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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守偏窗 入夜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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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秋雨又落。
细碎雨丝斜斜扫过内院窗棂,淅淅沥沥,将白日残留的燥热彻底涤尽,却也搅得陆时衍经脉深处的热毒余躁隐隐难平。
白日伏案过累、心神耗损太甚,又有午后倚靠她小憩时松弛下来的倦意沉淀。此刻夜深人静,那股潜藏的燥火不剧烈、不焚心,却细密缠骨,久久不散。
不痛,却难安。
整个人清醒得过分,胸腔闷闷发躁,眼底沉暗无眠。
往日他尚能凭定力自持、枯坐待天明,可如今贴身规制已定,心知那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偏阁,呼吸可闻、步履可至。
他便再也忍不住那份孤身煎熬。
夜深二更,雨落无声。
内院寂静无声,唯有檐雨滴答。
一道低沉简短的传唤,轻轻穿透隔墙——
“云月。”
不高、不厉,却带着无可违逆的贴身规制,稳稳落进偏阁。
云月本未深眠。
白日那一场肩头倚靠的温存拉扯,始终萦绕心底,让她心绪难平,辗转难安。
忽闻隔墙唤声,她即刻披衣起身,步履轻缓,推门而出。
雨夜风凉,湿冷气息扑面而来,她素衣薄衫,发未全束,眉眼间带着初醒的浅淡朦胧,却依旧恪守规矩,立在主卧门外轻叩:“王爷。”
“进。”
屋内烛火未熄,灯火昏黄柔和。
陆时衍未着朝服,只穿一身墨色寝衣,衣襟微敞,长发松松束起,褪去所有朝堂锐利,只剩沉敛慵懒,却也更显压迫私域的气场。
他端坐榻边,眸底沉沉,隐约藏着未散的燥意。
云月入内,垂首立在丈外:“王爷有何吩咐?”
她姿态恭谨,分寸依旧分毫不乱。
明知夜深独处、明知他心绪不宁、明知此刻最易滋生逾矩暧昧,她依旧本能地竖起防线,守好主仆边界。
陆时衍抬眸,目光静静落她身上。
看着她眉眼清醒、举止克制、哪怕深夜被唤也半点不松弛的模样,心底余躁微起,却又被她身上漫开的清浅艾香徐徐抚平。
“睡不着。”
他难得直白,没有命令,只淡淡陈述。
“热毒余躁未散,心神不宁。”
无需再多解释。
云月瞬间懂了。
他是要她在侧,以她气息稳压紊乱心绪,安他深夜难平的燥火。
她轻轻应声:“是。”
便依言静立在榻前不远处,安安静静垂眸伫立,气息绵长清宁,默默为他稳着一室躁动。
屋内极静。
只剩雨打檐角的轻响,与两人浅浅交叠的呼吸。
昏黄烛火摇曳,将两人影子拉得极长,密密叠落在地砖之上,缠缠绕绕,分不清晰。
陆时衍静静看了她片刻。
看她安分、看她拘谨、看她哪怕在他私寝之内、深夜无人,依旧不肯有半分松弛。
白日靠她肩头的贪恋再度翻涌。
他不喜逼她、不喜吓她、不喜用强权压她妥协分毫。
可长夜寂寂、病绪缠身,他唯一想要的安稳,从来只在她身上。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黏滞感:
“靠近些。”
云月指尖微紧,心底轻颤,却只能依言缓步上前,又近半尺。
距离骤然缩短至咫尺。
她能清晰看见他微沉的眉眼、眼底未褪的浅红、脖颈细腻温热的肌理。
他亦能清清楚楚,嗅到她周身纯粹干净的草木清香,丝丝缕缕,沁入肺腑,抚平骨血里所有焦躁。
可这点距离,依旧不够。
远远不够。
陆时衍抬手,没有触碰她,只轻轻扣住她身后的窗沿,手臂微拢,无声将她圈在自己身前方寸之地。
不是相拥,不是亲密。
是克制至极的圈锁。
隔绝了夜风、隔绝了雨声、隔绝了所有外物,也隔绝了她所有退路。
方寸之内,唯有他与她。
压迫感温柔却密实,沉甸甸覆在云月心头,让她瞬间呼吸发紧,浑身微僵。
“就站这里。”
他低声吩咐,语气笃定强势,带着不容退却的私有掌控。
“今夜守在这里。”
云月垂眸,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纷乱难掩。
她知道,今夜过后,所有边界彻底模糊。
书房随侍、外出随侍,尚且算公事本分。
可深夜寝殿贴身守夜,早已逾了所有婢女规制,是全然独一份、近乎枕边人的特例。
是他霸道又隐忍的占有,是他不肯言说的依赖。
她轻声应下:“奴婢遵令。”
不再推辞、不再避让。
认命般立在他身前咫尺,安静陪他度过漫漫雨夜。
陆时衍抬眸,静静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底余躁尽数消散。
热毒压平,心绪安稳。
可心底的执念与贪恋,却愈发根深。
他知晓自己越来越贪。
贪她的香、贪她的静、贪她寸步不离的温顺、贪她独独予他的周全。
贪她明明心向远方、却依旧乖乖留在他身侧的模样。
雨夜漫长,烛火摇曳不息。
他端坐榻上,她静立榻前。
无亲昵、无逾矩、无半分暧昧举止。
却比任何相拥都更缠人、更拉扯、更无解。
他以顽疾为名,日夜拘她在侧。
她以本分为盾,夜夜守他安宁。
一人偏执禁锢,一人清醒自持。
咫尺相伴,心隔千里。
这一场无人知晓的深夜相守,终究让两人的牵绊,又深了一重、重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