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31、盛夏序章 结束

　　盛夏序章

　　深冬的寒意一点点褪去，风里的凛冽渐渐被温柔取代。

　　春日悄无声息漫进整座校园，操场边的枯树枝桠抽出细碎的嫩芽，花坛里藏了一冬的草色破土而出，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进教室，褪去寒冬的惨白，变得暖融融、金灿灿的。

　　距离高考，仅剩三十天。

　　高三的春天，从来都不是悠闲踏青的代名词，喧嚣落幕前，最安静也最决绝的冲刺。

　　没有多余的仪式，没有刻意的感慨，时间被一张张试卷、一次次限时训练、一遍遍知识点背诵切割得细碎又规整。

　　日子过得极快，仿佛前一日还是寒风刺骨的百日誓师，眨眼间，就走到了盛夏之前的最后序章。

　　教室里的氛围已经沉淀到了极致。

　　不再有人因为一次模考失利崩溃焦虑，也不再有人因为一次小幅进步躁动张扬。

　　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近乎麻木却无比坚定的状态。

　　日复一日的刷题、复盘、查漏补缺，将浮躁彻底磨平，剩下的只有稳稳的坚持。

　　清晨六点半，天刚泛亮，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朗朗的读书声混着窗外温柔的春风，漫过整栋教学楼。

　　早读不再是应付老师的任务，每个人手里的小册子翻得沙沙作响，字音沉稳清晰，带着奔赴终点的笃定。

　　苏向禾早已适应了这样的节奏。

　　他和江砚依旧保持着日复一日的并肩，朝夕相伴成了高三最后时光里最根深蒂固的习惯。

　　每天清晨，江砚会提前两分钟在楼下等他，两人并肩迎着朝阳走向学校，路上不说多余的话，偶尔轻声聊两句知识点，或是安静走着，风吹过衣角，岁月安稳又温柔。

　　课间十分钟短暂珍贵，大多数同学趴着小憩补觉，积攒精力应对下一堂课。

　　两人便凑在一起，低头对着错题本，小声拆解易错题型。

　　江砚的逻辑清晰沉稳，总能精准点出他思路卡顿的地方。

　　指尖偶尔一同落在纸面，指腹轻轻相触，短暂相碰又迅速分开，在满室安静里，藏着独属于他们的隐秘温柔。

　　“这里的题型你总错，不是不会，是粗心。”江砚用笔尖轻轻点了点习题册上的错题，声音压得很低，“最后三十天，稳住心态比刷题更重要。”

　　苏向禾乖乖点头，提笔认真订正：“我记住了，最后不会掉链子的。”

　　经历过百日誓师那晚的深夜谈心，他心底所有的不安早已烟消云散。

　　他不再畏惧未来的变数，不再恐慌距离与分别。

　　因为他清清楚楚知道，江砚的未来里有他，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赴。

　　这份双向的笃定，成了高压备考里，最安稳的底气。

　　……

　　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柔，斜斜落在课桌上，落在堆叠的书本上，落在少年低垂的眉眼间。

　　课堂上老师的语速渐渐放缓，不再赶进度、讲新题，开始一遍遍梳理高频考点，反复叮嘱考场注意事项。

　　“审题一定要仔细，答题卡涂写规范，合理分配答题时间。”

　　“最后这段时间，不用刻意刷新难题，稳住基础，稳住心态，就是最大的胜利。”

　　“三年的努力都摆在那里，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是超常发挥。”

　　老师一遍遍的叮嘱，温柔又不舍，字字句句，都是陪伴三年的期许与牵挂。

　　大家安静听着，笔尖轻轻勾画重点，心底慢慢生出真切的不舍。

　　不知不觉，那些曾经觉得枯燥漫长的课堂，那些盼着赶紧结束的高三日常，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班里的气氛悄然发生着变化。

　　紧绷到极致的压力慢慢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离愁。

　　相处三年的同窗，曾经嬉笑打闹、并肩内卷、彼此较劲的人，很快就要各奔东西，奔赴天南地北的人生。

　　课间偶尔不再是满室刷题的安静，会有同学轻声闲聊。

　　“考完最想干什么？”

　　“想睡三天三夜不醒，再也不用定五点半的闹钟。”

　　“想出去旅游，不用带习题册，不用背单词。”

　　所有人的心愿都简单又纯粹，攒了三年的期待，全都留给了高考结束的那个盛夏。

　　林宇依旧坐在后排，安静沉默，日复一日埋头刷题。

　　他早已彻底放下了年少的执念与不甘，不再窥探，不再纠结，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于心，全部交付给试卷与分数。

　　偶尔视线掠过前排并肩的两人，眼底只剩平静。

　　青春里求而不得的心动，终究成了过往。

　　他学会了释怀，学会了专注自己的前路，好好考试，好好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

　　大家都在长大，都在和高三的自己好好告别。

　　越临近终点，时间过得越快。

　　模考不再频繁，学校开始刻意给大家减压，减少限时训练，留出更多自主复盘调整的时间。

　　试卷慢慢变少，堆积在桌角的习题册一点点清空，曾经满满当当的课桌，渐渐有了空隙。

　　倒数第三天，班主任最后一次开班会。

　　没有说教，没有施压，只是安安静静和大家聊起三年的点滴。

　　“刚接手你们班的时候，你们还是一群吵吵闹闹、毛手毛脚的小孩，一眨眼，就快要成年，快要走出高中校园了。”

　　老师站在讲台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不要求你们所有人都考出惊天动地的分数，只希望你们对得起自己三年的早起晚睡，对得起自己吃过的苦、熬过夜的夜。”

　　“高考只是人生的一站，不是终点。无论结果如何，你们的青春，都已经足够耀眼。”

　　班里安安静静，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三年光阴，一晃而过。

　　从青涩懵懂的高一，到奋力奔赴的高三，无数个朝夕日夜，就这样匆匆落幕。

　　班会最后，老师笑着开口：

　　“收拾好书桌，整理好心情，放平心态，静待考试。最后几天，轻松备考，平安赴考，圆满收官。”

　　班会结束后，班里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堆积了三年的书本、习题册、错题本、笔记，满满当当堆在课桌里、抽屉里、脚下。

　　大家抱着厚厚的书本，要么打包带回家，要么整理出来送给学弟学妹，教室里到处是翻动纸张的轻响。

　　苏向禾看着满满一桌的书本，忽然生出无限感慨。

　　这一摞摞厚重的纸张，藏着他整个青春的努力，藏着无数个熬夜刷题的深夜，更藏着他和江砚一整个高三的朝夕相伴。

　　江砚站在他身侧，帮他轻轻整理散乱的试卷，看着他微微出神的模样，轻声问：

　　“舍不得？”

　　“有一点。”苏向禾轻轻点头，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舍不得这里，也舍不得每天和你一起上学、一起刷题的日子。”

　　江砚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盛着春日温柔的光，语气笃定温柔：

　　“只是换一种方式相伴而已。”

　　“高中的朝夕结束了，但我们没有结束。”

　　简简单单两句话，温柔抚平了所有的怅然。

　　是啊，落幕的是高三，不是他们。

　　收拾完书本，教室里的课桌变得空旷整洁。阳光通透地洒进来，落在干净的桌面，格外明亮。

　　最后几天，校园彻底进入了放松备考的状态。

　　不用早起狂奔赶早读，不用深夜刷题熬到凌晨。

　　两人依旧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只是路上不再讨论难题，不再复盘错题，只是慢慢走着，吹着温柔的春风，享受着高中最后的独处时光。

　　傍晚的夕阳格外温柔，落日余晖洒满整条街道，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紧张吗？”苏向禾偏头问他。

　　江砚摇头，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不紧张。准备了三年，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顺其自然就好。”

　　他看向苏向禾，眼底满是温柔：

　　“你也别紧张，平常心就够了。”

　　“嗯。”苏向禾轻轻应声，心底一片澄澈安稳。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再畏惧那场万众瞩目的考试。

　　因为他知道，熬过这场盛夏的考验，所有隐忍的心动、所有克制的陪伴、所有双向的奔赴，都可以堂堂正正落地。

　　他们不用再借着同学的身份小心翼翼靠近，不用在人群里藏起眼底的偏爱，不用在流言里故作坦然，不用把温柔藏在试卷与课间的缝隙里。

　　高考结束，盛夏来临，一切都会豁然开朗。

　　倒数第二天，学校正式放温假说，提前离校调整，静待高考。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没有轰轰烈烈的欢呼，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只有一种安静的释然。

　　三年高中时光，就此暂时落幕。

　　春风拂过少年的发梢，带着初夏的温热气息。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眼底有期待，有不舍，有忐忑，更有奔赴未来的光亮。

　　苏向禾和江砚并肩站在熟悉的校门口，看着这片承载了他们三年青春的天地，静静伫立了很久。

　　“考完试，我们再来这里。”苏向禾轻声说。

　　“好。”江砚应声，目光温柔落定在他脸上，“考完，我有话想认认真真对你说。”

　　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心意，克制了一整个高三的偏爱，熬过了流言与焦虑，熬过了题海与长夜，终于要在盛夏花开之时，尽数告白。

　　晚风将至，盛夏可期。

　　所有铺垫已经圆满落幕，所有等待即将迎来结局。

　　三年磨剑，百日冲刺，无数个日夜的坚守与奔赴，终将在不久后的考场上，落笔生花。

　　高考，如期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