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陈秣

4、她是月光，那我是？ 严夏的秘密

　　严夏身体不敢动，脸上的胶原蛋白却控制不住的一直抽动，她想笑，她好开心……45分钟过去了，漫长的像过了一生，又快速的像仅拥有过一秒。下课的铃声无情的吵闹起来，吵醒了严夏怀里的岳小鸥。岳小鸥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出了教室。望着岳小鸥走出去，严夏反而开始心跳加速了，快到呼吸困难的程度……她吓到自己了……从小她身边就不缺男生，她虽然讨厌他们的轻薄，却也并不抗拒，她也享受时不时能收到异性的情书……只是，这些事没给她带来过今天这种心跳。她好像知道在发生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大概所有人都会对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产生好奇吧？所有人都会对自己做不到的事产生崇拜吧？慌乱的心跳是心动吗？她想去确认，但不知道怎么做。
　　十三四岁，对什么都半懂不懂……生理课会分开男女上，对于一些内容老师会叫学生自己阅读课本……那个时候流行看CD，看小本小说，流行泡网吧……总有一些淘小子在网吧偷偷看一些成年人才能看的东西，也有一些学生偷偷租一些不在老师推荐书单里的书……严夏看过，因为她认识的那些坏小子硬拉着她去看的。岳小鸥当然没看过，也不感兴趣，但她是任何课都会认真听、任何科普书都会认真读的好学生。她们都在懵懂。
　　那天以后，她们好像走得更近了。严夏总是假装对学习产生了兴趣，找一些问题跟岳小鸥请教，这是她之前从来都不会做的事。岳小鸥是会一视同仁的人，怎么教别人也会怎么教严夏。严夏这一举动最先引起不满的是严夏的同桌。她叫石蕾，和岳小鸥小学就认识、是隔壁班校友，是这个班里除了几个混混校友以外唯一的旧相识了。石蕾有一位“鸡血”妈妈，同样为了孩子的学业跨区找关系硬进的X市中学，但确实实力不允许、进不到好班，所以鸡血妈妈对石蕾的学习盯得更紧了，和班主任走动的也很频繁，懂的都懂。石蕾个子比严夏都高，坐在前排大有一种“鹤立鸡群”的场面。她很清楚和第一名前后桌，和第二名同桌，大高个子坐第三排，这些都是妈妈的安排，所以她很焦虑，希望能利用资源快速提高成绩。石蕾对岳小鸥并不了解，不知道她学习好，刚开学的时候她们也只是路过就打个招呼的关系。摸底考之后，石蕾就开始主动讨好岳小鸥，毕竟是旧相识，虽然岳小鸥对石蕾和对别人一样不冷不热的，但总归能比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坐到前后排之后，石蕾更是充分利用优势，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在岳小鸥这里上免费的课。岳小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和反感，不表现，可不代表没有。严夏看在眼里，她不像岳小鸥那么能忍。所以严夏总是给石蕾捣乱，她问问题，严夏就插嘴或者搞些小动作进行干扰，而岳小鸥只是笑一笑。岳小鸥也不是不爱笑，只是平时给人感觉比较正经，也就很少有机会看她笑，但严夏总能让她笑，尤其在她给石蕾捣乱的时候，岳小鸥很容易就笑了，那些时候她的笑甚至有点……宠溺感……
　　石蕾很生气。一方面觉得严夏耽误她的正事，另一方面觉得她努力去讨好、得不到回应的人，严夏轻而易举得到了偏爱。她想到了报复严夏。在又一次严夏破坏石蕾跟岳小鸥请教问题的时候，石蕾轻蔑的说了一句“严夏你不要再讨厌了，你反正随手抄一抄就可以，我是真心想提升自己成绩的！”石蕾当然知道严夏的秘密，因为她也参与过。也是摸底考的时候，同时是石蕾第一次作弊，刚好被班主任巡考时发现了，并告知了她妈妈。石蕾得到了妈妈一顿严厉的惩罚，以后就再也不敢犯了。岳小鸥当然不知道这些，她不是一个单纯到不知道这个社会不只有黑白的人，只是她会选择不去看，甚至不去判断到底什么是什么颜色。石蕾这句话抛出来以后，严夏顾不上通红的脸死死地盯着岳小鸥，试图窥探出她的心情，可是岳小鸥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转回去了，刚好下一节课的铃声也响了起来、暂停了三个人的尴尬。
　　一直到放学，严夏坐立不安，自己脑补了不知道多少话和画面。她在害怕。害怕岳小鸥嫌弃自己，害怕以后她会不理自己……今天刚好赶上她们两个都做值日生，做完卫生，一向动作干脆利落、争分夺秒的岳小鸥没有走，严夏知道她在等她。还没等严夏开口，岳小鸥说“成绩可以不好，但是做人要诚实，尤其对自己。”严夏低着头、涨红的脸，想看又不敢看，余光瞥见岳小鸥正直直的盯着自己，于是严夏缓缓的抬头。四目相对，严夏感觉自己正被柔和又温暖的光照着，比起阳光，更像月光，明亮但不刺眼、有点热但不灼烧，这缕光直射到了她的心……她还想贪婪的多沐浴一会她的月光，可光源瞬间消失了……严夏不自觉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石蕾使坏到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恨死自己了！
　　我能来这个学校，源于父母的虚荣。我考过班级第二名，源于自己的虚荣。岳小鸥全能的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完美的不像一个人。她是带着光的，她的光能照耀我，能带给我温暖和光明，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