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空师傅爱吃海胆

19、集训结束 她就是她的

　　“方予，你这两张画是什么呀？怎么，你要成为下一个毕加索吗？”莫迪拿起其中一张抽象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话，乐得笑折了腰。
　　方予轻哼一声，伸手开口道：“还我。我可成为不了下一个毕加索，这不是我画的，是我教别人画的。”
　　“啊？”莫迪更是疑惑了，“我俩天天待一块，怎么不知道你有别人了。”
　　没有打算瞒着对方，方予一边收拾，一边继续回答：“没有别人，只有她。上周末她来了，这两张你说的大师之作都出自她手。”想到那一天，方予的眼神被头顶的灯光照得很是明亮，就像漆黑的夜晚里亮着灯的窗子，坦白温暖；抿嘴一笑，嘴角旋出小酒窝，像是有人在面团上调皮按了两个印子；脸颊红红，宛若被人抹上了两抹艳红的油彩。
　　“去去，你真该拿个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酸臭味都溢出来了。”莫迪捏着鼻子，挥挥手，佯装嫌弃，将手中的画放回原处。
　　“难怪啊，所以我当时看到的那一袋子东西也是她带给你的吧。我还疑惑你居然没有让我代购，还以为你自己出门买的。啧啧。”
　　方予看着对方略显不满的表情，扬起眉毛：“停停停，你可是吃了那些零食的。有异议？不准。”
　　两人打趣着也就收拾好了画室的东西，原本满当当的画室随着画具被收拾起来，逐渐变得空旷宽敞。
　　回宿舍的路上，莫迪忍不住发问：“明天阿姨来接你吗？还是你自己打车回去。要不要坐我的顺风车？”
　　“你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明天我妈放假，她会来接我。”方予微笑着摇摇头。
　　莫迪双手一撑，伸一个懒腰，眼神落在别处，漫不经心开口：“行。今晚就是画室的最后一晚了，要不要放纵一下？”
　　方予瞬间领会到，嘴角扬起轻笑，“烧烤还是炸串！”
　　“炸串！还是你懂我。”明明是冬天，但是因为即将结束的集训，变得一片燥热，跃跃欲试的氛围蔓延在整个园区。
　　次日清晨，宿舍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撤离。方予提着收拾好的床上用品，站在宿舍门口，面对着莫迪道别：“我妈在楼下等我，再见啦！随时联系，依旧老规矩，新年记得接我电话！”说着，原本是两只手提着沉重的床上用品，改为单手提着，放在脚面上分担一些重量，空着的手做出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脸上是比夏日太阳还要明媚的笑容。
　　阳台外，一眼看到的都是灰色的天空，但是欢快的心情连带着这片灰扑扑的天空都变得顺眼可爱。
　　开门，放好行李，上车，方予最后望一眼身后的园区，收回视线，心里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真正的假期。
　　“妈，什么时候回老家？”方予看着手机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消息的头像，嘴角耷拉，心情转为低落，干脆将手机息屏，倒扣放在腿上。
　　“二十八早上五点出发。那个时候车流量会少很多，不会那么堵车。”方予母亲提起即将回老家，眼角的鱼尾纹都带上了肉眼可见的笑容。
　　“好早。那我们前一天晚上得早点休息了，辛苦老妈你了。”带着心疼，方予视线落在母亲身上，因为坐在后座，见不到母亲的脸，但是看着那双老旧干瘪，肤色蜡黄的双手，忽然就涌上来一股酸涩又烦躁的情绪，接着打喷嚏，几滴眼泪掉落。
　　母亲担忧的声音响起，透过前方的车内后视镜瞄一眼掩头打喷嚏的方予：“怎么打喷嚏了，是冷到了吗？你看你，这么大了，也不知道穿多点衣服。妈妈包里放了一件毛衣，你拿出来穿上吧。”
　　方予吸溜一下，不吭声，默默将手探到前面副驾驶坐，将包包拿到后座，打开取出里面的毛衣，换上。果然暖和了很多，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温。一暖和，困意也跟着接踵而来，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里。
　　到家，搬完行李，方予和母亲都累瘫，软成一坨史莱姆没个正形地靠在沙发上。
　　木沙发套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外套，还放上了软乎乎的坐垫，隔绝了冰冷和硬挺，人靠在上面不一会儿就陷进去了，变得懒洋洋，什么也不想干。
　　方予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手机，一条消息弹出来，双眸睁大，眼神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正襟危坐。
　　伊落：今天晚上回老家，你呢？
　　方予眼珠子一转，立马回复：我二十八早上回老家。要不要出来见一面？怀着忐忑的心情，发送。
　　伊落回复得很快：可以，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去青江那边？
　　方予唰地起身，把旁边的母亲也吓了一跳，眼带疑惑地开口：“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方予继续回复：可以。骑上单车吧。回复完，转头双眼一弯笑着开口：“妈，我要出门，午饭就不回来吃了。”
　　母亲摇摇头，满是无奈：“行，又是伊落吧，你去吧。正好，一个人吃我随便煮煮就好。不过，别回来太晚。”
　　“好咧妈妈！但是单车我要征用了。晚饭我会回来吃的。再见，亲爱的妈妈。”话落，旋转着脚步跳进房间换衣服。
　　再出门的时候，方予换上了一件短款的防风黑色厚外套，一条厚实的运动裤，脚蹬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下楼，骑上天蓝色的普通款式的单车，前往青江。
　　风很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泛红，一呼一吸都冒着白气，但是方予脚下蹬得飞快，丝毫没有被这份带着潮湿的冷意影响到，随风扬起的发丝带着喜悦，满眼都是期待与兴奋，禁不住热得微微冒汗，贴身的里衣黏腻在背上，整个人张扬肆意，活力四射。
　　刹车，单脚落地，抵达青江，方予四处环顾，寻找伊落的身影，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也不着急，望着被风吹起一阵阵涟漪的江水，保持着嘴角上扬，静静等待对方降临。
　　“方予，我来啦！”人还没有见着，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转身，伊落扶着自行车，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撞入眼帘，高高扎起的头发随风舞动，只见她用力挥挥手臂，脚步加快地推着单车一步步前行，两人越来越近，风从中间吹过，也感受到了空间越来越狭隘。
　　方予脑海中忽然出现雪莱的诗句：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此刻一个强烈的声音在脑中呐喊：春天，来了！在眼前，越来越近！
　　她就是她的春天，连冬天都无法掩盖她带来的独属于她的春意，一旦靠近，一切世间美好都如同春暖花开一般争相绽放。无论是心，还是灵魂，都随她颤动，为她沉迷，一呼一吸之间，都在诉说着这份强烈又压抑的爱意。
　　方予失神片刻立即恢复，手搭上一旁的单车把手，问道：“走走？”
　　“好。”伊落来到方予的身旁，两人并排沿着江边慢悠悠散步。
　　阳光从云层里一点点出现，等到完全现身的时候，冬天有了暖意，风是暖的，水面如同波光粼粼如同缎绸一般美丽，江边的树影影影绰绰，翠绿的叶子让人恍惚春天来到了。
　　两人悠闲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生活的琐碎，落下的影子无意间重叠在一起，方予视线悄悄下落，见此情景，嘴角更是上扬几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不经意向对方靠近了一点，让两人的影子几乎成为一体。
　　“你老家在哪呀？”方予话题一转，进一步打探起伊落的情况。
　　“南湖市，冬天会下雪，前几天和外婆她们打电话，得知家里下雪好几天了，积雪非常厚实，家里的小孩这几天已经开始玩雪了。”伊落说着说着，忍不住发出一声笑。
　　方予掩盖式地拨弄刘海，“真好，我还没有见过雪，我就想着大学要去北方，见识一下书里描述的鹅毛大雪，参与下雪的时候才有的活动，那一定很有意思！”语气间，都是向往。
　　“真的很有意思。你打算考去哪？你作为艺术生，是不是要考专业院校啊。我了解到，你们艺术生都很向往京海艺术学院，你准备考吗？它正好在北方！”
　　方予脚步放慢，直视伊落期待的眼神，摇摇头：“没有。我自己的实力我清楚，我可够不到那个高度。但是我确实打算冲刺一下京海市的其他综合类大学。你呢？”
　　伊落思考片刻，给出了回答：“我想考京海外交学院。”
　　忍不住深处舌尖快速舔过双唇，方予稍稍压抑了一下惊喜，“太好了，即使不是同一所大学，但是都在京海市，随时都可以见面。”说话间，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和伊落的未来。
　　“嗯。一起加油。”
　　“好！”两人定下约定，相视一笑，皆是对未来的期待。
　　走到肚子咕噜噜地响起时，两人才想起来去吃饭。
　　脚步一跨，两人骑上单车，沿着江边离开，一前一后，前往附近的商圈觅食。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闲逛，从杂货店逛到零食店，再到服装店，两人脚步走过的地方，留下的都是笑容。
　　直至时间来到五点，两人依依不舍地踏出商场的大门，推着各自的自行车，慢悠悠走在路上。天黑得很快，路灯亮起，两人的脚步却是越来越慢，到了要分别的十字路口处，等待红灯的过程中，方予酝酿许久开口道：“伊落，新年可以打电话吗？”
　　伊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双肩一抖，笑了起来：“当然！如果信号好，可以视频，让你看看雪。”
　　听此，方予眼神瞬间发亮：“一言为定。等我！”
　　“嗯！好！”
　　红灯转绿灯，两人到了说再见的时刻。方予盯着对方的背影，只见她推着自行车走过斑马线，抵达对面的时候，绿灯重新转回红灯，她停住脚步，转过身，隔着来往的车辆，奋力挥手，嘴里还喊着什么，口型是“再见！”
　　转身的那一瞬，巨大的喜悦像细微的电流窜过身体每一寸皮肤，激起一层看不见的鸡皮疙瘩；紧接着一股热意从心口轰地炸开，迅速爬上脸颊，连耳垂都烧得通红；嘴角不受控地向上翘，指尖因为这份激动微微颤抖发麻。
　　毫不犹豫挥手回应，方予眼角滑落一滴泪，滑过脸颊，落在沥青道路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痕迹。
　　既然等到了你的转身，那么是否可以再贪心一点，等到你的心呢？方予眼里全是贪婪，嘴角的笑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