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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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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她以为这是正常的,父亲表达亲昵,父女表达感情的方式之一而已,毕竟身为母亲的王有芳也没过说什么。
慢慢长大了,大概是到初中的时候,她的不适越来越强,王有芳也总是一次一次的用他是你爸,摸一下怎么了的话语来缓解她反抗后和陈文武焦灼的气氛。
最后她反抗了一次又一次,又换了位置,陈文武又忙了起来,这件事才这样慢慢结束。
再后来高中发生了一些别的事,王有芳向陈禾骂陈文武的次数越来越多,却又在陈文武回来时又给他热切端茶倒水,准备好丰盛的饭菜。
在陈禾质问这个所谓的父亲,王有芳所谓的丈夫的所作所为时,王有芳又替陈文武挺身而出教训她这个没大没小的女儿怎么可以这样和父亲说话。
王有芳总是这样,有水果都先挑大的给别人,讨好别人,维护别人。
再帮着别人欺负陈禾,欺负陈天明。
也无时无刻的在欺负她自己。只是这些王有芳总是意识不到。
她早已长大了不是吗?也早已习惯了。
所以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甚至都不需要一秒钟。
头顶的风扇吱呦吱呦的转着,吹着陈禾身上单薄的白T恤微微的鼓动着,正好缓和着将入夏夜的燥热。
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眼皮垂着,晃了晃腿让裤脚后移,露出鞋子,她低头看着鞋尖,不知道在哪蹭出了一条黑色的划痕。
伸手抹了抹,没蹭掉,回去涂点肥皂拿刷子刷刷好了。
陈禾抬起头,对上王有芳的脸。
从小到大陈禾搬了好几次家,每次搬家都是把家里的东西装好大包小包的挪到新的地方去,很少丢东西。
即使有些东西在陈禾看来并没保留的必要,比如她小学在少年宫画画课后的画,她和陈天明的各种作业本和课本什么的。
毕竟教材改动的频繁,留下的参考意义不大。
整理的时候王有芳翻出了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叫陈禾过来看,年轻时她可是附近几个镇子村庄出了名的好看。
言语中是对那时年轻青春美丽的骄傲,追忆往昔。也是时光如水流的遗憾感慨。
陈禾对那张照片影响很深刻,少女扎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系了红色的发绳。面庞干净洁白,鹅蛋脸上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巧,红润的唇勾起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穿一身洗的略微泛白的蓝色棉布衫,黑色的直筒裤。
当时的天气晴朗,天上见不到几朵云,她就这样站在石头上微微低头向下笑着,恬静美好。
初看到这张照片时陈禾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一时五味杂陈。
眼前的女人已经掉色很久没有去补的眉毛只剩两条淡淡的红色痕迹,额头和眼角也已经有了皱纹,皮肤也不再光洁白嫩。
“……这个女人强势的很喏!”王有芳啧啧称奇,对刘蔓优妈妈的所作所为做出最后的评价。
话音一落,一下子把陈禾从自己的难言感受中拉了出来,只觉得原来是自己错了。
还以为王有芳主动和她讲这件事是认同刘蔓优妈妈的做法,她想象着王有芳也会像刘蔓优妈妈那样在她无法挣脱的噩梦里给予她最想要的支持与安慰。
原来这和价值认同无关,只是单纯作为王有芳闲聊时的一个谈资而已。
不过她还是想问一个问题,她曾经说过的。
陈禾手放在身后交握着,脚尖在地上转了转,像无聊时的无意识行为,也像再一次的把曾经泪光盈盈带着渴求的自己碾进地下不会再展示出来。
脚尖的动作停了,放下,直到整个脚在地上踩实了。
“妈,我想死怎么办?”
陈禾轻轻的开了口。
头顶的风扇还是吱呦吱呦的转着,门口的水洼映着路灯的颜色,挂在靠外一点的塑料袋被吹的簌簌作响。
心像被提到了嗓子口,隐秘的升起一丝期待。
涉及生死,一位母亲再如何忽视孩子的情感需求,也总是在意死亡这个严肃而承重的话题的吧。
陈禾眼睛都不转了,就这样定定的看着王有芳。
王有芳挪了挪在一个位置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身体,头转也没转,对她的话语兴趣缺缺,陈禾看不见她眼睛里的情绪,只听见她不耐的,带着狐疑的声音响起。
“那你就去死呗,早点死,死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心脏骤然落地,震的生疼。
升起的期待也如被泼了最寒冷冬天的一盆冰水,冻的她体无完肤。
脑子里响着旧电视没有频道时会发出的长而尖锐的“滴”的一声,原来真的和网上形容的一样。
家里蚂蚁泛滥的时候,王有芳都会顾忌着佛教中不可杀生的忌讳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捻死,还教育着陈禾正所谓万物有灵。
她甚至比不上一只蚂蚁么?
她的生命对父母来说就如此的不重要吗?
陈禾彻底的闭嘴了,原本认真看着王有芳的眼睛此时也耷拉了下来,泪水盈了满眶,鼻头红红的,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依旧是平静的模样。
她努力的不让泪水流出来,她也做到了,很久不流泪,她已经忘记哭泣是什么感觉,这次倒是又体会了一次。
倒是苦中作乐,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又逗的想笑。
剩下的时间王有芳看着电视里的情节时不时的发表几句观点,自己和自己倒也能聊的很开心。
王有芳吐出最后一块细碎的鸡骨头,宣告着用餐的结束。
她把垃圾倒了,盒子收好,陈禾放下手机,接过装着饭盒的手提袋。
外面的雨停了有一段时间,在房子里观察的人们也发现了,和来的时候相比路上的人多了些。
刚好这时有人进店拿东西,准备着结账的王有芳挥了挥手念叨句“你快回去吧,女孩子晚上不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嗯,知道了。
陈禾应了声,出了门。
小店到家里有点距离,要走上一会,亮面有水暗面干净,这是初中学的物理,陈禾也奇怪怎么就这句记得这么清。
脚步专挑着街上暗的地方踩,可惜裤腰有些松了,裤子和新的相比往下坠了些,难免裤脚深色了部分。
打湿的布料粘在皮肤上,凉凉的湿湿的
让人感觉有些恶心。
她不喜欢下雨天。
那天也是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