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水仙》今月明也

7、第7章 好似偷情

　　研发部部长名叫付海，是个能力极其出色的beta，刚来公司没多久就已经把公司相关业务摸得透彻，会上也毫不怯场，面向众人时侃侃而谈。
　　这是他第一次卡壳。
　　因为他余光瞥见沈临全程都在低着头皱眉。

　　久了，付海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是我哪里讲得不对吗？”
　　沈临说没有，让他继续讲，然而眉头皱得更深。
　　付海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讲。

　　会议室内重新扬起声音，沈临故作自然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味道消失了。
　　太好了。

　　方才在办公室内，在自己捏起李自允下巴的那个时候，李自允居然对他释放了信息素。
　　是薄荷酒的味道，非常淡，但足够让沈临想要作呕，后知后觉。
　　在这股味道消失之际，沈临想要呕吐的欲望达到最高值。但被克制。

　　沈临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这场濒临结束的会上。
　　他开始埋怨李自允，旋即点进微信，拒绝了对方给自己发送的好友申请。

　　“沈总，以上就是我对公司这次游戏优化的一些想法。”付海扶了下眼镜，说，“您觉得，这个方案还有哪些不足的地方吗？”
　　“嗯，部分不足等下个会上再集中讨论。”沈临关上手机站起来，“散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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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出会议室，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何钦昕，沈临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他没敢怠慢，赶忙按下接听键，一言一语柔得像潺潺的流水:“喂，昕昕。”
　　何钦昕：“你在忙吗？”
　　“还好。”何钦昕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沈临异常开心，“昕昕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公司楼下，过来接我。”

　　沈临神情一滞，因为何钦昕从没来过他的公司，之前他提出想让何钦昕来这转转对方都不肯。
　　难道是李自允背着他偷偷找过昕昕了？
　　想到这，沈临步子越迈越大，面色铁青地往办公室走。

　　沈临尽力安抚道：“昕昕，我马上下楼去接你，你乖乖站在原地等我哪都不要去。”
　　何钦昕：“你快点，我等不了你太久。”
　　“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
　　“好。”

　　打开办公室的门，沈临看到李自允正坐在沙发上自得地吃着饭。
　　沈临二话没说，直接一个箭步走到李自允的身前，俯身揪住他的衣领：“李自允，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李自允被勒得脸通红，条件反射地握住沈临的手：“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人是你。”沈临松开他，冷脸看对方捂着胸口咳嗽，“如果不是你跟昕昕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想要来公司找我？”
　　李自允瞪向沈临，难以置信地问：“你怀疑我？”
　　“除了你，我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李自允挥开沈临就近的手，猛地一站：“沈临，老子特么地是不是给你好脸色给多了？！”好在隔音效果做得好，不然这声音指不定会传到哪些人的耳朵里去，“谁允许你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就随便来冤枉人的。哦，我是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得老老实实地受着。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才是别特么地给脸不要脸了！”

　　沈临顿时气血翻涌：“行，你最好是这样！”他手指向一旁的休息室，“我现在就下楼去接昕昕，你抓紧时间给我滚去那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你是眼瞎，没看到我还没有吃完饭吗？”李自允反感沈临对自己说滚这类词，“你让我滚？我是皮球吗？!你就让我滚!”
　　沈临看了眼手表，呼吸不顺：“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总之你听我的，先躲起来好吗？”
　　“我回家了。”李自允说。

　　“李自允！”沈临硬拉住李自允的手腕，把人带着往休息室走，“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若是你一开始好声好气地跟我讲，我会这样吗？”说完李自允自顾自把门用力一关，反锁，“傻逼，就会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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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昕昕。”沈临一眼瞅见了何钦昕，对方正在花坛边上坐着。
　　听见动静，何钦昕往他这边看。

　　“昕昕，对不起让你等久了。”沈临朝人走近，满含歉意地说，“热坏了吧？”
　　何钦昕被人扶着站起来，对人翻了个白眼：“你太慢了。”
　　“对不起。”沈临说，“昕昕下次来可以提前告诉我。”
　　何钦昕往斜前方迈出一小步，躲开沈临的触碰：“我带了阿姨给你做的饭，走吧。”
　　“好的，谢谢昕昕。”

　　电梯里，沈临给李自允发送条短信：
　　你准备好，我们马上到了。
　　李自允：你床上的有线耳机可真难用。

　　沈临：“……”
　　“你在看什么？”何钦昕突然转过脸，问道，“难道是背着我在跟别人偷情？”
　　“不是，昕昕你不要误会。”沈临当即收起手机。

　　实际上这不是何钦昕第一次怀疑沈临了，每当后者露出类似于这种晦涩难懂的神情时，他心里总会生出些不安感。
　　他总疑心沈临是在跟李自允联系。

　　电梯抵达十二层，何钦昕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沈临后脚跟上，给人指路。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何钦昕环顾完四周，没提上来多大兴趣，“装修还真是单调，审美跟自允哥完全比不了。”
　　沈临不知该如何作答，何钦昕时不时就会拿他跟李自允比，他对此无话可说。
　　何钦昕从来不逼着沈临回应，这些话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毕竟自允哥是学美术的。”

　　沈临换了个话题：“昕昕，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送午饭了？”
　　何钦昕说：“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要问你。”
　　“好。”

　　这顿饭沈临吃得飞快，等他吃完何钦昕淡淡道：“既然已经吃过饭了，为什么还要吃？”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外卖袋上，“我并没有强迫你吃。”
　　“不是强迫，是我愿意吃。”沈临说。
　　何钦昕抬头，往休息室的方向看。少顷，他又将视线收回。
　　沈临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昕昕，我等下还要工作，恐怕无法照顾好你。”他说，“不然我让陈叔现在过来接你？”
　　何钦昕冷冷道：“你这么急着赶我走，莫非是真背着我偷人了？”
　　“昕昕，你明知我不会那样做。”沈临叹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在公司会觉得无聊。”
　　“沈临，过来抱我。”

　　沈临以为是自己幻听，没敢应。
　　何钦昕拔高音量，重复道：“沈临，过来抱我。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
　　确认自己没听错，沈临激动地抱住何钦昕：“昕昕，我爱你。”
　　“嗯。”何钦昕接受着沈临的亲近，却不正面回应他的这句话。

　　何钦昕没在公司留太久，陪沈临度过午休后就打算回家了。
　　沈临站在落地窗前，亲眼看着何钦昕上了自家司机的车，随即驶离公司。
　　他呼出口气，回过身去敲响了休息室的房门。

　　是门锁拧动的声音。李自允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露出小半截细白的腰肢，他控诉道：“终于走了，再不走憋死了。”
　　沈临冷漠道：“你以后尽量别来公司了，我给你工资翻倍。”
　　“凭什么？”李自允说，“我不同意。”

　　李自允绕过人，往沙发上一躺，耳朵里还塞着沈临的耳机：“你别说，这种偷情的感觉还真挺刺激。”
　　“你再乱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沈临恐吓道。
　　李自允不以为意：“对了，你家小娇妻记性可真是够差的啊，不是要问你话吗，转眼就忘了。”
　　“不是问了？”沈临说，“问我为什么要吃两顿饭。”
　　李自允瞟他一眼，耸耸肩：“你果然喜欢没罪找罪受。”

　　沈临心里雀跃，那股兴奋劲又涌上来：“想必你应该是听到了，昕昕主动说想要我抱他。”
　　“听到了。”李自允总结，“沈总很少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怪不容易的。”
　　沈临挽尊道：“其实是经常。”
　　“是吗？”李自允摘下一只耳机，对着沈临笑了笑，“但如果是我的话，可以是随时随地哦。”

　　“谁稀罕？”沈临动怒，“别特么的对着我释放信息素！”
　　“沈总，只要你不勾引我，我哪里会控制不住地对你释放信息素？”李自允睚眦必报，“我之所以会这样，难道不都是沈总您的错吗？”
　　“少揶揄我。”说罢沈临坐回办公椅上，处理工作。

　　李自允重新戴上耳机，完全躺倒在长沙发上。身高原因，他的两只脚悬在半空中。

　　【苏啄：沈先生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极差。这人就是个傻逼，跟小时候比简直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苏啄：啊，怎么会这样啊？那你还打算继续追沈先生吗？】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啄：好吧，看来你还是忘不了沈先生。】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还有何钦昕那个贱人，他凭什么打沈临？我看他是日子过太爽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苏啄：嗯，自允你加油！】

　　李自允越想越气，他气何钦昕今天又犯什么神经想来抱沈临了。
　　究竟是想上演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戏码，还是真的逐渐沉迷于沈临的温柔之下了？

　　“李秘书，你去帮我泡杯咖啡。”沈临说，“加糖。”
　　李自允烦躁得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头绳顺着发丝滑落在地。他伸手想去捡，腰一扭，疼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就这样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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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临像看小丑似的看向李自允：“不想帮我泡咖啡可以直说，没必要搞这一出。”
　　“我是真摔了。”李自允扶着自己的腰坐起，“不行，我得提前下班去医院拍个片子。”
　　沈临想起什么，右眼皮一跳：“我弄的？”
　　“不然呢？”李自允想带沈临一起去医院，他查腰，沈临查脑子，“我要是有了什么好歹，沈总你可得负全责。”
　　沈临顿了一秒，开口：“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不像是会有什么事的人。”
　　“在沈总眼里，是不是人只要没得绝症都不叫有事？”
　　“我没这样说。”
　　“我下班了。”

　　临走前李自允说：“还有，沈总为什么拒绝我的好友申请？”
　　沈临一时语塞。
　　李自允继续说：“我给过沈总选择了，在你跟何钦昕之间选一个作为我的好友。”他点开手机，“看来沈总是想让我加何钦昕的好友啊。”
　　“等等——”沈临及时喊停，“你再加一次，这次我不会再拒绝。”
　　李自允眼神游移，两手朝后伸，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绑了个低马尾：“我不是沈总，可以像纵容何钦昕那样无底线地纵容别人。”

　　沈临轻嗤道：“李秘书，你可别太得寸进尺。”
　　“这句话我同样送给沈总。”李自允说，“我给了沈总这么多次机会沈总都没能把握住，如今还妄想我能继续舔着你，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临拿起一旁手机，找到李自允的微信号，快速给对方发送过去好友申请：“加你好友了，你回头记得通过一下。”
　　话音未落，李自允秒通过：“好了。”他说，“我和沈总你不一样，别人对我不好我不会屈服，但对我好我也不会矫情。”
　　“我想我不需要在意你的看法。”沈临说。
　　李自允幽幽道：“我知道。但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也是我的自由。”

　　“沈总想喝咖啡的话这次还是自己去吧。”李自允说，“我走了。”
　　沈临低着头，什么话都没回。

　　李自允关门的动作很大，惊得沈临下意识抬起眼。

　　他拿起手机。
　　【Lin：李秘书，把我办公室门弄坏了是要赔钱的。】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沈总，不要乱冤枉人。】
　　【Lin：别再有下次。】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看我心情。】

　　“……”昕昕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沈临脸色淡薄地点进李自允的微信朋友圈。

　　出乎意料。
　　李自允的朋友圈里发的基本都是猫的照片。
　　回过头来看，这人的头像也是一只小橘猫。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我家的新成员！刚捡没两天还热乎着呢。不过我给它取名叫三十，它好像不太开心啊，它该不会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吧？【图片】
　　——第一次养猫没经验，怎么觉得三十变臭了……我要抓紧跟人学习如何正确饲养一只小猫咪。【图片】
　　——三十好能吃，像饿死鬼投胎。【图片】
　　——三十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这么幸运投了个好胎。附上合照一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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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四年前开始，最近发的两条是在三天前。
　　——假如我喜欢的人能够像三十一样喜欢我就好了。【图片】
　　——三十何时变成人类？静候。

　　“……”这真的是李自允的微信号吗？
　　沈临不禁怀疑。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一来医院就难受。】
　　看着弹出来的这条消息，沈临稍稍回了神。

　　【Lin：那你就继续难受着。】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一来何钦昕家开的医院就好难受。】

　　沈临:“……”
　　【Lin：难受就去死!】

　　【最讨厌记性差的人：嘿嘿我偏不。】