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32、落笔盛夏 交卷，起身

　　高考如期而至。

　　清晨天刚亮，街道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

　　苏向禾很早就醒了，躺在床上愣了片刻，没有往日大考之前的心慌。

　　窗外天光慢慢铺开，几声鸟鸣穿过纱窗落进房间。

　　深吸一口气，他翻身下床。

　　早饭很简单，牛奶，几片吐司。

　　姐姐反复叮嘱他放平心态，带好证件，不要漏下文具。几句细碎的关心，抚平了心底仅剩的一丝忐忑。

　　出门的时候，江砚已经站在楼下老地方等他。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清晨柔和的日光落在肩线，眉眼清俊。看见苏向禾出来，他抬眼，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准备好了？”

　　“嗯。”苏向禾走到他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并肩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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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考点的路上，沿途随处可见奔赴考场的考生，家长安静陪在一旁，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种安静又郑重的氛围里。

　　没有太多交谈，两个人慢慢走着。

　　三年题海晨昏，无数个早读晚自习，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课间低声讲过的每一道题，一瞬间全都在脑海闪过。

　　那些辛苦不再让人烦躁，反倒成了心里稳稳的底气。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江砚侧过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正常发挥就好。不管结果如何，这段路，我们一起走完了。”

　　苏向禾偏头看向他，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高三一整年，无数次的迷茫、焦虑、暗自心动、小心翼翼的拉扯，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才变得可以扛过去。

　　“我知道。”他轻轻点头。

　　抵达考点门口，警戒线已经拉起，人群慢慢往里涌动。

　　临进校门之前，江砚停下脚步。

　　四下都是考生和家长，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格外留意他们。他飞快地碰了一下苏向禾的手腕，指尖短暂一触。

　　“放平心态，我在外面等你考完。”

　　简短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

　　苏向禾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走进考点大门。

　　第一场。

　　语文。

　　翻开试卷，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的那一刻，心里反倒异常平静。

　　审题，构思，落笔。作文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盛夏的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三年积累，在此刻缓缓输出。

　　收卷铃声响起，放下笔。第一场，结束。

　　走出考场，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江砚。

　　他没有挤到最前面，就站在树荫底下，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发呆。

　　听见脚步声抬头，视线精准落在苏向禾身上。

　　“考得怎么样？”

　　“还行，作文写完了。”苏向禾松了一口气，“不去想对错了，考完一门丢一门。”

　　两人并肩离开考点，路上简单吃了午饭，短暂午休，下午奔赴下一场考试。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每一天都是早起、奔赴考场、落笔答题、离场。外界渲染得轰轰烈烈的高考，落在两个少年身上，更多是一种安静的坚持。

　　没有大哭，没有狂喜，只是一步一步走完这一场青春大关。

　　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座考场仿佛一瞬间卸下千斤重担。

　　笔尖落下，长舒一口气。

　　交卷，起身，走出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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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外面瞬间喧闹起来，欢呼、拥抱、拍照，积攒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漫天飞扬的书本纸屑，少年少女笑着闹着，宣告高中时代正式落幕。

　　阳光炽烈，盛夏滚烫。

　　苏向禾站在喧嚣人群里，目光穿过涌动的人群，第一时间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砚也看见了他，穿过人群朝他走来。周围人声嘈杂，喧闹好像自动退到很远的地方。

　　“结束了。”苏向禾开口，声音有一点轻，带着不敢相信的恍惚。

　　“嗯，结束了。”江砚停在他面前，眼底盛着明亮的日光，“考完了，毕业了。”

　　束缚了他们很久的枷锁终于消失。不用再顾忌课堂上旁人的目光，不用害怕流言蜚语，不用把心动小心翼翼藏在习题册和课间十分钟里。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不必再克制。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约好聚餐、唱歌、出游，讨论接下来漫长的假期。

　　“先不和大家凑热闹。”江砚低声对苏向禾说，“我之前说过，考完，有话要对你说。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苏向禾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收紧。

　　他心里清楚对方想要说什么，心底既期待，又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两个人避开热闹的人群，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午后的阳光晒得路面微微发烫，行道树浓密枝叶投下一片片树荫。

　　街上车辆来来往往，少年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一路都没有怎么说话。

　　走到河边观景步道，岸边人不多，风吹过河面，掀起细碎波纹。

　　他轻轻伸出手，小心地握住苏向禾的手腕，再缓缓往下，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河边风缓缓吹过，远处城市喧嚣依旧，可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个暑假，我们之前说好的小镇旅行，可以出发了。”江砚轻声开口。

　　“好。”苏向禾回握住他的手。

　　成绩还没有出来，未来的院校、城市尚且未知。他们不知道九月份会不会去往同一座城市，不知道前路还会遇到多少阻碍。

　　但至少此刻，他们抓住了彼此。

　　漫长热烈的夏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