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验货 你满意吗 ...
-
她以为这条路会走得漫长，可不知怎的，日子过得倒是快。
水路比走陆路平稳，谢砚辞腰上的伤也没再裂开。头两日她还担心，时不时盯着，后来见他动作逐渐自如，才终放下心。
每一次更换麻布绷带，皆她亲自上手，替他换药又疗伤，徐清晏每次看到那狰狞的口子，都觉划在自己皮肉之上。
有时船舱内光线昏暗，她都得睁大眼将药粉撒上，生怕用力扯到伤口。看他脊背绷紧，咬牙不曾哼出半分声响，她也跟着揪心起来。
有一天夜里，换过药后他忽然问她，“知道我为何如此厌恶沈家吗？”
徐清晏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是......因为我的事情吗？还是说除了誊录，跟伯父的案子有关？”
他笑了笑，“不止你的，军粮案经过沈家沈敬元之手，沈家和王主事过去走得还算近，只是那件事之后，都怕沾上不干净的秽名，才断了联系。加之沈知微做的桩桩件件，所以沈家并不无辜。”
她恍然过来，那次也听父亲说起过此事，当时满心恨沈家，哪知什么王主事。
如此看来，从前世到今生，她和谢砚辞的仇敌竟是一人。
当然，真正构陷谢崇文的，沈家仅是其中一环，可也足够了，而今他们是同仇敌忾。
“无论什么结果，我与你共同担着，沈家也好、柳家也罢，这笔账必须讨要回来，为了我也是为了你。”她说得底气十足，语气笃定，像是往后风雨也绝不独善其身。
这一次他没再反驳，他们已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到府城的时候，天光大亮，远远就能望见清晨推着板车去早市的农户，还有来往匆忙的路人。
这街景虽抵不过临州城的繁华和喧嚣，却在她心里是无可取代的温存，只有在落地那一刻才知家的安稳。
货抵达码头后，就看到赵福来接应。他在一日前便收到临州的来信，是谢砚辞提前拟好谦人速速送来的。
看到成箱的货，赵福原本是一脸笑意，却在见到两人后，收敛了起来。
“姑娘、姑爷，你们还好吧？怎么想着坐船回来了，是水路晃得头晕吗？”
徐清晏摇头，“说来话长，赵叔你先把货运到铺子，我跟谢砚辞回趟徐家看看爹他们。”
赵福连忙应声，叫上几个壮实的汉子跟着从船上卸货，卸完又清点了一遍。这些事情本是徐清晏打算自己来做，可这奔波的几日，实在有些困乏，坐上马车回了家。
那人倒是恢复了精神，看到她闷不做声，一本正经提议：“要不要我背你进去？”
她剜他一眼，已经提起裙摆往前迈步，“我自己能走，你还是先照顾自己比较好。”
漂泊多日再到徐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熟悉，院子里新种了几棵海棠，还未完全盛开，却平添了几分鲜活生气。
春桃站在树下，老远就看到她，激动地差点落泪，高声招呼。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等了足有半月！让我看看，你瘦没瘦，在临州吃得好睡得好吗？”
她左右看看，抓住徐清晏的胳膊，着急确认，可视线落在谢砚辞身上时，顿时哑然。
“姑爷......姑爷怎么跟你一起回来的？”她凑近小声问，生怕两人还未和好。
徐清晏原本憔悴的面容也浮出笑意，“他来参加秋闱，顺路跟我一起回来了。”
“那、那你们......”
谢砚辞看她们咬耳朵说悄悄话，干脆直接了当走过来，圈住徐清晏的腰，对春桃道：“伯父他们呢？”
这一幕不用多言，春桃立即明白，冲两人笑笑，转身往内堂走去，边走边说，“我这就去通知夫人和老爷！”
徐清晏侧头过去，他面上无波，可身子跟她贴的近，就像是生怕别人会错意一般。
见她懵懂，谢砚辞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心头微微一动，百感交集。
从临州回来，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变了。从前他做什么，自己总要猜疑，如今不用了，他会和她商量魏同知，也会在她害怕踌躇不定的时候握住她的手。
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有了夫妻的模样。
“姐姐，你回来了！”
思绪被徐景这一声响亮的童音打断，小半月的功夫，这家伙又偷偷长了点肉，和她一样的小圆脸，红嘟嘟的。
不顾王氏在后面，他跑来就抱住徐清晏，抬头道：“姐姐，你和姐夫怎么耽误这么久啊，我每天都在问娘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徐清晏哪能跟他一一道出，只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生意耽误了一阵，你有没有在家好好读书？”
一说起这事，徐景心虚地看了眼谢砚辞，底气顿时弱了几分，“姐夫说的那几篇背了......”
临行前，他给徐景布置了几篇课文，可也就那一点，没料到这家伙也就背了他说的，其余的是分毫未看。
谢砚辞目光不重，但落到徐景身上时，那家伙把徐清晏的大腿抱的格外紧。
王氏也笑着来了，“晏晏，这次去临州如何，身子可还要紧？”
她说罢，看向谢砚辞，心里已知二人和好，遂安心了不少。
“都好呢，”徐清晏拨开徐景抱紧的手，没道出原委，“生意也谈成了，和裴家签了三年契，日后不用担心香料紧缺的事。”
王氏点头，露出欣慰的笑来，“那便是最好，你爹忙着商会的事情，听他提起如今咱们徐家在商会上不用瞧谁家脸色，那些人听说都来纷纷结好。”
那些人不过是见风使舵、投其所好，见徐家走势愈好，便都来巴结，早把当初的嘴脸抛之脑后。
徐守谦这时听到谈话声，早已坐不住了，跟着便出来，脚步也快了不少。他倒是眼尖，刚想问临州的事情，就发现不对劲。
“砚辞，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这是如何看出来的？徐清晏细细打量，也没瞧出异样，她爹还真是个细致的。
谢砚辞淡淡道：“路上出了些意外，不算严重。”
王氏脸色一变，忙问：“什么意外啊，怎么没听赵福说起。”
原本徐清晏还想含糊过去，可想到都是一家人，再瞒着反倒奇怪，“姨娘，我们在临州遇到了他的仇家，所以这次走的水路回府城。”
徐守谦顿时皱起眉，“伤哪儿了，严不严重，还要不要再请郎中来？”
谢砚辞顿了一下，“腰侧，但不重，郎中也看过了，养些时日便好。”
“那还说不重，”王氏立刻叫春桃，“待会儿让厨房把老母鸡炖上，再看看有没有老参也一并端上来。”
不等谢砚辞开口，她接着絮叨，“年轻的时候不知这严重，老了就知道厉害。”
王氏这句怎么跟自己说的一样，徐清晏在旁边偷偷弯起唇角。
徐守谦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神色严肃起来，“追你的人和当年的事是不是有关？需要徐家做什么？”
谢砚辞看着这几人，半晌回道：“暂时不用，我已经联系上了父亲的旧部，真有需要，我会跟伯父您说。”
“你们两个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徐守谦不再追问，叹了口气，方才心跳突突的。
徐景这时偷偷插话，“姐姐，姐夫受伤了是不是我这几日也不用背课文了？”
还想插科打诨过去，徐清晏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背你的，和你姐夫没关系，他管不过来，我守着你背。”
徐景哼了一声，挺起胸膛，“我也是担心姐夫身体，昨日周妈妈都说了，我比之前懂事多了！”
王氏毫不客气拆穿他，“昨日谁跑到花田，沾了一脚泥？”
徐景一下就蔫了。徐清晏倒是想起一事，随口问：“花田如何了？”
“挺好的，”王氏道，“吴老汉那边隔两日来一趟，还有郑老那边帮忙料理，铺子生意不赖。”
“可是最近那里总有人，一个男的在田埂边转来转去，看上去黑瘦黑瘦的。”徐景突然插话。
这模样府城能找出不少，但她还是留了心眼，“我让雪梅姐他们也多注意，若是有什么可疑之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可能是附近的村民和农户，毕竟李记不在后，还能有谁捣乱呢？可人心叵测，徐清晏吃过夜饭后，就捎信给了雪梅和满仓。
忙活完这些事，徐守谦又问了裴家，一见到那长契，跟着捋胡须乐了起来。他这闺女，真是个做生意的料！
得了夸奖，徐清晏的疲惫跟着散去不少。这一晚本以为会舒服过去，可是在那一碗鸡汤后，格外奇怪。
这人沐浴后，仅披了一件外袍，衣襟半敞，松垮地垂落在肩头，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手上搭着一条白布巾，正立在屏风旁，往伤口上撒药。
徐清晏刚跨进门就瞧见这一幕，她佯装若无其事走过去，在衣柜前整理。
谢砚辞抬眼，忽然朝她招手，“过来。”
她脱口问：“又怎么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半截绷带，正色道：“帮我换一下。”
她虽顿感不妙，但是走过去，看那伤口也快痊愈了，她蹲在他身侧，轻轻绕着腰腹缠了几圈。
谢砚辞低头看她，等她把绷带系了个结，冷不防说：“今日姨娘让我喝鸡汤的时候，我看到你笑了。”
徐清晏手一顿，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他冷硬的下颌线还有发梢上的水珠，她偏头赶紧回想。
“我笑了又、又如何？”
看来这一个个都来质疑起来了。
等她起身，他眉间漾起几分暗色，“你别忘了上次说验货，一直没机会。”
她手一抖，以为听错了，“可是你受伤了......”
“所以才要试试，恢复得如何。”他语气平静，出其不意地伸手，轻松把她捞起，
徐清晏被他抱的双脚离地，只能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
“你轻点，伤口别裂开了。”她身子一僵，赶紧找补。
谢砚辞凑近盯着她，像是根本没听到，脸绷着，“你都这样说了，那看来更得试试了。”
烛影晃动，床帐一落下，他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罩住，水汽还未散去，湿发垂落额前，鼻梁高挺，眉眼轮廓分明，身上的外袍也挡不住肩背结实流畅的线条。
沐浴后的慵懒野性，此时全然流露出来，他长睫垂落，目光沉沉落在她的面庞上。
她看得心跳都漏了几分，直到下巴被人轻轻撩起，她脑子一热，竟主动吻了上去。
像是触发了什么似的，随即而来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缠绵。
谢砚辞将她按在身下，握住她的腰又覆上那方柔软，气息也渐渐不稳，从耳畔往下，每一寸都流连忘返般不放过。
她脸涨得通红，衣衫早已被濡湿，闷得直喘气，偏偏溺在他的美色里......
空隙时分，还隐约听到他问：“如何？”
徐清晏自然是羞得不敢答话，将脸侧过去不看他。
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人说的验货有多讲究，她以后再也不胡言乱语了，免得又被拿来做文章。
谢砚辞抚过她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很柔唯独除了个别之处。徐清晏只觉得跟不上他的节奏，耳边还传来奇怪的声音，可也只能装聋作哑。
“是不是不舒服？”他轻声问道。
她不小心音调高了些，“没、没有......”
“嗯你满意就好。”
她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可惜根本没空去思考，她脑子一团浆糊，唯一能做的就是攥紧了被角，慢慢从最开始的不适到渐渐不舍。
那人看到她的反应就笑她，动作缓了些。月光透过纱幔照进来，洒在她绯色的脸上。
沉浮之间，又是一阵眩晕，直到了深夜才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验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