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鸥归夏记》陈秣

25、终于见面了 死而复生

　　岳小鸥在X省的第三天。
　　严夏前一天跟张律沟通完正事，就跟蒋兰要了岳小鸥的电话。
　　岳小鸥看到来电，有点意外，是认识的号码，接了电话，没出声。
　　严夏：“见一面吧！”
　　“好！”

　　Tomorrow~
　　在岳小鸥入住的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岳小鸥的公司毕竟还在创业阶段，他们平时出差也都尽可能控制成本，奈何K律所那头热情难却，提前给订了酒店。
　　严夏还是第一次进五星级酒店。
　　两人坐下，至少静止了10分钟，没人先开口，各怀各的怒气。
　　岳小鸥：你既然已经向前走了，既然选择别人了，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不过的好一点？为什么不找个靠谱的男人？
　　严夏：你都不想我，你都不找我，你都不要我了！还来管我的事干嘛？看我笑话的？炫耀的？扶贫的？

　　这次是岳小鸥先开的口。
　　“又瘦了很多。”
　　“减的，现在流行瘦。”
　　“我估计你知道律所的事了，我出差过来，顺便而已。举手之劳。”
　　“那我把费用还你。虽然我可能没你收入高，我支付得起的。”
　　“不用，不多的。”
　　“不多是对你来说吧。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岳小鸥听到了自己的心碎，不接话。“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我能带你走么？
　　“没有。我这种人，一直就是这样啊。没理想，没追求，得过且过的。”
　　咳，这是生气了啊~
　　“事情处理的比较急，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还我费用吧。”理智的人，还是能想到理智的办法的。
　　“多少？”
　　“多少都行！看着给。”
　　“岳总！您这是逗我？还是羞辱我？”
　　“别误会。那明天我叫张律开发票给你，公事公办，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那我先走了。”严夏起身就要快速迈步。
　　岳小鸥伸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严夏，我请了一周假。不知道你这几天忙不忙？”
　　“什么意思？我忙不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周？你请不请假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一样要走！”
　　岳小鸥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抱住对面。“对不起，是我不好。”
　　严夏挣扎了几下，一个更瘦了，一个更健壮了，她怎么可能扭得过对方。只能找个借口“喂，这是公共场合，很多人。”
　　“如何？我不在乎。”

　　抱会，岳小鸥见对方没那么烦躁了，边抚着边安慰人，连哄带骗、半真半假的：
　　“如果你突然听说哪个老同学老朋友遇到了困难，刚好你又能顺便帮下忙，我想你也会帮吧？！所以，我帮你只是因为想帮你，不需要有负担。费用你想还就还。其实我也没赚到什么钱，生活习惯还和以前一样的，你知道，我妈教我节俭。这个酒店都是合作方大方、客气，出钱给订的。你之前有没有来过？怎么样？我第一次住呢！要不要跟我上去看看五星级的房间长什么样？你不怕的话。”
　　这个人什么时候会油嘴滑舌了？“我怕什么？”
　　“怕我吃了你。”
　　这氛围越来越不对了，严夏赶紧推开。
　　“事先声明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律师都是有职业操守的，张律很专业。所以你的情况，都是我猜的……emm……”
　　“你想说什么？”严夏打断她，特别不想提这个事。
　　“其实也没什么。你要不要去散散心？”想说想你，想说心疼你，好像不太合适。
　　“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岳小鸥接着问。
　　“没有。我们快30了，想做什么自己会去做的。”
　　“还年轻啊！那你想做什么？”只能~“顺藤摸瓜”吧。这些年混商场，可不是白练的。
　　“想……”woc！被看穿了？被套路了？差点上当！毕竟快30岁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忽悠。

　　“你为什么不找我？”严夏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看，你这不是去过正常日子了吗？还结婚。谁能想到……”
　　“那你该问问我为什么离婚！”
　　“没关系。男人有的是，偶尔遇到一个渣的也不是你的错。”
　　严夏无语，冷笑。
　　接着说“我觉得你比他更渣！”
　　岳小鸥又惊又喜，惊的是没听懂这个“渣”的含义，喜的是对面开始骂自己就是没那么生气、能跟自己表达情绪了。“行。你说什么是什么。你说我渣就渣。”
　　“你这是承认了吗？渣过多少帅哥啊？还是帅哥美女都有啊？”
　　“无稽之谈。一个也没有！”
　　“连我也……”严夏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岳小鸥果然反应够快。
　　“什么叫误会？”
　　“比如……误会我……渣别人？”
　　“你是说你对别人不渣？那我怎么知道！”
　　“不不不。不是这个逻辑。首先，我没有过别人，因此，谈不上我渣过别人或者任何人。不过，如果你觉得我对你渣，那我也只能保留建议、被迫承认。你需要惩罚我吗？”
　　严夏：逻辑？我逻辑很差，根本绕不过她。不过，“没有过别人”？！不太信，但窃喜。这人没以前诚实了，可是哪怕骗骗我，好像也可以开心。

　　“陪我三天？作为惩罚。”岳小鸥挑眉坏笑。
　　“这是惩罚我吧？”
　　“没别的意思，别想歪了。这么多年没见，只是有点想你。”
　　“哦？只是我见不到你吧？我听说你三年前就回来过？！”
　　“嗯。我爸住院。我确实去看你了。”
　　“啊？我不知道是因为岳叔叔住院。抱歉，那他现在？”
　　“现在挺好的。”
　　严夏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比小时候还强大，强大到自己看不出她一点情绪，强大到她不需要任何来自别人的关心、安慰、任何……所以，她一定也不需要自己了，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了。想的人就在眼前，可为什么还是寂寞？

　　“严夏！要不要去申城转转？应该还没去过吧？”岳小鸥发问。
　　“不喜欢。在这省城生活好几年了，感觉没有在小县城自在。申城比这X省城更大更繁华吧？提不起兴趣。”
　　“那好吧。你说的也对。”她是……不喜欢我，对我提不起兴趣了吧？
　　“一会一起吃个晚饭，总不会再拒绝我了吧？或者……你请我？当还我律师费？”岳小鸥为了和严夏多待一会，也是尽力了。
　　“一码归一码，费用是费用的。感谢你帮忙，请你吃饭，应该的。”
　　“嘿嘿！”岳小鸥满意的、得意的，傻笑，挤出两个小酒窝，和小时候的样子一样。
　　这个笑……才是原来的她~ 严夏不可置信的感受着自己强烈的心跳，仿佛一个人刚刚经历了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