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色》是墨墨呀

25、案件·缚茧之下（8） 这边送走了

　　这边送走了林清音，叶淮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喃喃道：“沈翊舟，你觉得方城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沈翊舟原本犀利的目光，在收到林清音递过来的关键物证后，瞬间多了几分亮意：“不能确定，我需要找技术科的人恢复一下林清音带过来的这个手机，也许到时候会有新的方向。”
　　回应完后，他忽然想起叶淮刚刚的举动，便开口问道：“你刚刚为什么拽住我？她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吧，方城的案子已经结了。”
　　“不管她知不知道，我想给她留个希望总是好的。”
　　叶淮用手托着脸颊，神色忧心忡忡。他能感觉到林清音已经很难过了，如果能让她好受一点，也好。
　　沈翊舟微微点头，心想：对方果然是这样想的，看来他没有理解错。
　　他将图片传给梁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背面，说道：“你已经很棒了，不要苛责自己。”
　　叶淮听见沈翊舟的开导，抬头看去，不小心撞进那双温柔的眸色里。
　　他心跳一滞，连忙别开视线，下意识摸了摸耳尖，硬生生把话题扭了回来：“沈翊舟，昨天的案子怎么样了？”
　　沈翊舟笑着回了一句，“好好学习，有结果一定告诉你。”
　　“啧，你这人，帮了你这么大忙，就这么遮遮掩掩的。”
　　叶淮小声嘀咕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沈翊舟垂眸看着叶淮，对方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却也没多逗叶淮，只是随手指了指他手里的饮料，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宠溺：“下次少喝点这种奶茶。”
　　叶淮本就憋着一股气，被这话一噎，立刻挺直了身子反驳道：“为什么？难不成你年纪轻轻，就觉得奶茶是垃圾食品了？”
　　他正准备再怼回去，沈翊舟却忽然来了句：“你不是乳糖不耐受吗？”
　　叶淮脚步一顿，目光骤然凝住。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般僵在原地，惊愕地盯着沈翊舟。
　　叶淮胸腔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半晌，他才开口：“你……你怎么知道？”
　　沈翊舟微微偏头，手指不经意地摸了摸鼻尖。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你爸告诉我的。”
　　“少骗人，他根本不知道。”
　　叶淮眉头轻挑，盯着沈翊舟的眼睛。
　　他瞬间联想到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比如对方之前在Break咖啡厅给自己点的那杯三分糖的热卡布奇诺，在医院买饭的时候知道自己的忌口，了解自己的上课课表等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猜想。
　　“我高中的时候，我爸总和我说他给我订了饭。每次送来的饭盒里，都会配上一杯饮料。你说巧不巧，那些饮料大多是我前几天刚喝过的款式，下一次就出现在盒饭袋里。”
　　“然后呢？”沈翊舟追问。
　　“我爸可一点也不懂这些啊。”
　　叶淮说着，眼神里带着笑意。他一步一步逼近沈翊舟，调侃道：“沈翊舟，给我送饭的人，不会是你吧？”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了一瞬。
　　沈翊舟轻咳了一声，半开玩笑地默认了。
　　“真的是你！”叶淮半是惊讶半是无措地笑出声。
　　沈翊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声回应：“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你都上大学了。”
　　两人说话间，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沈翊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连忙接听。
　　叶淮隐约听见对面提到“录像”“张海娇”等字眼。
　　随着电话那头的话音落下，沈翊舟的神情从紧绷一点点缓和下来，最后定格成某种笃定。
　　他低声回应：“好，我看一下。”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骨骼分明的侧脸上，他反复滑动着进度条。
　　叶淮被他的举动吸引过去，下意识凑过去看：“怎么了？”
　　沈翊舟看得太认真，一时没有察觉对方靠近。
　　他转头的一瞬，两人险些撞上。
　　“张海娇最后出入的监控硬盘曾经被强磁铁干扰过，但小简通过扇区恢复，提取出部分尚未被覆盖的视频帧。监控显示，张海娇确实在下午五点左右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而且这期间也没人到过她的房间。”
　　“那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宾馆房间里？”叶淮不解地歪了歪头，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有人利用监控视频做文章了？”
　　沈翊舟却摇了摇头。
　　刚刚电话里队员已经说过：“一楼大厅和后门也没有张海娇出现的身影……”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尚未成形的猜测。
　　叶淮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渐渐凝重：“那会不会是宾馆里的人干的？”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忽然定在屏幕上，整个人向前倾去：“能把17点03分这里放大吗？”
　　沈翊舟犹豫了一瞬，还是在他急切的目光中将画面放大。
　　模糊的监控里，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正在刷开房门。
　　叶淮指尖轻点屏幕：“这件风衣下摆的褶皱……”
　　他又凑近了些，像是在确认什么：“看这里！虽然风衣整体很像，但后摆原本是波浪褶，现在变成了直褶。”
　　沈翊舟被这么一提醒，眸色一亮，笑意从唇边溢出：“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光线问题，看来不是我看错了。”
　　他迅速截图、分屏对比：“离店时是偏浅的卡其色，回来的时候颜色明显更深，接近驼色。”
　　沈翊舟眸色微凝——如果叶淮没看错，那么他们之前默认“回房的人就是张海娇”的判断，很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于自己天生能辨认细微色差的能力，沈翊舟一直不觉得这会成为破案关键，但现在看来，确实派上了用场。
　　一旦“回来的人可能不是张海娇”这个念头出现，许多原本被忽略的破绽也随之浮现。
　　“而且，”他继续说道，“这个回来的人手上没有戒指，但出门时对方是戴着戒指的。”
　　叶淮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思路接道：“照你这么说，头发长度也不对。前面的画面里发尾刚到锁骨，后面的……”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按住。
　　温热的掌心隔着衬衫传来。
　　叶淮抬头，对上沈翊舟压抑着兴奋的目光。
　　“叶淮，”沈翊舟努力放轻声音，像是怕自己太激动吓到他，“师傅说得对，你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子。”
　　说完，他单手拨通电话。
　　叶淮还沉浸在刚刚那句夸奖里，唇角悄悄扬起。
　　“小魏，立即调取一楼出入口16:30—17:30之间所有穿风衣‘女性’的出入记录。”
　　沈翊舟盯着屏幕里女人略显僵硬的步态，继续补充：
　　“从鞋底长度和步幅估算，对方穿的高跟鞋大概在40—42码之间，而且走路姿势明显不自然。”
　　挂断电话后，他又盯着视频里那道身影，低声自语：
　　“对方大概率是个男性……”
　　说完，他侧头看向叶淮。
　　对方还沉浸在被夸奖的喜悦里，扬起的嘴角与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相映成趣，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被感染。
　　监控的问题暂时有了突破，沈翊舟重新启动车子，驶入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雨刷器有规律地划过挡风玻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厢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暖意。
　　叶淮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雨景，偶尔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偶有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映出微乱的发丝和淡淡的倦色。
　　红绿灯处，沈翊舟侧头，唇角含笑：“案子结束以后，我请你吃顿好的。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叶淮弯了弯眼睛：“算你有良心，那我可记下了。”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雨后的校门口依旧热闹，没课的学生三三两两撑着伞往外走。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笑闹声，雨水顺着路边的梧桐叶滴落，在地面溅开细小的水花。
　　沈翊舟熄了火，从储物格取出一把折叠伞，伸手推开车门。湿润的风夹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下雨天特有的清凉。
　　趁叶淮低头解安全带的功夫，沈翊舟已经绕到副驾驶旁，替他拉开车门，将伞稳稳撑在车门上方。
　　“拿着我这把伞回去吧，早点休息。”
　　叶淮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还有多余的伞吗？”
　　“我一会儿就回局里了，用不上。”沈翊舟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叶淮看着头顶那把明显更大的伞，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推辞。
　　“那……我明天还你。”
　　“好。”
　　叶淮走上学校大门外的步行道，回过头，轻声道：“沈翊舟，谢谢你。”
　　沈翊舟重新坐回驾驶座，透过窗子他看着叶淮和自己摆手，微微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回见。”
　　叶淮握紧伞柄，转身走进校园，米色的伞面缓缓融入来往的人群。
　　沈翊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重新发动引擎，朝警局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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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张海娇案的许多细节始终在沈翊舟脑海里盘旋不散。他低声自语：“这个案子，太奇怪了。”
　　到调查室时，小魏正坐在电脑前逐帧分析监控，希望能在其他摄像头里找到更清晰的正脸。
　　“翊舟，这次是我疏忽了，竟然没看出来那不是张海娇。”
　　见他进门，小魏立刻站起身，神情懊恼。
　　沈翊舟摆了摆手：“咱们发现问题就好，对方模仿得确实太像了，我也差点忽略了。”
　　一旁的孟晨挠了挠头，仍旧一头雾水：“可如果监控里那个人不是张海娇，那他到底是谁？无论是谁，张海娇都没有回来过，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上的房间里？”
　　“先查清视频里的人是谁，”沈翊舟沉声道，“也许新的线索就在他身上。”
　　话音刚落，梁邱推门而入。
　　他显然也赞同这个方向：“案件影响已经扩大，张局要求我们五天内必须破案。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一点。”
　　他迅速分配任务：
　　“小魏，重新筛查宾馆内部人员。”
　　“孟晨，尽快锁定视频里的人。”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应下。
　　调查室里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众人立刻投入各自的工作。
　　梁邱转头看向沈翊舟：“尸检结果出来了，跟我去法医室。”
　　明亮的解剖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
　　对法医薇婷而言，这股气味早已熟悉到近乎麻木。
　　她戴着厚厚的手套，正在做最后的缝合。
　　死者颈部横着一道清晰的勒痕，皮肤呈暗紫色，旁边还有几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触目惊心。
　　门被推开。
　　薇婷抬头看见梁邱和沈翊舟，朝他们点了点头。
　　梁邱先开口：“有什么结论？”
　　薇婷摘下手套，翻开记录本：
　　“死者颈部存在明显水平环绕勒痕，甲状软骨上角骨折，眼睑结膜可见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死者血液酒精浓度为197mg/100ml，接近中毒浓度，但不足以直接致死。”
　　说完，她示意两人靠近尸检台。
　　“另外，在死者指缝里发现一处血迹，DNA与张海娇一致。根据资料，张海娇是A型血。”
　　沈翊舟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
　　薇婷俯身翻动检材，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死者中指指缝中还检出另一份O型血，已经确认不属于死者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