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复予我》知音若许

6、chapter6 我漫不

　　我漫不经心地掀开扉页，刚读开篇段落，整个人瞬间僵住，书页里写着男女主不可言说的暧昧场面。
　　我才9岁，为什么会看到这些东西？
　　我心头又惊又乱，吴雾平日里看着温和正经，背地里居然会看这种书？
　　我攥紧书页，心里打定主意，等他下班回家，一定要好好说教一番，勒令他再也不许碰这类不良读物。
　　怀揣着这份较真的念头，我硬着头皮一页页往下读。
　　……
　　我越看越气，指尖用力掐着书页，纸边都被我捏出几道褶皱，心里把书里不分是非的男主骂了千百遍。
　　明明女配摔下去时眼神里藏着算计，动作刻意得不能再明显，但凡男主多看一眼、多问一句，都能拆穿这场拙劣的戏码。
　　可他偏不，眼里只看得见柔弱卖惨的女配，抬手就给了女主一巴掌，下手半点不留情。
　　偌大奢华的别墅，摆件首饰样样价值不菲，偏偏连一处监控都不装，天底下哪有这么荒唐的有钱人。
　　男主赚来的钱财怕是全都白白浪费，脑子空空如也，半点分辨是非的理智都没有。
　　女主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没有哭喊，没有争辩，只是安安静静立在原地，一双眼眸定定望着不分青红皂白的男主，铺天盖地的失望裹住了她，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要让人难受。
　　我愤愤把书页合上，往床头柜上一丢，胸口还憋着一股闷气。
　　等吴雾下班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跟他掰扯这件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三观扭曲，男主蠢得离谱，等他回来我得好好教育他，不许他再看这种毫无逻辑、教人憋屈的不良小说。
　　他现在可是我的监护人，把我教坏了怎么办。
　　我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时不时瞟向房门，满心盼着他早点归家，好把一肚子吐槽说给他听。
　　……
　　放下书的片刻只短暂松快几分，心底那股堵得慌的闷意散不去，但是不看的话，要闷得难受一整天。
　　我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把那本小说又捞回怀里，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读。
　　我索性放弃了脑子，顺着文字一路读到底，合上书页时心底竟生出几分意犹未尽的不舍。
　　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懊恼，怕不是真的被这书搅坏了脑子，明明全程看得满心憋屈，到头来反倒放不下。
　　随手翻到末尾的简介，瞧见页面标注还有第二部，我瞬间心痒难耐，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
　　就算提前知晓结局男女主会解开所有误会走到一起，我依旧迫切想读完中间所有拉扯纠缠的过程，半点不愿错过。
　　我正独自坐在床上，脑子里还乱糟糟地琢磨着小说后续的拉扯剧情，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是吴雾下班回来了。
　　他脚步轻缓走进我的房间，目光一扫，第一眼就落在了床上那本粉色封面的小说上。
　　见我正低头出神，他动作极快，伸手一把将书捞起，悄悄藏到了身后，动作慌乱又笨拙。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你干什么？”
　　他整个人都透着不自然，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含糊作答：“没、没什么，就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定定看着他慌张心虚的模样，心里瞬间透亮。
　　刚刚还憋着一肚子气，打算等他回来好好教育他不许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书，此刻却彻底没了底气，脸颊隐隐发烫，哪里还开得了口说教。
　　我只能乖乖顺着他，装作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偏过脸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故作平淡地催促：“没做什么，我饿了，快去做午饭。”
　　听见这话，他紧绷的肩线明显松了一截，连忙应声：“好。”
　　“中午想吃什么？”
　　“糖醋鸡腿。”
　　“没问题，乖乖等着，哥给你做。”
　　目送他走出卧室，望着厨房方向来回忙碌的背影，我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本小说的下册他还没给我。
　　可我拉不下脸主动开口讨要，只能悄悄摸出手机，打算自己搜后续。
　　我模糊记得书名是《我爱你，但只有一次》，指尖飞快敲下文字检索。
　　很快就找到了书籍页面，我随手点开书评区浏览。
　　一条热评映入眼帘：西红柿没有心事：啊啊啊男女主的感情太戳人了，一定要相守一辈子！五星安利！
　　粗略翻完底下一众评论，清一色全是五星好评，看来故事确实值得一看。
　　我刚准备点开正文阅读，吴雾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衍衍，开饭了。”
　　万般不舍地锁屏放下手机，我快步走到餐桌前，桌上除了糖醋鸡腿，还摆着一只小巧的奶油蛋糕。
　　吴雾不知从哪翻出一顶生日帽，轻轻扣在我的头顶，举着手机看向我：“笑一个。”
　　我心里想吴雾太幼稚了，这点小事还要拍照。
　　可面上还是顺从地扯出一抹笑意。
　　他低低笑出声，直白戳破我：“你这假笑也太难看了。”
　　我当即瞪了他一眼，气鼓鼓抿紧嘴唇。
　　他立马讨饶，抬手连连摆手：“错了、错了，别生气。”
　　说着他搬来一把凳子坐到我身侧，左手自然搭在我的肩头，右手举高手机对准我们两人，轻声道：“说茄子。”
　　快门轻响，我和他并肩依偎的模样就此定格在镜头里。
　　我偏过头，小声嘟囔一句：“你真的很无聊。”
　　吴雾放下手机，故作委屈地看向我，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怎么能这么说你哥？你不懂，这叫记录成长。”
　　“等以后你长大了娶妻，我就把这张照片翻出来给你爱人看，让她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
　　我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抠着桌边奶油蛋糕的包装，心底悄悄泛起细碎的软意。
　　我才不要什么妻子，我只想永远和这个看似无趣的哥哥，日复一日守在一起。
　　桌上蛋糕还剩半块，抬眼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好了，今天轮到你洗碗。别仗着今天是小寿星，我就会放过你。”
　　我闻言撇撇嘴，催他：“知道了，你倒是吃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你小子。”吴雾无奈笑了声，果真加快了往嘴里送饭菜的速度。
　　我看着他刻意加快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吃那么急，可别噎死了。”
　　话音轻飘飘落在空气里，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
　　吴雾动作一顿，抬眼无奈看向我，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故意放慢速度，慢悠悠嚼着饭菜：“知道了，听我们小寿星的，慢点吃。”
　　“我可不敢噎着，要是我出事，留我们衍衍一个人，我怎么放得下心。”
　　我耳根热得厉害，索性伸手夹起一只完整的糖醋鸡腿，直接塞进他嘴里，含糊着岔开话题：“快吃饭吧你。”
　　他猝不及防含住鸡腿，眼睛弯起温柔的弧度，嚼着肉的同时，目光始终黏在我泛红的侧脸，半点没有挪开，说:“怎么还害羞了？”
　　……
　　午饭就在我们一来一回的嬉闹里草草收场。
　　我收拾完碗筷洗干净，轻手轻脚路过吴雾的房门，往里面瞥了一眼，确认他已经熟睡，才快步溜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立刻摸出手机，迫不及待点开那本小说。
　　翻找进度条才惊觉，早上看了那么久，通篇居然连五分之一都没看完。
　　剧情狗血拖沓得厉害，像旁人常说的，老奶奶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动，心底还揣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一页页接着看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剧情过半，书里女主终于带着球跑了。
　　我完全沉进跌宕的故事里，连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都浑然不觉，直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不用多想也清楚，是吴雾出门又忘了带钥匙。
　　我无声叹出一口气，照他这记性，哪天我要是不在家，他怕是要孤零零在门外站一整夜。
　　起身打开客厅的灯，缓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刚敞开，吴雾便顺手把沉甸甸一大袋东西一股脑塞进我怀里，随口吩咐：“拿去放进冰箱。”
　　“知道了。”我稳稳抱住袋子，抬眼瞥他，“又忘带钥匙了？”
　　他略显窘迫地抬手揉了揉鼻尖，含糊应着：“下次肯定不会再忘。”
　　我拎着食材走到冰箱前，分门别类一件件摆放整齐，回头淡淡拆穿他：“上次出门你也是这么说的。”
　　没等他接话，我径直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不过几分钟，门板就传来几声轻叩。
　　可我正完全沉在小说拉扯的剧情里，心思半点抽不出来，索性假装没听见，懒得应声。
　　门外的人安静了两秒，直接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吴雾放轻脚步走到我桌边，嗓音温温的：“晚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我视线没离开屏幕，语气平平：“什么都不想吃。”
　　他听出我淡淡的敷衍，微微俯身看我：“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有什么心事就和哥说。”
　　“没有。”
　　他不依不饶，轻声追问：“真的？”
　　我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语气笃定：“真的。”
　　他见我始终不肯抬头，目光牢牢黏在手机屏幕上，也没有再追问打扰，只是安静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轻轻坐下，安安静静陪着我。
　　房间里只剩我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他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坐在侧方，偶尔抬眼悄悄望我两下。
　　过了许久，我看得脖颈发酸，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后颈，这才总算分出一点余光看向他。
　　他立刻捕捉到我的视线，唇角弯起浅浅笑意，放轻声音试探：“看完了？要是饿了，我现在就去给你煮点清汤面，不油腻。”
　　我抿了抿唇，方才满心满眼都扑在狗血小说上，此刻被他安安静静陪着半晌，心里忽然泛起几分愧疚，察觉自己方才刻意冷淡实在不该。
　　我侧过身，软下语气同他解释：“哥，我真的不饿，打算休息了，你也早点歇着。”
　　他目光落在我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温和叮嘱：“少熬夜玩手机，伤眼睛。”
　　“知道了。”我乖乖应声。
　　他起身走到床边，弯腰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嗓音柔得像浸了温水：“晚安，衍衍。”
　　我头埋进枕头里，小声回了一句：“晚安，哥。”
　　凌晨三点，肚子准时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饿意。
　　我放下正在充电的手机，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打算溜去厨房泡一碗泡面填肚子。
　　我踮着脚尖溜进厨房，拧开一盏微弱的小灯，视线落在冰箱顶层的火腿肠上，抬手费力往上够。
　　指尖还差一截，一只温热的手先一步将那袋火腿肠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