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对家标记后》椰肉猫

4、算了， 总不能把你

　　班青文真觉得自己是在找罪受。

　　自从他前年做了近视眼手术回来之后，就能看见八百米外招牌上的小字了。更别提这会午后阳光正好，和应彗云靠在一起在客厅看着电视。

　　他几乎一目十行地扫过了上面的弹幕，掐着去欺负不能出声喊疼的抱枕。

　　电视剧里，一阵打打杀杀的动静。

　　他们在看四年前演的第一部剧，永远都看不腻，可能剧粉都没他俩贡献的播放量多。

　　换作以前，他不仅能接受应彗云的粉丝骂自己，毕竟享受了演员给自己带来的滤镜光环，还会和应彗云说：“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找到可以用这个角度骂我的？”

　　现在不行了，他只觉得还没有隆起的腹部发胀，隐隐约约的坠痛，心里难过泛着酸水。

　　不是想吐。

　　是想不顾一切的说气话，放狠话，来试探应彗云在意不在意自己。

　　他在应彗云的怀里，冷不丁地说：“我要把孩子打掉。”每个字都说得很清，像做了噩梦，在说梦话。

　　应彗云僵了一下，没想到班青文忽然来了这一句。他把电视关掉了，电视上暂停的画面，刚好是戏里，白邪和宣正持剑对立的一面。

　　他也知道班青文现在情绪不稳定，身体里激素在作祟。像在深更半夜做决定一样。

　　“宝宝……别冲动。”

　　班青文抬着发红的眼睛看应彗云：“没冲动，就是想了想，现在要孩子……完全没准备。”

　　他自己也没准备好当个妈妈。

　　应彗云没答应班青文，知道班青文是困了，想睡，大脑太累了受不了。又看见了弹幕上飘过的恶言恶语，所以做下了这个不过脑子的决定。

　　他不是责怪，只是陪伴，默默把信息素放了出来，温和的气味散开，是班青文所熟悉也依赖在其中的味道。

　　班青文果不其然湿了眼睛，脾气软化了一点，“又用这招，每次吵架，你就这样，真讨人厌……”

　　“嗯……对不起，乖乖。只是这个决定真的不能鲁莽。”应彗云说，也感觉到班青文拧了下他的胳膊。

　　不重，不疼，像被小猫用牙尖，咬了一口，又踹了一脚。

　　班青文流着眼泪，手倒是诚实的放在了肚子上，怀着歉意不敢动，觉得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自己。

　　明明他没想的，只是没过脑子，就放出了狠话。

　　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应彗云……”他可怜兮兮的喊应彗云。

　　应彗云应了一声：“嗯，我在呢，宝宝。”

　　“我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班青文哀哀说，把额头抵在抬起的手背上，显得微微发白的唇瓣，在一张一合，露着皓白的牙齿。

　　“你只是累了，宝宝。”

　　应彗云总有解决办法，“不看电视了，好不好？”

　　他想，让班青文远离一点负面消息，没有坏处。调整了一下班青文在自己腿上的位置，伸长胳膊，去拉过沙发边的毯子，一起盖住了自己和班青文。

　　“睡一觉，休息一下，会好很多的。”应彗云轻轻拍着班青文的肩头，看着怀里的人，头一点一低，浓密的眼睫也终于是闭上，安睡了过去。

　　他的手也没有停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在班青文的后脑勺上，亲了一口说。

　　班青文带着像小兔子一喘一吸的呼吸那样，吸着鼻子，眼角也洇满了清甜的泪意。

　　过了好一会，班青文一觉醒来，以为应彗云把自己卖了。并非睡完午觉后，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只是主卧大变样，各个细节，都被应彗云收拾得服服帖帖。班青文不自觉地抓了抓身体底下的床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套床上三件套。

　　“应彗云？”他犹豫地喊了人。

　　应彗云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在呢。”

　　班青文问应彗云：“……怎么突然想到把家里，换风格了？”搞得他还以为在陌生人家里。

　　还把睡得丝滑的真丝床单被换了。

　　也没有弄脏吧。

　　应彗云针对着班青文在意的角度，解释说：“怕床单滑下来，你穿着拖鞋踩在上面，会摔倒。”

　　所以换成了织物的床单。

　　“哦。”班青文反应慢慢的，意识到了这点，“真细心。”

　　“应该的，宝宝。”他笑了笑。

　　班青文也能想象到不止是主卧，估计这个房子，都被应彗云加装了一番“软装”。

　　挺让人暖心的……

　　应彗云坐了下来，在床边，摸着班青文有点起死皮的嘴唇，“要喝水吗？”

　　班青文睡了一觉，情绪好多了，想站起来，“我自己行。”

　　应彗云没去阻止，让班青文躺在床上，度过整个孕期也不太好，产科医生会骂人的。

　　他会心一笑，看班青文像心情不错的模样，就被班青文抓到了：“你笑什么？”

　　笑我爬起来，像只扛着龟壳的乌龟？

　　应彗云面对着冷冷的眼神，也只觉得班青文可爱，“没笑。”

　　“……骗人。”

　　“那好吧，笑了。”

　　这就又拐回来了原本的话题，班青文呼出口气，还是想和应彗云一般见识，抿着嘴，“有什么高兴的事，不能告诉我吗？”

　　“可以啊。”应彗云说：“你能吃能喝了，对我来说，就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班青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下子就红了脸，面色红润，气色好多了。

　　他骂应彗云：“油嘴滑舌……”

　　真想给觉得你还是个纯情处男的粉丝看看。

　　“只对你啊，宝宝。”应彗云笑着接下了，在班青文身后，一副随时都能扶着班青文后腰的架势。

　　班青文给自己倒了水喝，口渴得，一口气喝了半杯，差点想打嗝。

　　这几天，班青文孕反反应还是难受，迫不得已和剧组请了假，他们去了趟项城，在一家公立医院做了次产检，开回了一些止呕药，医生嘱咐他说：“饭前吃。”

　　班青文坐在那，讷讷问：“吃了药，会长胖吗。”

　　长胖对于一个过了发育期的演员来说，都算死缓了，更别提难减的激素肥。

　　见医生不太好说，班青文也就理解了，暗自想，都说过了头三个月，会好很多，那就先开两周的药吧。

　　除此之外，还配了复合维生素，和化胃气的药。总不能肚子还没有大起来，就胃胀得下不去了吧。

　　“中和胃酸的这种，饭中、饭后反酸时吃。”医生又说。

　　应彗云一边做着笔记，他记性很好，但在这种时候，上心程度，觉得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要不是医院不允许录音，他还会全程录下来。

　　了解完了想知道的，医生看着二人出了诊室。虽然戴着口罩，看不见全脸。但是脸都很小，眼睛好看，体态也好，说话时字正腔圆，让人觉得应该是做演员的。

　　还是演技好的一类。

　　不过碍于医患隐私，医生也没去上网查这两个名字。

　　回来之后，班青文吃了一、两天药，就很有效果。不再像以前一样，吃不下东西，被迫断食。

　　应彗云也知道班青文偷偷瞒下来的事，班青文吃进去的那一点，也原封不动的吐出来过。

　　严重到水都喝不下的程度

　　体重也掉了十几斤。

　　说了这些症状时，医生也眯着眼说：“怎么才来？这么不注意身体。”

　　应彗云也是第一天知道班青文比自己想象中的难受还严重，他站在班青文身后，握在alpha肩头的手，没控制住紧了一些。

　　班青文就跟以为自己犯错了的小孩一样，把手放在了应彗云的手背上：“……我没事。”

　　“……嗯。”应彗云也知道把人吓到了，收回了脾气。

　　他在知道网络上又开始针对性，带班青文的节奏时，压着鸭舌帽就去剧组探班班青文了。

　　一身普通的T恤长裤，像个随处可见的剧组工作人员一样，高瘦。之前来去自如，打车过来，班青文也说：“要不要逆相思维思考一下？”

　　应彗云不懂班青文的意思：“什么逆相思维？”

　　班青文用大人有大量的态度，说：“就，你穿得时尚一点，就更没有人会觉得你是“应彗云”了吧？”

　　可谓险中求胜，应彗云没意见，只是觉得班青文的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思考这么有趣的事啊。

　　不过最后还是没成，还是班青文自己一票否决了，“不行。”

　　他微妙看了眼应彗云，应彗云依旧带着笑脸。但在班青文的脑中，想象了一下，觉得走在时尚潮流的应彗云有点……不像应彗云了。

　　简直像换了个男朋友似的。

　　他不要。

　　班青文吭了一声：“算了，总不能把你变成我理想中的那个那个吧。”

　　说得像不想强迫去应彗云讨他喜欢一样。

　　应彗云也不至于看不出来，班青文这是喜欢得不得了他本来样子的意思，所以笑容更深了。

　　“嗯，那还和以前一样。”

　　他这次来探班，也没让人发现自己是应彗云。

　　其他主演或许知道，在同行眼中，谁和谁在一起了，哪对明面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其实儿女双全了，他们都知道的。

　　在圈子里不算秘密，只能藏得住风声，没先知会粉丝一声，而已。

　　应彗云找到了挂着班青文名字的休息室，敲门了三声，压下门把手，从门缝那闪了进去。

　　休息室里，加湿器在开，最近空气干燥，嗓子容易发紧，鼻子也有点不舒服。为了说话时台词功底依旧，班青文就开了这玩意。

　　他还穿着戏服，没能发现应彗云的存在。应彗云从身后接近了埋在沙发上，坐在地上，背影一直发抖的班青文。

　　地上拖着长长的戏服，要不是地上干净，班青文也不会给道具组添麻烦。他身上这件玄金交织的戏袍，宽大的袖口拖在地上，像海里的霸王，和人打输了，回到了自己的洞口，就开始嗷嗷哭，引发了海啸般。

　　应彗云去摘了口罩，露出了素净的脸。蹲在了班青文旁边，出声时温和，避免去吓到哭得不能自理的班青文：“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