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蜻蜓》光照黎明

8、旧温渐冷 晚风瞬

　　晚风瞬间扑上来，吹散了满身戾气。眉骨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细小的血渍凝在眉眼边，没来得及清理。

　　纪柘凛抬眼扫了眼腕表，时针堪堪踩点。

　　再抬头，刚好看见前方雾川中学校门口的人潮涌出。

　　他原本紧绷的肩背，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彻底松弛下来。

　　眼底所有冷戾、锋芒、杀伐气，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哪怕眉带伤痕、衣沾尘土，刚刚才在巷里狠厉压下一群人，此刻眼里只剩温柔安稳。

　　纪柘凛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走来，唇角极轻地松了点弧度。

　　刚刚好。

　　没晚一秒，恰好赴她的黄昏。

　　“打架了？”江杳声音发紧，下意识抬起手，又顿在半空，不敢贸然触碰，眼底藏着担忧。

　　纪柘凛微微偏过头，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抬手随意遮挡了一下，语气尽量平淡，装作若无其事。

　　“没事，一点小擦伤。”

　　他不想把巷子里的粗野纷争带到她面前，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凶狠的一面。

　　他只想把安稳和温柔留给她，把那些阴暗对峙，全部隔绝在外。

　　“和他们混在一起就那么好吗？”江杳有些生气的问道，江杳指的是他的伤。

　　“我哥们被打了，我这个当哥的总要有点担当的。” “就算我现在放手不再参与，你感觉他们会放过我吗？”说完，他抬起手，动作很轻，轻抚她的头顶，将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细细别到耳后，语气放缓，带着安抚：“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没事。”
　　他轻轻笑了一下，眉眼柔和。

　　江杳微微别开脸，认真劝道：“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在她心里，对于学生来说是学业、是往后安稳的生活，不是无休止的巷里纷争。

　　“好，我错了。我明天一定早点来”

　　江杳轻声开口：“这就是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她自己反倒顿住，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后半句。

　　“你说的难道不是这个吗”纪柘凛疑惑的问道。

　　好吧，和他说不明白。

　　她不再争执，直接轻轻拉住纪柘凛的手腕，坚持带他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伤口。

　　老大夫用碘伏细细清理眉骨的创口，消毒时微微刺痛，纪柘凛全程神色平静，目光始终落在江杳身上。

　　简单上药包扎好，一小块干净纱布贴在眉侧，遮住伤口。

　　走出诊所时，暮色更深，两人慢慢沿着老街继续往前走。

　　……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往常。

　　在外人眼里，素来清冷寡言的江杳，身上那层疏离的寒气慢慢淡去。

　　偶尔唇边会漾开几抹浅淡笑意，眉眼添了几分温柔，清冷底色里，悄悄浸进了一点暖意。

　　但有一件事，悄然偏离了她一贯的节奏，不在预想之内，也不再受她掌控。也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先开始是骆予安的冷漠，让江杳弄不清楚。骆予安总是避开她，连眼神也淡淡的。

　　但江杳不想去质问他，也不愿去弄清楚为什么。

　　这样淡淡的，也好。

　　但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可接下来几日，江杳看见骆予安总是和一个女生同行，举止亲昵暧昧。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叫叶知薇。

　　江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她试着慢慢接受现状，心底却还藏着一丝念想，盼着他还能像从前一样待她，体贴护着自己。

　　没过几天，程茉忽然找到江杳。

　　她一言不发，睫毛微微发颤，眼底渐渐浮起一层薄薄水汽，死死咬着下唇，屏住呼吸，拼命将眼泪强忍回去。

　　心底的酸涩终究压不住，眼泪猝不及防滚落，肩膀微微颤抖，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

　　“怎么了？”江杳被她反常的模样吓住，连忙起身伸手安抚。

　　等情绪稍稍平复，程茉才哽咽出声：“宋知许变心了，他和别人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