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世绝》若云似陵

8、探病

　　四贝勒和九阿哥一去便到了十一月底才回京，此事只查出两个开私矿的人。其中一个是当地县令的姐夫，，四贝勒奏了皇上之后，便下令抓了那县令，抄了县令姐夫的家。八贝勒派去的人，不断回复消息，说是没有查出丝毫不利九阿哥的事儿，籽筠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渐渐平复了下来。可自从四贝勒他们回来后，就变得很忙。籽筠和琅鸢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几位阿哥，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北京早已被白雪覆盖。
　　这日，琅鸢挑了空子来惠妃这儿找籽筠说话，两人便约着一起披了斗篷，各拿了个暖手炉便来至院中赏雪。走了一段，便遇见八贝勒和十阿哥。琅鸢，籽筠行了礼，八贝勒便问道：“鸢儿，籽筠，这大冷的天儿，怎么还在外面逛呢？”
　　籽筠一笑道：“哟，莫不是咱八爷心疼琅鸢姐姐了？”琅鸢笑嗔道：“籽筠，瞎说什么呢？”十阿哥悠悠道：“琅鸢是八哥心头肉，自是心疼；话说九哥又是八哥的好弟弟，所以呀，八哥最近也是可着劲的心疼他，我呀，既没有什么心头肉来心疼我，又不像九哥那般病了让八哥来心疼，真真惨啊。”
　　籽筠一惊道：“九爷？九爷怎么了？”八贝勒敛了笑容道：“也没甚大碍，就是之前皇阿玛看他在山西煤矿一事中还是挺有才能的，便派了些个事儿给他，他也就不分昼夜的干，结果事儿做完了，自个儿也给累病了。”琅鸢也担忧的道：“那严重吗？太医怎么说？”
　　八贝勒摇摇头道：“太医说只是染了风寒，开了几服药，说是吃了药，休息几日便可痊愈。可麻烦是在九弟不愿吃药，病便一日日拖下去。怎么劝都没用，总不能为这事儿让皇阿玛下旨吧。”籽筠听了，沉思了会儿道：“八爷，带奴婢去看看九爷吧。”
　　八贝勒想了想，便道：“也好，也许九弟见了你，便吃药了。”琅鸢便道：“籽筠，我在宫里帮你看着，早去早回啊，别误了时辰。”籽筠点了点头，八贝勒便道：“鸢儿，你进屋候着吧，就是要出来，也再加件衣服，仔细别冻着了。”琅鸢含笑道：“知道了，你们快些去吧，别误了下匙的时辰。”八贝勒点了点头，便领了十阿哥与籽筠离开了。
　　琅鸢便回头对女萝和宁意道：“女萝，宁意，你们两个快回咸福宫籽筠那院子去，若有人问起，便说籽筠和我在一处。顿了顿，又道，”晴宁，你回延禧宫说一声，说我在咸福宫和籽筠在一处，让德妃娘娘不必挂念，到点儿我自会回去。“女萝，宁意和晴宁应了一声，便各自离开了，琅鸢想籽筠一时也回不来，便想着去永福宫看看良妃娘娘。

　　因坐的是八贝勒的马车，宫门侍卫也没多加阻拦便放行了，籽筠一路无话，很快马车便停住了。籽筠掀开一角帘子，只见写有“皇九子府“的牌匾闪闪发亮，柱子早问得八贝勒的马车过来了，所以便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到籽筠的瞬间，柱子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上前扶了籽筠下马车。
　　八贝勒由柱子引着，朝门内边走边道：“你家爷怎么样了？”柱子便走便回道：“回八爷，爷今儿早上喝了一碗粥，精神也恢复了些，只是刚才忽又觉得头疼，小的请了太医来，太医又开了几服药，可爷说什么也不肯喝。”八贝勒皱了皱眉，便也没说话了。
　　籽筠一路跟着，九爷府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九爷府内各条回廊，各个小径，各座假山，修的可谓是美轮美奂，不过，籽筠这一刻没有闲心去欣赏，她一心只想去到九阿哥身边。
　　转过几个回廊，又过了一座桥，便来至一院门口。柱子止步道：“爷正在卧房休息，小的带两位爷和董鄂格格进去。“八贝勒点点头，柱子便引着三人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便听见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柱子一惊，便跑进了房内，不一会儿，便传出柱子的呼声：“完颜主子，你没事儿吧？”
　　八贝勒一听，皱了皱眉，便跨进了房间，籽筠也跟着进去了。只见地上一片狼藉，一个身着浅绿色旗装的女子跌坐在地上，一片是碎了的碗。九阿哥歪坐在床上，低着头，喘着粗气。
　　籽筠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低声呼道：“九爷，你••••••”九阿哥听到籽筠的声音，猛地一抬头，只见籽筠确实在他屋内，便哑着声音道：“籽筠，你怎么•••••”
　　籽筠慢慢的朝九阿哥走过去，柔了声音道：“九爷，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吃药，不吃药怎么会好？“九阿哥只笑着，并未说话。八贝勒看了一眼柱子，道：“柱子，愣在这儿干嘛，还不赶快扶你完颜主子起来。”柱子如梦方醒，忙过去扶起九阿哥的妾----完颜•鸾槿。籽筠这才顺着望过去，只见这鸾槿长的很是好看，但眼中似有一股冷漠隐隐约约不易捉摸。
　　九阿哥正欲说话，门口又传来一声轻语，道：“爷。”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屋门外立着一位身着旗装的女子，端着一碗粥。那女子走近后，籽筠才看清那女子已经怀有身孕，不禁怔了怔。
　　柱子忙上前端过粥道：“兆佳主子，让小的来吧！”原来这女子便是九阿哥的另一妾—兆佳•晚照。九阿哥看了一眼晚照，道：“你怎么来了？”
　　晚照含笑道：“爷，妾身听说您不愿吃饭，便熬了这碗粥来送给爷。”九阿哥看了一眼那粥，道：“我不吃，端下去。”柱子愣了愣，道：“可是爷，这••••••”八贝勒道：“九弟，怎么说也是兆佳的一片心意，你还是•••”九阿哥打断了八贝勒的话，道：“我不吃，端下去！”
　　八贝勒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柱子将那粥端下去。柱子看了一眼早已脸色惨白的晚照，正欲端了粥下去，忽听身后籽筠道：“把粥拿给我。”柱子愣了愣，便忙将粥端给了籽筠，籽筠又道：“柱子，烦你再张罗人去煮碗药来。”柱子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籽筠端了碗粥坐在九阿哥身边道：“九爷，我喂你吧！”九阿哥愣了愣道：“籽筠，让人端下去吧，我不想吃。”籽筠敛了笑容，冷声道：“九爷，你若不吃，那从今儿起，你便也不要再同我说话，我也当九爷是陌生人。”九阿哥一愣道：“籽筠，我吃我吃！”籽筠微微一笑，便一勺一勺将粥喂给了九阿哥。
　　十阿哥笑道：“还真真只有籽筠治得了九哥。”八贝勒笑笑道：“好了，籽筠你在这儿陪陪九弟，我和十弟在院子里坐坐，到点了便接你回去。”籽筠点了点头，八贝勒便同十阿哥一前一后由柱子引着去了。晚照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籽筠，便道：“爷，董鄂格格，妾身先告退了。”九阿哥点了点头，晚照便同鸾槿一起去了。
　　籽筠舀了一勺粥喂给九阿哥，九阿哥便含笑吃了。两人就这样你喂，我吃的，不消一会儿便将一碗粥吃完了。籽筠看着空碗，笑道：“这样多好，好好吃饭，才能恢复健康。“又起身去摆碗，边道：“奴婢还是第一次来九爷府上，还真是同外界传言一般，真是美仑美奂啊，你这院子也别致的很。”
　　九阿哥一笑道：“再别致，以后也是你的。”籽筠嗔道：“九爷，你说什么呢？”九阿哥含笑道：“难道不是这理儿？赶明儿我向皇阿玛请旨，赐了你作我福晋，那时你便是这府的女主人，那这府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只要你喜欢，就是另为你开个院子，我也是愿意的。”
　　籽筠含笑道：“要说这说甜话的功夫，恐是谁也比不上你吧。”籽筠顿了顿，道：“哄的一个又一个女子对你死心塌地的。”九阿哥笑道：“你莫不是因为兆佳和完颜醋了吧？”籽筠佯装生气，道：“是呀，我就是醋了。你才开牙建府几年呀，府上就有了这么些个妾，怎么，就不许我为此醋一下么？”
　　九阿哥含笑道：“籽筠，你若不喜欢，赶明儿我就让她们统统去东园住。”籽筠一笑，道：“别，这要传出去了，还不让外人笑话我还没进门就是个妒妇。”九阿哥笑了笑，正欲说话，只听门外柱子道：“爷，董鄂格格，药来了。”籽筠笑着应了声，示意他进来，然后起身从柱子手中接过药，转身对九阿哥道：“九爷，来，把药喝了吧。”九阿哥看了看那药，便道：“籽筠，我不想吃那药。”籽筠一听，微微皱眉道：“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得了？”九阿哥犹豫了会儿道：“老实跟你说吧，我不是不想吃那药，而是••••••而是这药真真是苦死了。“说罢，九阿哥的脸微微红了红。
　　籽筠愣了愣，在这之前，她想了很多九阿哥不吃药的理由，可她怎么也无法想到，竟是这个理由。籽筠愣了半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九阿哥的脸更红了，干咳一声。
　　籽筠含笑道：“怕苦？那以前九爷生病了，吃的那药难道是甜的？”九阿哥忽然一脸自豪的道：“以前爷身体倍儿棒，肌肤从不吃药。”籽筠看着九阿哥不禁莞尔一笑道：“是是是，可那是以前，现在爷你就好好吃药。”九阿哥还是摇了摇头，籽筠便将那药碗一摆，道：“九爷，你这病了却不吃药，这不是折腾自己，还让我巴巴地跑了来，若早知九爷如此难劝，还不若不来呢，来了还白教人伤心。”说罢，籽筠一双美目早已含了泪。
　　九阿哥忙道：“我喝，我喝。”说罢便端起药，“咕咚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眉头不由自主地被那药苦的皱在了一起。籽筠看着九阿哥那摸样，不禁又莞尔一笑。九阿哥见籽筠笑了，便也微笑着看着籽筠。
　　门外，忽听的八贝勒贴身太监瑞子道：“九爷，董鄂格格，八爷让我来说一声。八爷和十爷忽得皇上召见，不好耽误，便先走了。再过个把时辰，让格格便回宫吧！入宫那儿，八爷已传了话，十四爷和郭络罗格格会在那儿帮衬着，格格不必担忧。”
　　籽筠听了，便道：“我知道了，代我谢过你家爷。”那瑞子便道：“喳，九爷，董鄂格格小的这便告退了。”说罢，瑞子作了个揖，便退了下去。见瑞子退了，柱子便道：“爷，格格，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籽筠将那药碗递给了柱子，然后道：“把这碗拿下去吧。对了，柱子，从今儿气，你看着你家爷吃药，若是他不吃，便差人来说与我听。”柱子应了一声，便笑着退了下去。
　　九阿哥笑道：“你呀••爷真真是服了你了。”籽筠一笑，坐在九阿哥身边道：“你这人啊，油嘴滑舌的。”九阿哥将籽筠揽入怀中，柔声道：“你不就喜欢我这油嘴滑舌的功夫么？”籽筠笑了笑道：“哎，九爷，我还没逛过你的院子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九爷待我逛逛呢？”九阿哥含笑道：“也好啊，躺了一天也倦了，陪你出去走走罢。”
　　籽筠帮九阿哥套了件淡紫色长衣，又披了件灰色的貂毛披衣，便和九阿哥一起去了院子。两人沿着路慢慢走着。九阿哥看着籽筠道：“籽筠，冷么？若是冷了便回去吧。”籽筠摇了摇头，忽然指着前面道：“梅！九爷，你府上也有梅？”说罢，便快步走了上去。九阿哥跟在后面含笑道：“慢点，仔细别摔了。”
　　籽筠到了梅林，笑着回头对九阿哥道：“你府上怎会有片梅林？”九阿哥含笑道：“我额娘便是爱极了这梅花，所以我便在这里载了梅林。”籽筠笑了笑，道：“琅鸢姐姐也喜欢梅花呢。”九阿哥随意摘了枝梅花，道：“是呀，这细算起来琅鸢和我也算是远房表兄妹了，她和我额娘都是郭络罗的格格，身体里流的都是郭络罗的血，喜欢一样的花倒也正常。”籽筠接过九阿哥递过来的梅花道：“不过，我最喜欢的花还是木槿花。”九阿哥含笑道：“这还不容易，你若喜欢，我便另开一地，为你种上那木槿花。”籽筠一笑道：“还是算了吧，那得费多大的功夫呀。”九阿哥一笑，正欲说话，只见柱子过来道：“爷，董鄂格格。”
　　籽筠转过身看向柱子，柱子道：“董鄂格格，刚才十四爷派人传话来说，时候不早了，让您还是快些回去。之前惠妃娘娘找了您几转，都被郭络罗格格挡了，说是，您再不回去，恐是不好再搪塞下去了。”籽筠点点头，转身对九阿哥道：“九爷，奴婢还是先回去吧，你保重身体。”九阿哥点点头，道：“恩，我会的，你也仔细身体。”籽筠点了点头，福身后便随着柱子去了。九阿哥看着籽筠的背影微微一笑。
　　不一会儿，柱子折了回来。九阿哥道：“格格去了吗？”柱子道：“是的，格格坐了十爷的马车已经回宫了，奴才还让二武陪着去了，一路护着董鄂格格。”九阿哥点了点头，道：“好，你下去忙吧。”柱子应了一声，便转身准备离开，忽又听九阿哥唤他，便忙转过身，只听九阿哥道：“去把我院子门口的地全种上木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