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远远的尘 “你这样的 ...
结了冰的刃划过沈康宁的心口,冰冷刺痛,沈康宁无措地眨眼,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这是……被拒绝了?
被拒绝?
她?
还没有谁能拒绝她沈康宁。
苏徵越过沈康宁想走,沈康宁猛地伸手,一把拉住苏徵的手臂。掌中肌肉绷得很紧,带着少年特有的骨感。
“你说什么呢,”沈康宁听见自己声音在抖,用尽全力维持面上表情,“我就是喜欢你啊。不然我为什么一直给你献殷勤?我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现在还问我为什么非你不可,难道这些都不够证明我喜欢你,非你不可吗?”
苏徵没有挣脱。
他低头不看沈康宁,也不说话,像在判断她说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苏徵逆光而立,脸被身后的夕落日余晖压得灰暗,眉头紧锁,一时让沈康宁闪过一瞬隔岸观火感。
仿佛他不属于这里,随时可以离开。
他们的影子在即将落幕的阳光下被无限拉长,半边身子重在一起,像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
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面。
“我真的很喜欢你,苏徵。”沈康宁放低了声音,近乎恳求,“以后我们在一起还能好好学习,说不定你还能拉我一把。”
苏徵喉结微微滚动。
沈康宁听见他说:
“你成绩太差了。”
苏徵一点点挣脱沈康宁的手,她感觉掌心一空,心也跟着坠落。
“以你这样的成绩,能上什么样的大学?”
沈康宁表情僵在脸上。
“我可是九十八……”她嗫嚅道。
“九十八算什么?”苏徵声音很轻,喑哑颤抖,“你这样的成绩,我永远都看不上你。”
时间好像凝固了,沈康宁陡然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睁大的眼睛被太阳晒得干涩,火辣辣的疼,疼得要流出泪来,沈康宁强忍疼痛,将泪水逼回去。
“什么意思?”她问。
苏徵低头沉默不语。
沈康宁往后退了一步。
她竟然……被瞧不起了。
心脏被一把捏紧,恨不得把血都挤得干净。
沈康宁反应过来,用尽全力将苏徵推开,歇斯底里道:“你算什么东西!滚!”
苏徵没有使力,沉默地任由她推搡。
一步,两步。
推开的一臂距离,已经划清了楚河汉界,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两人影子也分开,变成两不相望的形状。
苏徵垂下眼,眼睛虚虚地落在地上,落在沈康宁被夕阳拉长的黑色影子,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影子又变成了一个人的遥望。
遥望另一个的离开。
顾宛见形势不对追了上来,远远围观的同学着急离去,空荡荡的广场变得更为空荡。
只有影子又黑又长。
嗡声在耳边响起,世界变得既寂静,又嘈杂,太阳带着最后光芒缓缓落下。
追着苏徵跑了两个月,所有人都说他们很像在暧昧,是双箭头,沈康宁也这么认为,因为苏徵对她是那么的不同。一天不落地辅导题目,偶尔露出的微笑,接受她的巧克力,纵容她的调侃,医院陪伴,雨天撑伞,还有周末补课。
这些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一个对她毫无感觉的人身上。
所以当她站在花坛前,自信地问出“苏徵,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看看”时,她真的以为,她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呵,看不起她。
竟然看不起她。
沈康宁怔怔地看着地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很懵,胸口也很闷,如果说五分钟前的她是自在飘摇的气球,那现在就是被雷劈得四分五裂,猛然坠地的气球碎片。
眼泪无知无觉却在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过去一个月的点滴就像泪中泡影,一点点破碎,一点点离她而去。
拒绝的时候,好像所有温情时刻都不复存在,为了摆脱纠缠想尽办法,最后毫不留情地将一切斩断。
她早该想到,她早该想到的。
夏末惊雷,好似要把天劈开,教学楼里传来尖锐惊呼,沈康宁都听不到了。
她把自己缩进影子里,黑黑的影子,泪落在地上晕开,点出一个黑色的点。
一滴,两滴,一个,两个。
胸口好闷,胀大的气球,还在不停地往里充气,鼓得难受想吐。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沈康宁抹了一把泪,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等着瞧吧,臭学霸。”
-
沈康宁再次病倒了。
病毒在她身体里烧起一把火,免疫系统拼命抗争,越抗争,火烧得越旺,火舌冒在额顶,从上到下,不烧干不罢休。
为了连续考试熬了几夜,这次她干脆吃完药,睡了个痛快。
睡梦中很多场景在切换,母亲坐着出租车离开,她拼命往前追,疾驰而去的车毫无停留。
母亲…
母亲的脸,她已经拼不起来了…
父亲的诘难、苏徵的冷眼,层层叠叠,冰与火的交织,梦中睁眼数次,寂静的黑压在眼皮,再次被拖回去。
骨头被敲散,肌肉也化成了一滩泥水。
“沈康宁,醒醒!”顾宛的声音响在耳畔,天依然是黑的。
喉咙干哑,卡着一圈荆棘,沈康宁眨眨眼,茫然地看过去。
鼻子还在喷火,顾宛手贴上她的额,冰凉贴骨,沈康宁不愿意她撒手,抬额蹭了蹭。
“烧了多久了?”
沈康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睛被烧出了水,累在眼眶边缘。
“我们去医院。”
顾宛掀开被子,让沈康宁搭着她的肩,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沈叔叔呢?他今天回来吗?”
父亲…
上次父亲回这个家的时间,沈康宁都有些记不清了。
体温量出来38.9℃,沈康宁迷迷糊糊吊上了水,靠着顾宛的肩出神。
手机无征兆地震动,是父亲。
沈康宁接通,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的语气极差:“老师打电话和我说你今天没去学校,成绩刚上来点又开始耍——”
话没说完,直接被沈康宁掐断,一套拉黑连招,手机从此安静。
她还在梦里吗?怎么和梦里发生的一切一模一样。
沈康宁无声泪流,本应滚烫的泪,流出来却是凉的。
顾宛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沈康宁一眼,无奈接通。
“叔叔,哦,康宁她发烧了,我陪她在医院呢。有点严重,她现在说不出话,我一直陪着她呢,嗯嗯,没事的,不麻烦,嗯嗯,叔叔再见。”
沈康宁在顾宛的肩上蹭了蹭。
“没事,输完液就好了。”顾宛贴了下她滚烫的面颊,用微凉的掌心替她降温,“上次我发烧输液,二十分钟左右就没烧了。”
沈康宁定定看着她。
“苏徵?”顾宛猜测。
沈康宁眨眨眼睛。
“他……一切照旧,”顾宛尽量说得委婉,“你追他之前就该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沈康宁回过眼睛,翻开手机把苏徵的联系方式删去。
全都是已读,五条回一条,回看过去,她还挺可笑。
苏徵眼里,她是不是跟跳梁小丑一样,盲目自信,盲目表演,将眼前人正常的反应视为为自己表演的鼓掌。
也许他对所有人都那样,只是被她误认为了喜欢。
……
她们都不说话了,只余身边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
初冬的走廊像一条风干的河谷,风冷冽干燥,刮在人身上,刮得皮肤皲裂,生出白色毛刺。
沈康宁抱着一摞卷子从教室出来,裹着厚厚的校服,扯紧袖口,只露出半截冻得发红的指尖。
目不斜视地往前,有人穿着单薄毛衣从身边经过,她径直走去,带起一阵清凉冷风。
不知是谁在说:“真变了个人,受什么刺激了。”
“听说最近疯了一样学习,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追他。”
“追?我看是早放弃了,你见她看他一眼了吗?”
沈康宁脚步不停,手却掐紧了怀里的卷子。
不过是苏徵。
不过是第一。
不过是阳大。
她都会有的。
-
顾宛从来以为沈康宁是天选考试圣体。
两人初中同班,沈康宁初一初二爽玩了两年,初三发奋一年,就考上了烟城最好的高中。
她这个苦行僧式学习的人非常羡慕,但从来不敢实操。
可现在的沈康宁,和几个月前被苏徵拒绝的沈康宁,已经判若两人,甚至比初三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现在已经处于一个为了学习可以不要命的状态。
英雄联盟删了,手机只留下通话功能,桌上只剩真题和刷题册。
顾宛周末喊沈康宁逛街,一次都没有成功喊出过门。
沈康宁天天窝在教室,连苏徵的面都没见过,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把苏徵抛到脑后了。
毕竟那才是沈康宁,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的沈康宁。
“写提分建议的田螺同学还有再写给你吗?”顾宛问。
从去年开始,每月都会有一本成绩分析的笔记出现在沈康宁抽屉。字迹清隽,内容详尽,顾宛以为是苏徵,但沈康宁严词拒绝,说绝对不是他的字。
顾宛戏称为其“田螺同学”。
“写了。”沈康宁兴致恹恹,指尖拨弄着笔记本页角,“还给我出了几道题,但我还没做。”
语气消沉,顾宛以为她怎么了,“太难了?”
“不是。”
沈康宁垂眼,看着厚厚一本的笔记本,有些失神。
她是进步很快,高一后百名榜一次都没进过,到现在的37名,几乎成为老师口中交口称赞的进步之星,可她依然觉得不够。
每次考试苏徵的名字都印在最前面,俯瞰下面的所有人,包括她。
她只是在公告栏的最底下,光找都要找半天,更别说追上第一名的苏徵。
她的壮志豪言一时竟有些一败涂地。
“那是怎么了?”顾宛问。
“没什么。”沈康宁摇摇头,扯出一点勉强笑容,糊弄道,“我昨天真的完全没睡好,看着这些字都快昏过去了。”
顾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那课间抓紧休息一下,别刷题了,要劳逸结合。”
沈康宁深深看着顾宛,伏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停下来过了。
从前是,现在亦然。
-
高三最后的日子被按上了加速键,倒计时天天在刷新,数字越来越小,更新得也越来越快。
最后一次模拟据说最接近高考成绩,告示栏刚张贴出来许多人围着在看,苏徵个子高,站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有个名字沉在第二排最低下,靠三门主科的分冲进了年级三十。
-
毕业前还有一个流程,就是拍毕业照。
沈康宁提前拍了气垫,带来的那支口红几个人借着用,几经转手,回来的时候膏体已不堪入目。
她不太在意,直接抹在指尖给需要的同学点上腮红。
大合照结束后,许多人围上来和沈康宁合影,像她这样不是靠成绩出名的风云人物,烟中并不多,爱看热闹,听八卦的大家都很乐意和沈康宁打交道。
有人合影后说:“这我得好好私藏,等你出名了再找你签名。”
沈康宁笑着答应,顾宛低声道:“别到时候被挖出来黑历史全网骂就行了。”
沈康宁被顾宛拆台拆习惯了,皮笑肉不笑地拖着她离开现场。
她能有什么黑历史。
没走几步又被喊住,沈康宁回头望去,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到同样被抓住要合影的苏徵。
他依然很帅,气质出尘,站在人群中心如众星拱月,怡然自得。
沈康宁正看得出神,苏徵同样看了过来。
眼神停了两秒,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沈康宁对上那双眼,风拂过带起蓬松轻盈的发,湖畔垂柳掠过平静湖面。
她只看了一瞬,脚尖在地上用力碾了两下,回过去的眼神充满熊熊燃烧的火焰,决心要把他烧成灰烬。
隔着人群的修罗场让顾宛瞧见了,她立马拖着沈康宁离开,“别看了,不知道以为你斗牛呢。”
“哼!”
沈康宁倒是真想冲上去给苏徵拱个一飞冲天,然后看他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还恨着呢?”顾宛调侃。
“才不恨了,”沈康宁傲娇地别过头,“他算什么,只是看到了还有些恼火。”
只是总会想到脸面被踩在脚下,一败涂地的样子。
那可一点都不沈康宁。
“好,反正高考完就见不到了。”顾宛安慰,“等上了大学,你再去找个更好的。”
沈康宁眼睛暗了一瞬。
更好的。
她看向窗外。
这世上会有比月亮更无声温柔,比太阳更刺眼灼目的存在吗。
会有的吧。
-
高考结束那天,沈康宁走出考场,抬头望天。
云很轻,风很烫,闷热潮湿,像被捂进了不锈钢蒸柜。
沈康宁站在台阶上,有种抽离的不真实悬浮感,像终于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
远处隐约看到有人捧着鲜花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直到走近才想起是谁。
周昀。
脚踏不知道多少条船的渣男。
当年周昀风趣温柔,姿色上佳,沈康宁追得还颇为费劲,谁不想手机里排满了等着被宠幸的美娇娘。
滤镜褪去,不过是烂人一个。
眼前有考完的同学,送考的家长,甚至还有陪同的宠物,周昀挤过重重人和动物,在沈康宁眼前站定,郑重地送出怀里的鲜花:“康宁,毕业快乐。”
花香四溢,娇艳欲滴,带着炎炎夏日的清凉。
沈康宁根本不想接,想起那些糟心的旧事,恨不得把那花砸到周昀脸上,再骂两句。
但沈康宁无意看到了不远处的不速之客。
苏徵站在人群边缘,手背在身后,白T恤被汗水洇出土灰色痕迹。
目光对上,两人都没有避开。
沈康宁想起苏徵曾像这样汗涔涔地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但更多,是去年夏末初秋的无情贬低。
沈康宁嘴角扬起来,忽然改了主意。
“谢谢。”
高考结束,学霸的身份就失了效,她依然是那个游刃自如的沈康宁。
出了学校,可没人再看成绩。
沈康宁没有回头,自然没看见苏徵眼前出现一个女生,挡住她离去的背影。
女生脸上难掩羞涩,像是鼓起很大勇气,雀跃期盼道:“苏徵,我——”
她只说了一半,也许都没有一半,只有开头,就被苏徵平静打断,“抱歉。”
苏徵敛起眼神,背身离开。
两个背身离开的人,以校门为界,分走两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都是早上九点,其余时间为捉虫。 存稿充足不会坑,欢迎捉虫和讨论剧情,聊天也可以呀~ 喜欢的话,就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