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三百两 原封不动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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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雪梅的信果然到了，说最近老是看到曾赖子在附近晃悠，跟徐景说的倒是对得上，高瘦又黑。
徐清晏揉揉脖子起来，身上又酸又涩，浑身乏力，折腾了好一阵才勉强更衣盥漱。谢砚辞倒是溜得早，跟没事人一样，留她自己在屋内。
一想到昨晚的情形，她羞了半天，直到春桃来敲门。
“姑娘，雪梅姐说了，让你今日过去一趟......”春桃原本的话还没说完就“咦”了一声，“等等，姑娘你这是被什么虫咬了？”
徐清晏一愣，看她指着自己的锁骨上方不远处，连忙拿起铜镜一瞧。
不看不要紧，看了她顿时哑然，那块地方泛起红印，还连带好几处，愣是让人无地自容起来。
她清了清嗓，又裹紧外衣，“没什么，晚上蚊虫是有点多。对了春桃，你待会儿跟我一块儿去花田吧。”
春桃点头，一边仔细数落，“晚上我找奶娘那边拿点艾草过来，在屋里四角都熏上，免得这蚊虫到处咬。”
“嗯，嗯，好......”徐清晏低着头走路，干笑几声。
到花田的时候，田埂上吹起了阵阵凉风，雪梅站在小坡上，满眼着急，一看到人到了，赶紧小跑过去。
“徐娘子，就是那曾赖子，已经几日在花田附近转悠了！之前想的是他住这附近，也没多做理会，如今看起来他就是故意的。昨晚花田刚种上的新桂被人都踩坏了，还有玫瑰被人拿剪子剪得一地都是。”
说着，雪梅又急又气，说话都有些喘气，“都是我们精心照料许久的，如今说被那人踩了就踩了！今早我让满仓去把他抓过来，阿禾也搭把手，非要让他说清楚，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
徐清晏从徐景说过之后，已经心有不安，今日之见也算是预料之中，于是她让雪梅带着自己先去看看踩的情况如何，再考虑之后补救法子。
“姑娘，我瞧肯定是上次救济的事情，这无赖心里不服气，专挑晚上干这种腌臜事儿！把他抓住，上报给官府去，必须陪给我们！”春桃跟在她身后，步子迈得快。
“别急春桃，他早不做晚不做，隔了几月才动手，说不定也另有原因。”
到了雪梅指着的那片地，果然新桂幼苗根基尚浅，娇嫩的枝干被人折弯，又被狠狠碾踏了几脚。新翻的泥土被踹得到处四处溅起，花叶零落。玫瑰也歪七竖八陷在泥地，花苞残破不堪，满目狼藉。
春桃直呼：“这曾赖子真是小人不要脸皮，做得出如此行径，咱们千万不要放过他！”
雪梅一筹莫展，唉声叹气，“夜里我听到有动静，开门就看到黑影闪过，我提着锄头跟了几步，那人不见了，回头才发现花田被踩碎。”
徐清晏蹙眉蹲下，捻了捻这踩碎的花和枝叶，这明显不是一个人完成的，像是有同伙。
她起身对雪梅道：“还好你们在，不然那茉莉和晚香玉也跟着遭殃。这件事等满仓把他带过来再说，不能便宜了他。”
不到晌午，徐清晏和雪梅春桃正在紧急补救，把还未坏掉的部分轻轻扶正，寻来几根细竹棍靠在树干旁做支撑，用布条松松捆牢。
这时满仓和阿禾满头大汗地跑来了，两人合力擒住那曾赖子的胳膊，幸好他瘦嶙嶙，被这两结实的汉子逮住，硬是动弹不得几分。
“徐娘子，这小子被抓住了！早上的时候还躲在屋里，想从后院跑出去，被村里几个少年给堵住了路，我跟阿禾才没让他跑成。”满仓抹了一把汗。
这曾赖子已经被麻绳系住了双手和双脚，就算扔田埂上也跑不出去。阿禾看着他，不解气地踹了一脚，厉声呵斥。
“你这混蛋，为何要踩踏人家花田！徐娘子不就那次没给你发救济品，你倒是记了这么久，信不信我——”
说着，阿禾操手就要给他一掌，吓得曾赖子连连求饶，忙闭上眼。
“你们欺负老实人啊，你们几个要遭报应......”
到此地步，这曾赖子还想蒙混过关，试图污蔑泼脏水，徐清晏忍无可忍，走到他面前，怒道：“曾赖子，你可知踩踏花田何罪？这毁的不是几棵、几株幼苗，你毀了一片。这证据就在眼前，若......”
曾赖子破口辩解：“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没有证据就是诬陷好人，我还要告你！”
字字句句，一点理也不讲，雪梅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拿了一个黄铜钥匙出来，往他面前一晃。
“曾赖子你好生看清楚，昨晚你跑得急，在田埂上留了钥匙，这东西你如何抵赖？”
“我......我这是之前丢的......”曾赖子垂下头，声音小了些。
徐清晏冷笑一声，“信不信我今日就去报官府，让衙门的人亲自处理，你吃不了兜子走！”
一听官府二字，果然奏效，曾赖子吓得脸一白，哭着喊：“别，别报官府，我家里还有幼子要读书，这报了以后有影响......”
“那你想如何？”
曾赖子再三犹豫，眼见徐清晏不是个好惹的主，还有她那个夫君也是，于是乎道出实话，“是、是柳家，柳家人让我这样做的。那柳茹梅给了我银子，让我叫上几个村里混混，连夜专挑精贵的花踩，我也是收了银子办事。”
徐清晏听得更怒，这柳茹梅心思歹毒，处处见不得她过好，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想让她赔钱，真是异想天开。
她对曾赖子道：“你若不想被牵连，我这花田的损耗每一笔你都去找柳茹梅原封不动还来。除了被踩坏的，还要赔付我这几日要用的花料，三百两银子一分不能少给我送到徐家。否则，今日衙门见！”
曾赖子一听，满脸愁容，两头为难，找柳茹梅她会给自己吗？可是要是报给官府，他们一家上下都得蹲牢房，什么时候见天日都未可知。
徐清晏看他久久不回答，便作势让阿禾去叫辆马车，亲自去趟衙门，结果还没迈步走出去，曾赖子俯身跌在地上，抓住她的衣摆告饶。
“徐娘子，我、我去找柳家就是，你千万别报官府！”说的不见平日的嚣张跋扈，两道热泪顺着落下。
这三百两不多不少，她把前世嫁妆的钱也一并算上，柳家本就不宽裕，柳老爷常年赌博，赔进去的银子数不清，眼下她给这么一击，想必闹得柳家上下鸡飞狗跳。
雪梅拉了拉她的袖子，“这曾赖子真有本事能让柳家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徐清晏却道：“为了活命，他肯定有自己的办法，我们等着便是，今日先把花田恢复处理了。”
阿禾力气大，押着曾赖子同他一道去，这边雪梅几个继续清点花田折损。
春桃忍不住愤愤不平：“姑娘，你说那柳茹梅怎会如此恶毒，我们平日也没招惹她。”
“不招惹不等于她不眼红，收拾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眼看着徐家越过越好。也不多讹她，但得让她知道我们不可欺负，她要为自己的行为付账。”
当日下午，柳家闹翻了天，这事还是等她们返回徐家拿东西的时候，从街坊那里听说的。
说曾赖子带着几个村民堵在柳家裁缝铺门前，张口就要三百两。
结果柳茹梅哪肯依，曾赖子也急了眼，本就不是什么讲义气的人，眼见自己要吃官司，当街便嚷嚷起来。
“你们柳家在上月月底就专程打探，把我约出来，给了五十两银子，还让我们几个挑徐家最贵的花踩。现在徐家人要追究，自然是你们柳家去上门解决！”
街坊邻里的一听到这叱咤的响动，赶紧探头出来张望，零零碎碎地交流发生了何事。
曾赖子瞧人变多了，干脆往地上一坐，哭着喊：“柳家欺负老实农民啊，做了事不给钱，还要我们几个担着......”
说得有鼻子有眼，柳母当时在铺子里，听到最后战战兢兢地把女儿拽回后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外面全是那些混混，大家都听着，一会儿要是传到沈家去，那还了得！”
柳茹梅脸色难看，嘴上不认，“我没有，娘！你别信他们一派胡言！那个曾赖子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
话没说完，柳母怒道：“胡说？你知不知道人家连哪天你约的人都点出来了，五十两银子，你亲自给的，你知不知道在这嫁人的紧要关头出这种事情，多恼人！”
柳茹梅被逼得无话可说。最后还是柳老爷从外头回来，听说三百两，气得掀翻桌子。
柳家哪有这么多现银？这一年到头，裁缝铺刨去成本也没剩多少，柳老爷又常年在外头赌钱，家底早就被掏的七七八八。
可眼下是女儿嫁人的时候，要是出了差池，他也担待不起。
柳老爷只好对柳茹梅劝道：“能不能问问沈家，总之你们以后也要成为一家人了，看看沈公子能不能想法子出点钱？”
问沈知微？柳茹梅不知怎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几月下来，沈知微对她的态度一直跟摸不清看不明似的，每次一问都让她等着，这再等下去她转眼就十八了，婚事一拖再拖。
想及此，柳茹梅咬牙对柳母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当初踩花田，也跟沈知微说过，他没否认，我才让人去的。如今出了事，凭什么只让柳家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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