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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觉醒来成了别人 堂前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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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两侧挂满白帆,侍女身披白布,成群跪在堂下,低垂着头,不时有抽噎声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商淼跪在上满黑漆的棺木前,她脸上无甚表情,一动不动,只有看到火盆里的钱纸都化为灰烬时,才会再扔上一两张。
火舌瞬间高高窜起,热浪灼得脸上一片火热。
商淼内心轻叹口气,这商副将的运气也太差了些。
永和十三年,边疆起了战事。
骠骑大将军领命前去抗敌,此行与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副将商九江。
天子想快点了结这场战事,是以出兵十万。
可大军行至半途,天子便收到骠骑大将军的来信,与之而来的,还有载着商九江的棺木。
信中只简单说了,军中有刺客,在大军驻扎时妄图刺杀主帅,商九江替大将军挡了一剑。
伤口虽没刺中要害,怎奈剑上有毒,商九江没撑两天便死了。
而他妻子早年便因病去世,双亲也早已不在,他整日都在军营练兵,无心续弦,膝下只此一女,爱若珍宝。
骠骑大将军在信中恳求天子能照拂她这孤女一二。
可是真正的商淼,在商九江的死讯传回来时,便于闺房上吊了。
再睁眼时,是现在的商淼。
刚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棺材里了,喉咙火辣辣的痛。
准备封棺的小厮吓得屁滚尿流,喊声冲破整个商府:“诈尸了!!!”
商淼不明所以的爬起来,捂着自己的喉咙咳了咳,剧痛让她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
一个小丫头远远的跑过来,脸上满是泪水,只握着她的手,颤抖道:“太好了……小姐……太好了,你没死。”
后来,她便是从这丫头的口中得知所有事。
商淼半晌没说话,按照正常走向,她现在是穿越了,而真正的商小姐,已经死了。
她在现实生活中,也是一个得了白血病快死的人。
“小姐,将军府来人了。”翠荷的声音拉回商淼的思绪。
她连忙站起来,而膝盖却是一麻,差点跌到火盆里去。
翠荷忙扶住她,眼眶又是一红:“小姐见过将军府的人,便去休息吧,您都跪一上午了。”
商淼抿抿唇,不知该怎样说。
她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不爱说话,是以她也不怎么说话。
慢慢地,她也不会主动跟别人交流,哪怕长大了也是如此。
后来生病住进医院,身体上带来的病痛让她性格更加孤僻,看起来像个怪人。
翠荷间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眼泪连串的掉了下来。
商淼心中一紧,只得点点头。
将军府来的人是徐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玉婷。
见到商淼出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她行李。
“见过商小姐。”目光看到她身上的孝衣,露出同情的神色:“小姐节哀。”
商淼没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玉婷忙表明来意:“老夫人说了,将军现在之所以能在边疆抗敌,全仰赖商副将替他挡剑。商副将于将军有恩,便是于将军府有恩,如今小姐孤身一人,若有任何难处,都可书信告知将军府!”
翠荷知商淼近来不爱说话,便主动福了福声:“多谢老夫人挂念。”
商淼倒不是故意端着,实在是心中有些怪异。
商九江的死讯传回来已有四五日,可将军府为何第一日不来,现在才来?
玉婷又将桌案上的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株上好的灵芝。
“老夫人说你这几日必定操劳过度,特另我拿这灵芝过来给小姐补补身体。”
除去这株灵芝,将军府还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些滋补身体的补品。
这将军府出手倒是大方,商淼心中暗想,面上却是不显,只朝着玉婷福了福声:“多谢老夫人。”
玉婷忙扶着她:“这可使不得,你是正经小姐,我一个奴婢怎当得起如此大礼。”
商淼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心里想得却是:你是徐老夫人身边的人,谁敢不卖个面子。
玉婷又留下来说了会话,美其名曰说是陪商淼说说话。
但大多时候都是她一人在说,商淼只是时不时应上一两句,或是点点头。
许是商淼的态度太过冷漠,她只好打道回府,临走前又反复嘱咐商淼,若是有难事,记得找将军府。
商淼本是不累的,陪她坐这一会,倒是听得她昏昏欲睡。
翠荷没在送她去灵堂,而是直接送她回了闺房。
商淼沾了床便睡了过去。
许是这两天心里的事太多,她刚睡下去,就看到一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捏着封信,哭得满脸是泪。
这是原来的商淼。
她想上前给她擦擦泪,身体却径直穿过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里的哭声忽然便消失了。
商淼忙回过头去,椅子上哪还有人影。
她心中莫名一紧,正想开口,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撞自己的后脑勺。
商淼回头看去,脸上血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撞她后脑勺的,是原主的脚。
她脖子悬挂在白绫上,双目紧闭,双脚随着悬空的身体微微轻轻晃荡,一下、又一下,无意识般撞在身后人的后脑上。
商淼猛地惊醒,额头上渗满薄汗。
她伸手胡乱擦了擦额头,抬眼间,看到顶上的房梁,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心悸。
原来的商淼就是在此处上吊的。
可她不明白,原主怎么就上吊了呢?
她穿来这几日,也从下人口中知道不少事情。
因为母亲死得早,商副将对原主及好,得了什么赏赐都先抬到她院里,让她挑完过后才会送到库房。
可商副将常年都在兵营呆着,每日也就晚饭时父女俩能坐在一起吃饭。
原主爱读书,他又是个武将,平时有什么话也说不到一处去。
随着原主年龄越来越大,两人的相处倒是越来越少。
是以,原主对她爹的感情,其实并不亲厚。
既不亲厚,又怎会得知商副将的死讯时,会难过到追随他去。
况且商淼去原主的书房看过,里面有不少原主留下的字帖文章。
文章内容豁达大气,字迹亦是刚强坚毅,实在不像是亲人离世,自己就会撒下一切追随而去的人。
商淼忽地想起将军府今天来了人。
原主的死,会跟将军府有关吗?
这念头一出,商淼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被子。
她刚穿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若此事真跟将军府有关,那今天来的人,是不是为了试探她……
可他们费劲心思杀原主一个孤女做甚?
商淼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商副将呢?
虽说商副将是替大将军挡剑而死,可有谁看见了?
如果商副将不是挡剑死的……
如果将军府再来人,她要好好试探一下。
商淼必须确定这事跟将军府有没有关系,若真是将军府干的,京中便待不下去了。
他们一次不成,定还会再来第二次。
自己不熟悉这里,他们想弄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门口忽然穿来响动,商淼侧身望去,翠荷行色匆匆的进来。
看见她时,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了些。
“小姐,你怎么醒了?”
商淼没回答,反而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翠荷神色难看起来,半晌才道:“二老爷说了,明天就要将老爷下葬。”
“不是要停灵七日吗?这才第五日。”
“二老爷说了,老爷尸体运回来也耽搁了一段时间,还是早日让老爷入土为安,他找人算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
商淼知道,这只是在通知她,不是在跟她商量。
翠荷知道她做不了主,忙宽慰她:“二老爷说的也没错,是该让老爷入土为安,小姐莫要难过。”
“待老爷这事一了,我便陪小姐去天观寺,给老爷奉一盏长明灯。”
商淼过了好久才开口:“去给二叔说,也不差这一两日了,停满七日在下葬。”
“小姐……”
商淼抬眼定定地看着翠荷,翠荷一怔,剩下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或许因为这是原主的身体。
因为常年病痛的原因,她对生死早就看淡了,有时候倒宁愿一死百了。
这身体不是她想占的,但始终是借了原主的身体活着,就该替原主做这些事。
灵堂里摆满蜡烛,商淼穿上孝衣,重新跪在堂前烧钱纸。
二房那边得知她不听安排,倒是派了一个管家来敲打她。
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她一介小辈,不听长辈安排。
又拿她的亲事敲打她,毕竟商副将一死,以后她的亲事便是由二房做主。
商淼心中嗤笑一声,她眼下举目无亲,她们还敢这样威胁她,也不怕她一把火将这些人全烧了。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管家也无可奈何,只能急匆匆回去复命。
后面两天,二房再没来人,直到下葬这天,商淼才看到二房一行人站在府门前。
她没说话,只是抬着牌位走在最前方。
墓地是二房找的,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下葬之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到京中。
商淼心下松了口气,这几日接连守夜,她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行至府门前,商淼看到不远处人群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小姐要去看看吗?”翠荷问道。
看热闹是中国人的本性,是刻进DNA里的,即便商淼已经觉得很累了,脚还是不由自主的向人群走去。
待拨开人群,看到景象时,商淼又开始后悔了。
半人高的笼子里,关着一个人,鲜血遍布全身,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笼子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矮小,脸上长满麻子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的鞭子被血浸黑,在微弱的日光下,有些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