　　“那既然如此，不用春夏秋冬取名不就行了吗！”初冲口而出！就是啊！凭什么用一个名字决定人的生死！尤其是秋风的生死！
　　“用四季取名是我们司马家祖祖辈辈继承的传统，就好像中国人必须在中秋吃月饼，在春节吃团圆饭一样！相传我们的祖先在发迹之后，为了避免儿孙后代为争夺家产而弄得家散人亡，特地弄出了这么个族谱，将‘春、夏、秋、冬”四个字打乱顺序插入族谱中，名字中有四季之一的子孙，无论男女，就成为那一代整个家族的话事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家族中名字有四季之一的人，个个死于非命，毫无例外！而且很凑巧的是，全部死于本命年！所以四季怨咒的说法就在家族中流传下来。”
　　“真的无法避免？名字中碰巧有四季之一的人为什么不设法保存自己的性命？”初恨不得立即找到秋风，将她塞进保险柜里。
　　“不是没有试过的，夏祈叔叔就试过躲在外国，也试过终日不出家门，可他最后还是死于意外。也许上天觉得我们司马家太过不可一世了！所以故意让我们家族的人世世代代都承受亲人死于非命的痛苦。”
　　“怎么可能会这样！”初完全不敢想象秋风会突然死去，上天凭什么把秋风从她身边夺走？这么多年来，只要自己有麻烦，秋风就会第一时间赶到自己身边，用尽权利帮自己解决问题，没有一次例外！秋风是不会就这样离自己而去的，绝不会的！
　　可是，秋风她……明年就24岁了。
　　“秋风她自己知道吗？”初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
　　司马允照苦笑：“怎么可能不知道。”
　　初终于明白了，秋风明明是那么关心她，那么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却永远没有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因为秋风她害怕自己有一天突然消失了，永远地离开初，不可以为初的未来许下任何承诺。秋风只想默默地守护着初，在初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初不需要的时候远远地躲开，然后，带着孤独默默地死去，不要初为自己的离开有任何的难过。
　　眼泪不停地划过初的脸颊，跌落在桌上，碎成漂亮的泪花。
　　司马允照没想到初会难过成这样。严肃的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说不定秋风会在自己106岁的时候跌下床摔死。你这样想吧，或许会好受一点。”
　　初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司马秋风，我终于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只可惜我从没想过，谜底会是这么的残酷，这么的让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