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见秋风》庭院深处

2、半路杀出个牛夫人

　　司机弓虽看着秋风一脸失落地回到车里，孤独得好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老大，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把我当外人。”弓虽说。
　　秋风勉强笑了一个，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弓虽替她抱不平：“也是，为了这样的女人哭？不值得。”
　　秋风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她任何不好的话。”

　　龙龙带着一脑子的问号离开初的家。初这个家伙真是太奇怪了，平常对任何事情都漠然视之的她居然违背个性演那么一出，只为了让那人伤心难过？而那个人，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对初的感情有多深。难道初的心是铁石做的么？抑或是，初对秋风也怀有同样对等的感情，只是不晓得怎样表达罢了。龙龙只知道，如果是有这么一个人，像秋风对初那样地对他，他一定会倾尽全力报以同样，不，应该是更多才对。

　　从自己房间的窗子望出去，定定地看着路边的车子，直到看见秋风高挑瘦弱的身子钻进车厢，初才放心地将视线转向别处。
　　初一方面天天盼着秋风来看她，另一方面又不希望秋风出现在她眼前。因为秋风总是会用深不见底的眼睛看自己，那眼神，好像在说，我随时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心人，不值得那样子用尽所有力量的付出。
　　而且，在初的潜意识里头，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声声呼唤着，呼唤着要初离开秋风。每次初觉得自己真的可以试着和秋风在一起，那个声音就会冷不防地出现，出现在梦里，出现在思维的每一寸末梢，出现在房间的任意角落：离开她，离开她，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不可以，不可以，因为你……你会害了她，你会害了她的……
　　初确信这个声音来自她被掩埋的记忆深处，承载着让人心寒的事实。
　　秋风啊秋风，我该拿你怎么呢？就算我不会害了你，就凭你的家世地位，和我这么个普通的女人胡搞瞎混下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贺秋风，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呢？初再一次回忆起姨妈讲的故事，她是这样说的：
　　你叫任初见，她叫贺秋风。因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是你们父母共同喜欢的一句纳兰词。初的爸爸可是秋风爸爸的救命恩人呢！有一天，秋风的爸爸走在马路上，一辆大型货柜车朝秋分爸爸急速开来，要不是初的爸爸及时推开他，他的人就被车撞没了。你们的爸爸因此做了好朋友，恰好他们的老婆，也就是你们的妈妈同时怀孕了，两对夫妻决定为你们一个取名初见，一个取名秋风，并且约定以后教育孩子相亲相爱，大的那个要一辈子守护着小的那个。所以啊，白羊座的秋风会永远守护天蝎座的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她们的一生，就注定与这句悲凉的词牢牢系在一起了吗？挚爱这一句词的两对夫妻最终双双死于空难，丢下一对未满12岁的女孩。父母双亡以后，初一直被独身的姨妈当作自己的女儿照顾着，而秋风呢？秋风很少提到自己的情况，但照顾她的那个家庭的情况一向是全城市民共同的话题吧！一般的人都只知道秋风叫做贺秋风，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另外一个名字……

　　“司马秋风！你给我滚出来！”一个女人冲着刚停下来的车喊，一边喊还一边用力地敲打车窗。
　　秋风无奈地打开车门，门一开，女人就把秋风扯出来，冲秋风脸上狠狠地摔了一巴掌，秋风整个人被她打得昏头转向，摔倒在地。司机弓虽赶紧护着他的四小姐，并朝女人骂道：“你个泼妇，还没骂街就先打人，也不先看看打的是谁，小心我们把你告到裤子都要当掉！”
　　女人不甘示弱：“姓司马就了不起吗？司马家的人就可以随便抢别人老公？你当得起小三就挨得起打，我是正室！就是告到天庭我也不怕！你司马家是名门望族，我老公是个破暴发户，你尽管告我啊！明天后天大后天，天天的报纸头条标题都是：司马家四小姐原是小三，控告正室当街伤人！看看你们司马老头的脸往哪个臭水沟丢去！”
　　秋风擦了擦嘴边的血，踉跄着站起来，有气无力地问：“你老公是谁？”
　　“哼，玩过的男人多得记不清了吧？告诉你，我老公是天石厨具集团的牛车水，你们新楼盘厨房装修就是和天石合作的。我亲耳听到我们家老牛在电话里头喊你风风，当时我就气得血压飙升！哼哼，我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凭什么那么大的工程包给我们这种小公司做，原来哈，你和我们老牛好上了！”牛夫人一口气说了许多。
　　秋风还是有气无力：“我和你先生除了谈生意以外没有别的，你爱信不信。”
　　“哼，我才不信！那一句句的风风我听得真真切切！况且我老公如果和你没有别的，怎么会有事没事就到你公司找你？不过呢，你这个女人可真贱啊，我老公有什么好？又老又丑。钱是有，可怎么也不及你司马家十分之一吧？你到底是看上他那一点了？你年轻貌美，又是司马家的四小姐，你跟我说？你到底图我们家老牛什么啊？”说罢又想动手动脚，还好司机弓虽挡在秋风面前。
　　秋风也来了气，用比牛夫人更高的声音说：“你说得对，我图你老公什么？别说你老公条件不怎么好，就算有再好条件的男人我也不要！你问为什么？我告诉你，因为我司马秋风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一个女人，她叫做任初见，她在G大广告系念四年级，你信不信？你要不要去查一下看是不是真的！”最后几句，秋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吼得她声音都哑了嘴唇都白了。
　　牛夫人吓得呆若木鸡，一动都不敢动。
　　秋风边喘气边说：“我们司马集团找天石合作，是因为天石出价合理，质量优良。而你所谓的风风，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应该是木字旁的枫，指的是我副经理新请的秘书，她好像叫做黄玉枫。”
　　牛夫人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好像还没从上边的震撼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