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天》金云柚绿

4、第 4 章 平

　　平板上的肥皂剧继续播放，王有芳拿起筷子继续。
　　此时的剧情有些无聊，都是一些场景的转换，季节更替的展示，王有芳不太感兴趣。
　　她眼睛亮了亮，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激动又有些神秘的问陈禾，“你还记得你那个初中同学吗？叫刘蔓优的，之前在我们家住过的那个。”
　　“有印象，我记得她，她怎么了？”
　　班里个子挺高的，文静，成绩也不错的一个女生，陈禾对她有印象。
　　当时她家长有事要出远门，在然后就在她家住了一个星期，结果是这样的，王有芳当时没提前没和她讲过这件事，具体经过谁提的她也不清楚，只在一天早上跟她说今天带刘蔓优回来。
　　“她之前高中的时候，好像是和同学有矛盾，还是宿管没收了她的东西来着，刘蔓优被欺负了，哦哟，她妈之前直接就找到老师那去了。”
　　王有芳啧啧称奇。
　　陈禾一时也有些激动，王有芳第一次和她说这些，是不是说明她多少是认同刘蔓优妈妈做法的？
　　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受欺负了，作为家长找老师讨要个说法，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刘蔓优的妈妈做的很好。
　　她有些口干舌燥，眼瞳颤了颤，眼睛睁的大了些，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语气搭话，像说一件过去了很久的有趣往事。
　　“我小学的时候你记得不？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跟你说李涂媛写了首我又胖又丑的诗给我旁边的人传阅，周围的人都看着我笑，你当时还说都是我的错，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的。”
　　“你看人家妈妈是怎么做的。”
　　她语气调侃，像说一件对她不再有波澜的事。
　　“她这么做肯定不对的，你没错，你是好孩子。”
　　明明她们俩还算是朋友来着，毕竟又是前后桌又是同一个美术社团的，至少小陈禾是这样认为。
　　为什么要说她长的胖？她明明只是好好的吃饭了，那时王有芳每个星期都会炖几次大鸡腿，记忆里是很美味的味道。
　　妈妈做的其他饭也很好吃，虽然好像和李涂媛相比是有点肉肉，但是李涂媛真的很瘦很瘦耶。
　　为什么要把她拉到讲台上，从背后拉紧她的衣服，然后大声的叫全班人欣赏她的身材？六年级的年级开始发育了，上学期学校开的生理讲座课上面也有说这是正常的。
　　为什么要在画室里推她？玻璃的桌子角撞到了肚子，好疼好疼……
　　为什么周围的一圈人都看着她莫名的笑，不是善意的，看戏的，恶意的。
　　到最后经过她不断的哀求，同桌终于第一个开口告诉她他们在笑什么，光是如此，小陈禾就已经不敢再听具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她拒绝了阅读纸上的内容。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先告诉妈妈吧，她是大人她一定知道的。
　　孩子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愤怒，带着不安，而更多的是委屈。
　　她怯怯的看着面前的大人，复述的过程这件坏事又在脑子里重演了一遍，眼圈慢慢变红，晶莹的泪珠蓄积在眼眶里，只等一声立下涌出。
　　面前的大人只是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动作不停，往菜里继续放了把盐。
　　敷衍的回复，和安抚的语气无关，“都是同学人家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先做错了什么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做错了吗？可是平时别的阿姨和姐姐，甚至妈妈她自己都夸她最懂事了不是吗？
　　虽然小陈禾还有很多道理不懂，但是她也知道，她认为这位大人说的不对。
　　从那次起，她第一次学会了闭嘴，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说出来的。
　　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困扰她太久了，严谨一点来说，是一类诸如此的事，这件比较有代表性。
　　高中的时候，她又提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答案，甚至王有芳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
　　只是这次，陈禾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高中的时候她有办法能暂停这些痛苦，所以没关系。
　　而现在，过去那次次带着期盼的眼睛重叠，又一起望向了眼前的这位大人。
　　她的灵魂都在颤抖，手心已经微微出汗，指尖揉搓着衣角，面上不显什么，只是静静的最后一次等待着宣判。
　　直到头顶转动的风扇不再带给她流动的风，播放着的肥皂剧也失去了声音，她又再一次收到了相同的答案。
　　“都是小孩子，都是闹着玩的…”，王有芳撇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还是一贯和稀泥的话。
　　她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陈天明，还是在这个家里，王有芳一贯扮演者这个角色。
　　吃亏是福的理念贯穿始终，但又好像不只是这样。
　　她知道陈天明小学的时候踢足球被同学故意往脑袋踢，医院检查完诊断为脑震荡，王有芳也没什么反应，只定义为小孩之间的打闹而已。
　　陈文武作为父亲这个角色对于陈禾来说只是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陈禾有记忆以来，这位父亲为了他口中的事业，掐着指头算，以天为单位的相处时间一年里也没有多久。
　　他的事业稳定后陈天明也出生了，回家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不过还是和陈禾没关系。
　　从小陪的时间多的儿子自然比女儿和他亲近，陈文武也自然跟儿子多待。
　　不过就算是和陈禾待在一起，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回忆。
　　陈文武的手臭臭的，是长期被烟草熏染的味道。
　　陈文武这个人和陌生人的区别对她来说也只是多了一个名称而已，不见得具体有多深厚的感情。
　　陈文武认同有一句话叫“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
　　年纪还小的陈禾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让人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到底错在哪里。
　　打着这句话的旗号，具体从小学几年级开始小陈禾忘记了，陈文武总是喜欢摸她的手和腿，皮肤上附上一片陌生的温度，陈文武摸着还要随口赞叹小孩子的皮肤有多么嫩滑。
　　像评价一个没有亲情血缘关系的物件。
　　开车的时候尤其，陈禾晕车，后座发动机整动的感觉比较大，所以她坐副驾，这反倒陈文武的动作更方便了。
　　陈禾不舒服，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